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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 震驚朝野 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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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逸明和蘇夫人早間進宮面聖, 果然只是循例問幾句,很快就讓他們回府了。

午後,長公主和安陽郡主卻進宮見楚帝, 在楚帝跟前稟及當年一樁舊事。

當年, 謝皇後和楊淑妃一同隨聖駕至避暑山莊,同行的還有長公主並安陽郡主及謝氏。

暑熱未過, 禦醫診出謝皇後和謝氏有孕,她們兩人本是堂姐妹,情份甚厚, 便一同養胎。

楚帝要回京時,怕謝皇後回京途中動及胎氣,便讓她留在山莊養胎,一時不放心, 想著楊淑妃與謝皇後相厚, 又留楊淑妃在山莊照料謝皇後。

謝氏身體虛弱,也一同留在山莊養胎。

期間安陽郡主和長公主輪流探望看顧兩人。

也是巧, 謝皇後和謝氏卻是同一日生產,只是生產這一日, 其中一位禦醫失足落水, 又有產婆吃壞了肚子, 一時人手有限,為方便照應,眾人便把謝皇後和謝氏挪到一處大殿內。

那一日, 楊淑妃也鬧了病, 在殿內休息,沒法去照料謝皇後。

當晚,謝皇後和謝氏同時產子, 當時殿內只有安陽郡主並數位婆子。

謝皇後產下一位健康男嬰,但當時血崩,止也止不住。

謝氏產下的男嬰卻當場夭折……

兵荒馬亂之際,謝皇後喊過安陽郡主,說她恐怕活不了,而這幾日方察覺楊淑妃勾結禦醫和避暑山莊一幹人,調換安胎湯藥,居心不良,若她身亡,她生的皇子在楊淑妃眼皮底下,定然也活不長,因懇求安陽郡主李代桃僵,把皇子抱到周家養育。

安陽郡主本不敢做主,恰好長公主到來,兩下裏一商量,再加上謝皇後一再懇求,便答應了。

安陽郡主說到這裏,跪地請罪,泣道:“臣婦當時逼於形勢,眼看若不答應,皇後娘娘死不瞑目,便冒著滿門死罪應承下來。”

長公主此時卻是拿出謝皇後病亡前匆匆寫就的信,呈到楚帝跟前道:“先皇後也盼著有朝一日,皇子能長成,得以和皇上相認,因留有一封書信,寫明皇子身上有何胎記,在何處等,皇上且看一看。”

她呈畢書信,跟著跪下道:“此事我也有罪,請皇上責罰。”

楚帝冷著臉看畢書信,把案上一個杯子摜在地下,怒道:“你們做的好事。”

安陽郡主和長公主跪地不敢起,一再叩頭請罪。

傍晚時分,安陽郡主方和長公主一道出了宮,兩人在宮門外對視一眼,心有餘悸,同時卻又有喜意。

這一仗,她們到底是打贏了。

現下只等著陛下在合適時機宣布周錦年的皇子身份了。

隔幾日,朝中發生幾樁事,引起朝野震動。

第一樁:楊淑妃私會巫女,觸發本朝禁忌,已奪去封號,降級為美人,囚於冷宮內。

第二樁:晉王自請就藩,隔日收拾行李,帶著一幹人起行。

第三樁:平陽公主與衛文丹解除婚約,另定下身邊一位侍衛為駙馬,已定婚期,將於年底搬至公主府成親。

第四樁:楚王上奏折自請就藩。

楚帝先前寵愛三位年長的皇子,如今秦王已亡,晉王就藩,只剩下楚王一枝獨秀,這會子他卻自請自潘,自是令人不解。

周尚書打聽到消息,和周錦年道:“有謀士和楚王殿下提及,說他自請就藩時,陛下若準了,則說明陛下心目中的儲君人選不是他,如此,自然是早走為好。若陛下不允,那便是大喜。楚王因著秦王之死晉王之遭遇,本就膽顫心驚,聞言便上了折子,陛下倒是很快準了,想來他現下已在準備行裝了。”

說畢搖頭嘆息,“世事難料啊!”

隔幾日,又發生另一樁事,引得眾人議論紛紛,那便是秦王妃辦理完秦王的喪事,陳表上奏,自請至靈覺庵清修。

因她是以王妃之尊自請清修,楚帝便許她帶發修行,賜她凈衣大士的名號。

這當下,蘇飛玉坐在床前,看著眾人收拾行李,卻是淡淡道:“此回是去清修,並不是度假,拿些日常用品就夠了,不必收拾太多。”

短短幾日,她卻是形容枯槁,蒼老了不少。

眾人皆以為她是心傷秦王之死,唯有她自己知道,這是因為晚晚不得好眠,連連惡夢所致。

縱她自己配了安神藥服下,也依然睡不好,夢境一個接一個,一時是秦王推她下樓梯小產的場景,一時是她下毒害了秦王的場景,一時又是她流落至鄉下成為貧病交加老婆子的場景。

夢境裏,不時穿插她在靈覺庵清修,雖清苦,卻能入眠的場景。

她便知道,靈覺庵清修,是她的歸宿了。

一時,府中長史來報,說蘇夫人求見。

蘇飛玉一聽蘇夫人來了,猛然站起來,一會兒,卻又跌坐回床邊,喃喃道:“相見爭如不見。”

