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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命不久矣如何來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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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見解喬南舊傷未愈新傷又添的樣子謝念都忍不住一陣唏噓,反觀是那個明玦總是一副高傲無人的樣子,又有家族庇護,就是一整個被寵壞的富二代,無法無天。大小手段不斷對著解喬南輸出,謝念有時候就很迷惑,照著解喬南這個白切黑的性子竟然能夠留著明玦活到現在,還是完好無損的那種。

相親相愛兄弟情?扯淡。礙著老玄武還沒死解喬南顧及師兄弟的情分?這很不解喬南。

茶還未涼,一個紅色的身影橫沖直撞過來,寒光一閃,直接提著劍架在了解喬南的脖子上,稍稍用力,已見血痕。明玦雙目赤紅,滿臉都是戾氣,咬牙切齒的狠盯著解喬南,“你把我叔父弄到哪裏去了?!!”

解喬南完全沒有顧忌脖子上的長劍,眼神淡漠如水,擡頭看向明玦,嘴角微勾,“師兄的叔父去了何方師弟又如何得知?”

明玦拿劍的手微微用力,解喬南終於輕微的蹙了眉頭,本來身上傷口未愈氣血有虧,如今唇色已經呈現慘白狀。

但明玦似乎並沒有因此收回一分力氣,就聽到他冷聲道:“除了你還有誰?獸城誰人不知你與我水火不容,解喬南,你有什麽事朝著我來,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動我的家人,以前我尚看在師尊的面子上顧及我們師兄弟之間僅有的那些情分,但毒蛇就是毒蛇,無論你對他如何,他到頭來還是會反咬你一口。”

解喬南面帶諷刺,“所以師兄來此就是為了與我恩斷義絕的?”

“我叔父在哪裏?你把他交出來我可以既往不咎。”

解喬南雙指夾起劍刃,微微的偏離自己的脖子,明玦遲疑了片刻也慢慢的放下,臉色稍霽,等待著他的下文。

卻看到解喬南玩味的勾起唇角,聲音森冷,“師兄問師弟可是問錯人了,你叔父去了哪裏與我何幹?就算與我有了關系,師兄難道是第一天認識師弟?師兄可知惹了我的人下場都是如何?上一個截殺我的人,墳頭的草都有半人高了。”

明玦的臉色頓時黑了個徹底,拿著劍的手顫抖不已,眼中遍布紅血絲,有些不可置信,顫著聲音問:“你……殺了他??你殺了我叔父!!!”

解喬南似乎很是愉悅,無所謂的歪著頭,“師兄做事只註重結果的嗎?結果之前師兄可註意到了起因?師弟早就和你說過,我這個人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些整天想著要我命的人,難道就不許我反擊了?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師兄覺得我像泥人嗎?”

“你!!!你強詞奪理!!明明是你……是你……”

解喬南眼中滿是陰翳,“是我?是我什麽?師兄想說明明是我不該擋了師兄的路,當初師尊沒有將我撿回來多好,讓我在林中自生自滅,最好是被野獸拆吃入腹,這樣我就不能和師兄搶這個未來的城主之位,要不是我還活著,也不會有那麽多為你出頭的人費盡心思想要我的命,也不會死這麽多人?”解喬南看著明玦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道:“師兄是想說,我活著就是個錯誤?”

明玦張了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良久才艱澀的出了聲,“我並非……這個意思,解喬南,你要城主之位我們可以公平競爭,可是你不該……你不該用那種骯臟的手段……”

謝念看著兩兄弟的互動,在心中嗤笑了一聲。

果然解喬南極其諷刺的睨了他一眼,“骯臟?師兄,這個位置的爭奪註定了鋪滿枯骨,你我踏著鮮血而行,你能保證你的手中沒有鮮血?對,師兄你冰清玉潔純粹無暇,不屑於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但自有人替你解決這一切。你我皆是汙濁之人,你和我談什麽心中大義,不是笑話嗎?”

“你!!你什麽意思!!!”

長劍呼嘯,劍刃的寒光投射到解喬南的半邊臉上,劍身映射出他冷漠的面孔,劍氣森寒,明玦的心也是冰冷的,他記得解喬南剛剛來到城主府時還是個可愛天真的孩子,軟軟的小小的,總是喜歡師兄師兄的叫他,如影隨形,像是他的小尾巴。可一百多年過去了,他的師弟在時光的消磨中漸漸的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為人狠辣的完全找不到他當初的影子。

他的師弟用一種誚譏的眼神看他,似乎已經將生死看淡,完全不懼生死威脅,嘴角是笑著的,但眼中沒有半分笑意的調侃著,“師兄想要一劍殺了我?那可得趁早啊,不要給我反應的時間,上次就是師兄一時間的優柔寡斷不就著了師弟我的道,肩膀留疤了沒?”

