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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師尊,弟子腮幫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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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念並沒有完全陷入昏迷,意識尚存,眼睛被銳利的如同刀子一般的風刺得瞇起了眼,緊接著他就看見,在紫黑色雲層的襯托下,一位白袍仙君朝他沖了過來。

謝念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楞楞的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近,直至將他抱了個滿懷。

似乎還能聞到牧逸身上那長年累月侵染的桃花幽香,謝念嗓子沙啞的厲害,“師尊……?!”

牧逸臉上的蒼白還未褪去,身體略微有些僵硬,一手摟著謝念的腰,一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將謝念的臉埋在自己的懷中,天劫已至。

一道道紫色的雷電向兩人劈過去,因為牧逸幾乎將謝念完全罩住,那一道道刺破耳膜的雷聲直接劈在了牧逸的背上。

謝念全身僵硬,有些不可置信的要擡起頭來,直接被牧逸按了回去。

“聽話!”

若是平時,一個散仙之姿為擋住金丹雷劫這並不算什麽,但是謝念清楚的知道自從他們跌落這個懸崖,這裏似乎有一種奇特的禁制,完全禁錮了他們體內的靈力,如今的他們只是一介凡人罷了,都是血肉之軀,就是牧逸經歷過淬體,要是完全經受住這個雷劫,也是夠嗆。

牧逸對謝念的異議恍若未聞,趁著下一道雷劫未至體位翻轉,自己背對谷底,謝念親眼見他的背脊壓斷一棵棵擋在崖邊的樹木,他的臉色越來越白,胸腔震動,分明痛的厲害,卻是倔強的咬著唇。

謝念將手繞道他的身後,放在牧逸的背上,手中一片溫熱的濕意,他的聲音是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艱澀,“師尊……”

最終到達了谷底,一聲悶響似乎帶著千鈞之力砸進了謝念的心口,地面明顯可見的凹陷,謝念撐著雙手,微微擡起頭,散開的頭發垂在牧逸的臉頰,沾染上牧逸嘴角的鮮血,刺得謝念眼睛沒由來的發熱。

牧逸嘔出了幾口血,並沒有註意到謝念的眼神,他擡眼看了依舊活躍的雷雲,動了動僵硬的身子,翻身再次將謝念護在自己的身下。

謝念啞然片刻,道:“師尊,這是弟子的劫。”

牧逸何嘗不知道這是謝念應受的金丹雷劫,但他的身體已經遍體鱗傷,再加上這個地方詭異的禁制,這麽下去必死無疑,謝念必然撐不過所有的雷劫降下。

牧逸深吸了一口氣,道:“閉嘴!”

又是一道雷落下,牧逸悶哼一聲,眼中帶著厲色。

牧逸這個人倔強極了,熟悉他的陸蕭蕭一直知道,認定的事不容半分質疑,他的雙手幾乎摳入冰雪之中,蒼白的手背青筋避嫌,一道蜿蜒的血順著胳膊流下,如一條血色長龍,慢慢侵蝕白如皓雪的手臂。

除卻原先已經劈完的幾道,接著又劈下十幾道紫電,方才罷休。

一道暖洋洋的金光從雲層之中探出,這是對歷劫成功者的反饋,牧逸脫了力般的摔在謝念身上,頭側靠在了謝念的頸邊,謝念扶著牧逸的腰,側著臉想要看看牧逸,嘴唇順著牧逸的唇擦了過去。

謝念渾身兀的一僵。

氣息交融,呼出的熱氣噴在對方的臉上,牧逸的眼神陡然一厲,本想著用手推開謝念的臉,沒想到太過激動一巴掌呼了過去。

謝念:“……”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滿腔心疼嗶了狗。

累覺不愛,看來還沒劈傻。

謝念捂著臉滾向一邊,暫時不太敢觸牧逸的黴頭,牧逸扇過去的那只手似乎也有些僵硬,兩人各自躺在雪地上沈默不語。

鬧了一陣子終於停歇,謝念淺眠了一陣子從地上爬起來,發現牧逸已經進入昏迷階段,他雖然被鐘無塵的劍氣符震得內臟有損,還被雷劈了幾道,但大部分的雷劫都是牧逸承擔的,他的傷勢倒是沒有大礙,謝念喊了幾聲,牧逸都沒有醒過來的趨勢。

這裏本就遠離中心之城,似乎更靠近魔族的雪域,地上已經被一層冰雪覆蓋,滿目蒼茫,明明懸崖之上的森林還沒有風雪的影子,到了這個崖谷忽然天地變了個樣。

謝念將牧逸架了起來,身體從地上撈起來,才發現他傷得有多麽重,地上的雪幾乎被染成赤紅,牧逸背後的血跡看的謝念眼皮直跳騰。

謝念托著牧逸來到了一個背風區,在山崖底下找到了一個淺淺的洞口,帶著牧逸走了進去。生了火,被凍僵的身體才有了陣陣的暖意。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幾顆丹藥正要給牧逸餵幾顆,但見他依舊昏迷也就歇了這個心思。

