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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的徒弟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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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聚攏覆又散開,被雷符擊中的地面一塊塊的泛著焦黑,地面龜裂,帶著幾道細小的裂縫,穿著白底灰袍的謝念倒在地上,手臂上被炸的血肉模糊,嘴角溢出鮮血,似乎被震得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無力的扶著額頭,眼神渙散。

徐芳樹的爆裂脾氣瞬間被點燃,四處搜索,就見隔壁酒樓中一位穿著校服的人倨傲的看向這邊,嘴中帶著惡意的笑,手中還拿著幾張沒有拋出去的符咒。

勾陳瞬間出現在徐芳樹的手中,徐芳樹直接從背後的箭囊中連抽出三支長箭,“找死!!”

三支冰藍的長箭瞬間朝著那人的方向沖了過去,那人似乎有備無患,他的身邊又出現了好幾個人,接連祭出武器,擋住了徐芳樹的攻擊。

那人失態到大笑,“謝念!!自天離門秘境我找了你四年有餘,小秘境中你殺了我最敬愛的師兄,今日我與你沒完!!!”

徐芳樹上前擋在前方,手中的勾陳弓蓄勢待發,銀色的長龍般的靈力縈繞在徐芳樹身邊,將他整個人襯托的冷峻肅然,並沒有想要廢話的心思,又是三支長箭射出,每一次的箭所加增的靈力呈遞增式,對面顯然招架的有些吃力,大喝一聲,“師兄助我!”

徐芳樹已經即將踏入元嬰的門檻,以他的修為,在修仙資源較為奇缺的當下,都可以開宗立派,更何況一些至多不過金丹初期的人。背後的謝念傳來痛苦的呻吟,上氣不接下氣的咳了幾聲,徐芳樹愈發暴躁,將勾陳弓直接背在身後,手中光華扭轉,瞬間被射出去的長箭聚攏在一起,在他雙手的操縱下,狀似萬箭齊發,毫不留情的再次攻了過去。

對面的眾人已經起了一身的冷汗,前幾波已經費了他們九牛二虎之力,卻沒想到對方一個金丹直接挑戰他們一眾人等。

若不是他們占了偷襲的勢頭,被反殺的可能都有。

忽地遠處傳來獸足的踢踏聲,一聲冷喝傳來,”請各位仙友停手,在我紫炎山莊的地界動手,未經允許,一切視為挑釁。”

來人穿著一身白紫校服,層層疊疊,腰間別著金色的鈴鐺,眉眼清淡,頭上別著一根青玉簪,除此之外並沒有別的裝束,明明是個女子,卻有著不輸男兒的氣勢與威壓。

隨之而來的是陸行,見徐芳樹背後的謝念,半個胳膊幾乎不是他自己的,染上淋漓的鮮血,迅速趕了上去,心中也是一悸。

“小師弟,你怎麽樣?”

謝念似乎沒有聽到,面上有幾絲茫然,瞳孔渙散,皺著眉頭捂著自己的腦袋,徐芳樹見勢也收了手,狠狠的剜了對面一眼,見謝念情況不對勁,也看了過來。

只見謝念楞怔的捂著自己的腦袋,徐芳樹推了推謝念的肩,“你怎麽了,多少說一句話,一個雷符不會把你炸傻了了吧。”

謝念受不了耳邊的嘰嘰喳喳,擡眼掃了他一眼,周圍的竊竊私語或是大聲喧嘩不停的挑動謝念的神經,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徐芳樹的手有幾分僵硬,已經反手伸向背後的勾陳弓。

“雷符威力雖然不至死,但若是傷了腦子,嚴重會導致短暫性的失憶,看小師弟這個情況,也不樂觀。師兄,我們先把小師弟帶回去看看。”

徐芳樹忌憚的看著一邊的紫衣仙子,一邊冷冷的看著對面的人,最終放下勾陳弓。

紫衣仙子朝著他們點點頭,“紫炎山莊會給各位一個滿意的答覆。”

徐芳樹冷哼一聲,背著謝念回了客棧。

客棧內,謝念的廂房中,徐芳樹煩躁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床上面色發白的謝念,不忿的坐的筆直,後背繃得厲害,“謝子規發什麽瘋,若是雷符,便是直接朝我轟過來也不見得會受什麽重傷,他卻把我推開了,現在倒好,躺的跟個死的似的。”

陸行道:“小師弟不是魯莽之人,有些事等他醒了就知道了。”

牧逸出了紫炎山莊就得知謝念的情況,等他回了客棧,謝念已經醒了過來,呆呆的坐在穿上,盯著前方發呆。

一旁的徐芳樹面色鐵青,陸行雖然鎮定,但眉峰緊縮,情況似乎也出乎他的意料。

“謝念……”牧逸走了過去,喊了他一聲。

謝念渾渾噩噩的擡頭,將視線放在牧逸身上,一貫深邃的瞳孔無神的看向他的方向,“你是……在叫我?”