明玦死死的握著劍柄,眼睛一厲狠狠的劈了過去,解喬南眼睛不眨的看著劍落到自己的面前,眼底似乎帶著些釋然的笑意,忽地劍鋒一轉,他身側的紫檀木桌子被劈的一分兩半。

明玦喘著粗氣,眼中帶著決絕與殺意,“從此以後,我們師兄弟的情分斷絕,你解喬南心狠手辣,也別怪我不留情面!”

語罷便如同來時,氣勢洶洶的離去,臨走前順腳踹飛了門口擺著的一盆花草。

謝念不欲插進師兄弟的紛爭,經此一事,解喬南的身形似乎更加憔悴,他死死的抓著紫檀木椅子的把手,已經隱隱看見了血跡,謝念眉頭輕皺,“人也是你氣走的,倒是現在後悔了?你若是真想動他又何必留到現在?何必呢?”

解喬南的眼神有片刻失神,喃喃的應道:“是啊,何必呢……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似乎讓這個充滿狼藉的屋子愈發沈悶,謝念靜靜的看著解喬南,室內只餘下他粗重的喘息聲與刺耳的咳嗽聲,解喬南佝僂著腰,明玦走的那一刻似乎瞬間折了他的脊梁,他顫抖著看向滿是血跡的手,分外的刺眼。

解喬南深吸了一口氣,將口中的血腥盡數吞咽入腹,天性使然,苦也好痛也罷,沒有什麽他咽不下去的,但似乎心口處疼的狠了,讓他一時半會直不起腰。

謝念在他咯血的那一刻起身來到他的身邊,雙指伸出就要往他的眉心貼去,卻被解喬南死死的抓住了手,“別費力氣了。”

“你……”

“閻王早已給我下了請帖,命不久矣。”

謝念擰著眉,“所以你到底要做什麽?”

解喬南雙手扶著椅子的把手,往後重重的一靠,喘了幾口氣,“你放心,我只是想讓你幫我演一場戲而已,我們畢竟是合作關系,就算我最後死了也不會牽連你,我師兄這個人,雖然囂張跋扈慣了,但事情還是擰得清的,不會向無辜人下手。”

謝念冷笑道:“解喬南,你讓我和你合作,什麽事都不告訴我,然後和我說讓我放心?我可就只是一個小小的築基,你們幾尊大佛在一起鬥的歡快,你可有想過別人?”

解喬南疲憊的將一只胳膊橫在臉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呵,我們兩個相爭?這不是還有我師尊嗎?你還真以為他什麽都不管?他只是一時間不出手罷了,按照我師尊對你寶貝的程度,你大可放心,再說了,你不是還有鳳凰蛋一個籌碼嗎?未來的小神獸在你手上就等於把我師尊半條命攥在手中。”

謝念眼睛微瞇,“所以你是想利用我讓你師尊站在你這邊?”

解喬南:“你也可以這麽想,你先出去吧,讓我休息一下。”

等謝念的身影越走越遠,解喬南這才低低的笑了起來,那雙蒼白的幾乎沒有血色的手掩在他的眼上,一行清淚透過手的縫隙滑了出來,他的聲音越笑越大,直至後來喉中一股癢意襲來,又開始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又咯血了。

解喬南的母親是一位獸族子女,而他的父親是一位頗有權勢的世家子弟。與話本中那些美好的相遇一般,他的母親在林中中了修仙者設置的陷阱,受傷性命垂危。恰好遇到了來山林中為身體抱恙的的祖父采藥的父親,兩人就此邂逅。

男未婚女未嫁兩人幾相來往漸漸熟絡起來,結親生子,後來才有了他。可一切的變故就在解喬南出生之後。

他出生帶有來自母親獸族的特征,直接將為他母親接生的穩婆嚇得暈厥過去,她母親的身份就此暴露。

獸族與人族通婚並不是沒有先例,可就是可悲在這個家族曾有人被獸族要了性命,導致以他祖父為首的大部分人對獸族恨之入骨。他們殺了他的母親,父親在人前以死相逼最終暫時保全了他的命。

前七年有了父親的庇佑他安全的活了下來,可是父親常年郁郁寡歡最終在他七歲生日那天撒手人寰,沒了父親的解喬南被人打折了腿和胳膊,像個死物一般被扔進了山野。

他母親不是生於山野長於山野?獸人的種自然也要在山中生存了。

那些人根本沒有想過,他的體內也流淌著人族的血,和他們一樣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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