自己吞了一顆,把牧逸撈了過來上衣扒了個幹凈。

將牧逸的頭枕著自己的肩,圈在懷中,謝念這才朝著他的背後看過去,頓時目光有些冷凝,背上交錯著幾道傷痕,血肉外翻,傷口處似乎縈繞著幾絲雷電,閃爍著紫色的光芒。還有幾道應該是被樹枝劃傷,一片鮮血淋漓,在如同白瓷一般的肌膚上格外的刺眼。

謝念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罐治外傷的膏藥,小心翼翼的塗在上面,因為沒有條件清洗傷口,只能這麽暫時應付過去。

沒有包紮傷口的繃帶,謝念上下看了一番,只能將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沒有沾上血跡的地方湊合著用,好巧不巧,此時牧逸幽幽轉醒。

謝念脫衣服的手微微一僵,感覺自己腮幫子有點疼。

沒穿衣服的師尊與正欲脫衣的徒弟面面相覷,謝念默默的放下自己正欲脫衣的手,悄悄的捂住了自己的一邊臉。

師尊,你聽我狡辯。

牧逸看自己的上衣被扒了個徹底,自己還躺在自家徒弟的懷中,本來煞白的臉上染了一片紅暈,很是羞惱,眼中閃爍著蓬勃的怒意,似乎下一步就要祭出長鞭融靈。

謝念迅速將地上的膏藥拿過來,捧在牧逸眼前,“師尊,弟子正在幫您包紮,您的傷口有點嚴重。”

謝念滿眼的真摯,不摻半分假,牧逸這才漸漸平覆了怒意。

“你脫衣服做什麽?”

謝念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沒有繃帶,只能用衣服湊合。”

牧逸掃了謝念一眼,目光卻越發的森寒,謝念的衣服幾乎沒有幾處是好的,血跡一塊塊分布在上面,小腹上還有一個血窟窿,不遺餘力的往外滲著血,本人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還惦記著他的傷口。

他沒好氣的瞪了謝念一眼,將自己的上衣穿了回去,蹲在謝念身邊,伸手探了過去。

長時間的滲血導致傷口與衣物連在一起,呈黑紅色,傷口不致命,但是看著很是礙眼。

牧逸皺著眉道:“可還走的動?”

謝念點頭,緊接著牧逸便道,“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出去,此地到了夜間危險重重,不宜久留。”

謝念詫異道:“師尊知道這裏?我瞧著也挺邪性,自從來了這裏後我的靈力全無,與普通人別無二致。”

牧逸沈了臉色,“埋骨地。”

謝念顯然第一次聽說過這裏,面帶疑惑。

牧逸:“真實不可考究,但據傳說而言,幾萬年前此處隕落了一位大能,那位仙君的親族傷心欲絕,屠盡上千生靈為他殉葬,血液染紅了半個雪地。當初這裏還是一片森林,就是懸崖上的那片林子,那位直接讓地面塌陷,成就了如今的埋骨低地。”

“所以這個禁制也是?”

牧逸點頭,“禁制也是那人所下,不論神魔,到了此地,也終為凡人。當然這不過是個傳說,禁制卻是真的,尋常人不能久留。”

謝念了然,這裏相當於一個領域,進入領域就是別人的地盤,一切靠別人的規則行事,“師尊,你知道怎麽出去?”

牧逸道:“爬上去。”

謝念:“??”

爬就完事了?編了一個逼格這麽高的故事,怎麽也打個怪才獲取通關過境的線索,結果告訴他,給爺爬,一切就是那麽簡單。

埋骨地的制作一點也不精良。

謝念熄了火堆,兩人一起出了山洞,朝著懸崖上方看去,一個插著碧玉翠竹的腦袋伸了出來,見到兩人,這才松了口氣,朝著他們道:“我放繩子下來。”

這個懸崖也不是很高,十丈餘的高度,若是靈力傍身,基本上一個飛躍就可上去。牧逸和謝念一人拉著一節繩子,不消片刻就被拉了上去。

姬琮鉞見兩人身上都掛了彩,一陣唏噓,“子規你變成這副樣子我能理解,但牧仙師這般,難不成是你拖了後腿。”

謝念:“……”

兄弟,你一不小心真相了。

謝念幹咳一聲,視線卻放在死在一旁的元嬰身上,身體不正常的扭曲,脖子上有一道致命的傷痕,不像是刀上或劍傷,倒像是鈍器所致,但比鈍器更加鋒利,謝念將視線放在了姬琮鉞腰上的玉笛上。

姬琮鉞也毫不避諱,似笑非笑,“這夥人做的挺幹凈,沒留下半分線索,留著也沒用。”

一路上只見到兩個金丹和那個元嬰的屍首,那個王越的身影不見,再結合姬琮鉞所說,果然又逃了。

簡直就是屬兔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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