一旁的徐芳樹臉色更臭了。

牧逸心中一個咯噔,坐在床沿伸出手想要向謝念的眉心探過去,謝念後仰,臉色愈發蒼白。

徐芳樹道:“他從醒來一直是這樣,不給人碰,不知道哪來的防備心。”

牧逸的手僵了僵,虛握成拳,緩慢的放了下來,盡量放柔語氣道:“我是你師尊,謝念,過來,為師為你探查一番。”

此時的謝念與平時迥然不同,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眼神之中滿是冷漠疏離,防備著他們所有人,不僅是徐芳樹臉色不好,牧逸的心莫名的被刺痛了一下。

謝念咬牙,“可我不認識你們。”

謝念的血衣沒有換下,手臂血跡斑斑,頭發盡散,蒼白虛弱的臉隱在散下的發絲之中,只要他們上前一分,謝念就下意識的往裏靠,他們像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那種從骨子裏散出來的不信任和冷漠讓眾人看著一陣氣短。

明明早上離開之前,還是一陣師兄弟小打小鬧,轉眼就變成這般。

徐芳樹咬牙,拿著勾陳弓就往外沖,卻被陸行叫住,“你要去哪?殺上人家的門派駐地?”

徐芳樹咬牙,“傷我天離門弟子,就這麽放過了?”

陸行勾了勾唇,眼中閃過冷色,“大師兄,過幾日紫炎山莊為聯絡各派感情,準備舉辦一場小型的比武切磋,你到時候想怎麽玩都行。”

徐芳樹了然,畢竟是私人恩怨,當時沒來得及報,現在找回去倒是失了宗門顏面,徐芳樹再次看向謝念,糟心的扭過頭,暗罵自己真是賤得慌,平日和他吵得不行他嫌煩,如今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也不和他嗆聲了,他倒是渾身的不適應。

徐芳樹受不了如今的氛圍,扭頭出了門,陸行遲疑的看了謝念,對著牧逸道,“師叔,不必太過擔憂,小師弟約是傷了腦子,他昏迷的時候弟子便探查了一番,這失憶長則三天,短則一天就會恢覆。”

牧逸點點頭,看著將自己包裹的像個刺猬的謝念,無力的嘆了口氣,屋中只有師徒兩人,牧逸坐在床沿,而謝念將自己靠在墻邊,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你真是忘了我們?”

謝念一只手扶著手傷的手臂,調整一個舒服的坐姿,微微的歪著頭,“你們是誰?我要記得你們?即便我們認識,那又如何,不過是無關緊要之人,這個世上也沒有能讓我特殊對待之人。”

那般淡漠的神情配上他的話簡直刻薄到極點,眼中經不起一絲波瀾,似乎這世間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謝念說完便將頭偏向一邊,再多說幾句似乎極其不耐煩似的。

牧逸的唇動了動,那屬於謝念燦爛的笑容和梨渦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經心與冷漠無情。

“在你恢覆記憶之前就不要亂跑了。”

謝念“呵”了一聲。

牧逸見他不待見自己,轉頭要走,但似乎覺察到背後的異樣,轉身就發現謝念面露痛苦的佝僂著腰,大滴的汗水從額頭冒出,劃過鼻梁和臉頰,探入衣襟之中。痛的連手上的膚色慘白,細小的血管清晰易見。

在牧逸驚駭的神情之中,謝念解開了自己的衣襟,敞著胸口,脖子上的青筋跳動,他大口喘著氣,“噗嗤——”一聲。

是血肉被貫穿的聲音。

牧逸瞪大著眼睛,喉嚨滾動。

謝念的左手探入右邊的胸口,挾裹著溫熱的鮮血,面不改色的用手在裏面攪動,忽地手下一滯,從裏面抽出一只綠瑩瑩的小蟲,一片赤紅之中,一顆黃豆大小的碧玉小蟲在謝念手中垂死掙紮。

謝念嘴唇蒼白,泛出一層白皮,他勾了勾唇,將碧玉小蟲的生命結束在手中。

“傀儡蠱!”牧逸心下一寒,這只分明就是上次韓姝婉在謝念體內取出的那種蟲子,還是在韓姝婉的幫助下,可如今在他的面前,謝念面不改色的又取出一只……

在牧逸的視角,謝念低垂著頭,長而卷翹的睫羽不住的顫抖,嘴唇微張,呼出絲絲涼氣,深入骨髓與元神的痛苦被他盡數吞下,汗液混合著血跡的胸口不斷起伏,一聲不吭,但無處不在述說著他的痛苦。

牧逸的心口似有千鈞之重,喉中哽咽,他心疼了。

謝念雖然失憶了,他還是謝念,但對待周圍人的態度已然大變。他不再是那個朗然如玉的少年,不論什麽時候他都能看見他嘴角帶著的淡淡的笑意,如今他對誰都帶著幾分忌憚,仿若這才是真實的他。

那麽小心翼翼,走在刀山火口,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像極了一個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什麽都是自己承擔,受了傷,獨自舔舐幹凈鮮血淋漓的傷口,自他醒悟過來,才知道自己這些年到底做了什麽,他不是一個稱職的師尊,讓自己的弟子屢次陷入險境。

前世是不是也是他的疏忽,讓謝念中了傀儡蠱毒才成了那般境地,所以這一切都是他的疏忽所致。如果他早一點知道謝念的異樣,如果他早一點發現,是不是一切都不會是那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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