她閉了閉眼睛,咽下喉嚨頭一點澀意,吩咐長史道:“跟蘇夫人說,我已去了靈覺庵,以後自有相見之日。”

蘇夫人帶著人在秦王府門外候得片刻,聽得長史說道秦王妃已去了靈覺庵,不由失神道:“旨意才下來,她怎麽走得這麽快?她怎麽就能舍下……”

潘嬤嬤及時扯了扯蘇夫人的衣袖,低聲道:“夫人,秦王妃既已去了靈覺庵,咱們且先回府罷。”

長史看著蘇夫人登馬車走了,便回身進府,跟蘇飛玉稟及。

蘇飛玉點頭,吩咐道:“我去後,府中諸事要如何處置,交由陛下做主就是。”

長史也是傷感,終是再勸一句道:“王妃,秦王殿下雖不在,您卻是可以稟上,在宗室中過繼一位兒子以延香火,留存秦王府,將來……”

蘇飛玉打斷長史的話道:“我意已決,無須多勸。”

待長史退下,她喊過杏雨和侍琴道:“你們花樣年華,不必跟著我去庵中受苦,我已為你們物色了夫婿人選,過後長史會安排妥當。”

杏雨和侍琴忍不住落下淚,哭成一團。

蘇飛玉安排了幾個丫鬟的去處,又喊過鄭嬤嬤道:“嬤嬤可願隨我去靈覺庵?若不願,我會安排嬤嬤一個去處。”

鄭嬤嬤哭倒在蘇飛玉膝前道:“姑娘,老奴沒有別的親人,只有您了,你若不讓老奴跟在身邊,老奴活著也沒意思。”

蘇飛玉扶起鄭嬤嬤,含淚道:“嬤嬤既如此說,便跟著我罷。”

……

暴雨如註,昏天黑地。

蘇飛玉於午後醒來,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待得鄭嬤嬤掌燈,上前喊一聲,她方才驚覺,自己已在靈覺庵中清修半個月了。

她披上外衣下地,站到窗前看了看,隔一會洗臉凈手,帶著鄭嬤嬤到佛前上香,禱告一番,這才至室內,開始搗藥制藥。

忙碌至晚間,她吩咐鄭嬤嬤道:“明兒天晴了,你便領著人下山贈藥,今冬苦寒,定然許多生病的人。”

鄭嬤嬤點頭,稱頌道:“凈衣大士菩薩心腸!”

兩人正說話,外間小尼姑報進來,說是有一位姑娘昏倒在庵門外,已叫人擡進來,餵了米水,一時卻未醒。

蘇飛玉一聽,便領著鄭嬤嬤去探視,一進靜室,見得那昏迷的姑娘,她不由大吃一驚,這一位姑娘,正是之前夢裏教導她制藥配香的老尼姑啊!

此時,她還是一位年輕姑娘。

第二日早上,姑娘便醒了,求到蘇飛玉跟前,說想出家為尼。

蘇飛玉問她身世,她只說自己父母雙亡,俗世再無牽掛,餘生只想在佛祖跟前度過。

蘇飛玉見再也問不出什麽來,且看著姑娘,心知這是一段緣份,便帶著她一道去見主持,看著主持幫她剃度,落發為尼,賜號凈苦。

凈苦果然精通制香配藥之術,自此後在蘇飛玉跟前服侍,一道制藥,每於天晴下山贈藥與貧民。

這一日,凈苦下山贈藥回來,跟蘇飛玉道:“今冬雖苦寒,死傷人數卻比往年少,據聞百成縣主出力不少。她與安陽郡主並長公主諸人,拿出私己銀子,在城外設了粥棚,賑救災民,又親自紡織棉衣賜與貧苦之婦……”

蘇飛玉聽得凈苦提及蘇立秋種種,卻再沒從前的波瀾,心境頗平靜。

她知道,從前種種,她已是放下了。

靈覺庵因著施藥善舉,名聲更揚。

轉眼過了年,香火更盛。

凈苦也終於知道,自己服侍的這位凈衣大士,原是秦王妃,而自己數次提起的百成縣主,原是秦王妃的妹妹。

這當下,蘇立秋卻是收到鄉下的來信,蘇鑒在信中提及,說是石泉村自打有了神鐮刀和水車之後,省時省力不少,眾人的日子好過了許多,又提及蘇阿婆並楊氏新近購得一輛改良織機,十分好用,聽人說,這織機是百成縣主所造,不知道百成縣主是何許人……

蘇立秋看完信,不由笑出聲來。

她與周錦年商議,想要回鄉一趟,探望養父母。

周錦年一聽便道:“那是你長大的地方,理當回去一趟,我陪你回去罷!”

蘇立秋瞧一眼周錦年,心下已能預見,她帶著這樣一位美貌郎君回鄉,會引起什麽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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