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你小子思想很危險

關燈
“得嘞。”

謝念與鐘無塵向來和諧,鐘無塵性子又比較淡然,總是能包容謝念的眾多小毛病。謝念一邊為鐘無塵泡著茶一邊與鐘無塵談論了獸族事宜,淡淡的茶香味瞬間在整個院子散開,夾雜著些許的桃花清香,就連一旁玩鬧的小姑娘也聳聳鼻子朝他們這邊頻頻看過來。

鐘無塵接過茶淺酌了一口,似乎心情非常愉悅,也就多談了幾句話,“我百年前去過一次,正如村長所說,獸族的排外性的確比較強烈,但入了中心之城情況便好了很多,裏面也不乏一些人族修士。”

謝念提起茶壺為鐘無塵蓄滿了茶,笑了笑,“由此可見這個村子與獸族關系匪淺,弟子看了看,整個村子裏都是凡人,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山林,他們卻能清楚的知曉獸族的具體情況,如若不是親自去過獸族那麽也許就真的是神明庇佑能夠未蔔先知了。照村長剛剛說起玄武神獸的語氣,約莫是個舊識。”

鐘無塵微微頷首,“那個石碑……”

謝念心中一凜,“師叔有什麽發現?”

“石碑上含有一種連我也難以參悟的力量,但已經被破壞了,如果這個石碑完整,約莫是某種強大的陣法的陣眼,其威力更甚天離門的護宗大陣。”

更甚天離門的護宗大陣?天離門中人盡皆知,護宗大陣乃是幾萬年前第一代掌門清雲君所設,此後為歷代掌門所加固,其威力連散仙的全力一擊也不可輕易打破,比護宗打陣還要強大的結界,可以媲美神跡了。謝念見那個石碑時莫名的心悸也不是沒有由頭的。

這個村子似乎比想象中的還要有來頭,可謝念兩人也沒有過多的探索,畢竟此村村長也不是很想別人知曉的樣子,那麽他們也不必觸人家黴頭,左右他們去了獸族後也許就老死不相往來了。

正想著一雙手小心翼翼的趴在桌子上,慢慢的露出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如同小貓兒一樣,睜著黑黝黝的眼睛看著謝念,見謝念看他也不躲,眨巴著眼睛繼續盯著他。

謝念這一個多月不是面對鐘無塵這個木頭一樣的表情,就是面目猙獰的野獸,看見這麽軟綿的樣子頓時來勁了,想要逗一逗。手往小姑娘身邊一伸,展開手掌裏面躺著一塊糕點,謝念彎了眼睛,笑道:“請你吃好不好?”

小姑娘雙手撐在桌子上,歪著頭看了謝念又看了糕點,“爹爹說無功不受祿,我為何要吃你的糕?”

謝念有點詫異,這小姑娘才七歲左右,才這麽小,竟然什麽都拎得清,想起原主七歲的時候,要是牧逸給他一塊糕恨不得哈喇子都蹭牧逸臉上,別人家的孩子果然優秀。謝念索性學著小姑娘的樣子,趴在桌子上,頭枕著胳膊,將糕點放在她面前,“那你回答哥哥幾個問題,哥哥就送給你吃好不好。”

小姑娘似乎對這糕點很感興趣,猶豫了片刻就答應了。

謝念:“你叫什麽名字啊?”

“妞兒。”

“妞兒?你大名呢?”

妞兒皺了眉頭,“沒有大名。”

“嗯?”謝念有點疑惑。

妞兒似乎有點不高興,“玄武爺爺說,等到妞兒及笄了才給妞兒起名字。,可大家都有了就妞兒沒有。”

謝念眉角高挑,鐘無塵也意外的將視線轉了過來,謝念接著道:“玄武爺爺?妞兒的爺爺是在屋子裏沒出來嗎?”

妞兒搖搖頭,“是獸城的玄武爺爺,妞兒每次去他都不幫妞兒起名字。”說著妞兒已經鼓起了包子臉,有些許不悅。

像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還未起名字的就剩她一個,也難怪孩子心理不平衡了。

妞兒有些煩躁的用用手指撓了撓桌案,“玄武爺爺說,神明賜名是我們一族無上的榮耀,這次恰好妞兒趕上了,不可推脫,所以我都這麽大了,都還沒有自己的名字。”

謝念感覺抓住了什麽,接著問道:“神明?獸族的神明?”

說到神明小姑娘的眼睛似乎亮了起來,瞬間點亮了那顆黑曜石般的眼睛,帶著璀璨的光澤,漂亮極了。她的神情中帶著幾分驕傲,“是我們的神明,是禽鳥和靈獸的神明,是妞兒的神。”

謝念:“禽獸?”

小姑娘剛剛展露的笑容瞬間僵硬,瞪大了眼睛盯著謝念,謝念明顯聽出了小姑娘的磨牙聲,幹笑了幾聲,“知道了知道了,是妞兒心目中最偉大的神。”

小姑娘冷哼一神,又拿眼睛瞟了謝念幾眼這才順了氣,謝念納悶道:“你為什麽盯著哥哥的臉看,很好看嗎??”

小姑娘方才降下的火氣瞬間又上來了,鼓著包子臉不看他,見謝念沒有喊她又忍不住偷偷的轉過頭來,正好對上謝念那雙似笑非笑地眸子。妞兒的臉瞬間紅了。

謝念支著下巴,輕笑了聲,清朗的笑聲在在院子裏散開,“好看嗎?”

妞兒狠狠的扭過頭,一個醜字憋在嗓子裏吐不出來,啞然了半晌,道:“要不是你像……像……”

謝念:“像什麽?”

“禽獸!”

謝念:“???”謝念將糕點瞬間收了回來,“小姑娘你怎麽罵人呢?”

妞兒眼睜睜的看著糕點在自己的眼前消失,眼睛巴巴的看著桌子,後又朝謝念冷哼了一聲,“你才不是,騙人精。”語罷,便跑了出去,朝謝念翻了個大白眼。

謝念也撇撇嘴,支著下巴,一口一個桃花酥吃了個幹凈,“現在的小姑娘一點也不可愛。”

鐘無塵僵的跟木雕的臉有了明顯的笑意,但笑不語。

兩人就在這個村子住了一夜,沒有聽從村長的勸告,第二天便啟程去了獸族。

鐘無塵曾經來過一次,所以對這裏較為熟悉,不過為了鍛煉謝念故意走了幾次險地,鐘無塵隱匿身形冷眼旁觀謝念闖入一個獸族的小族群,然後被攆著跑了幾裏路,直到後來謝念禦劍飛行耗盡靈力也死撐著說什麽也不願下去,鐘無塵這才作罷。

又是一個夜晚,周圍沒有人類的居住的痕記,兩人只能穿過叢林來到一個小溪邊,湊合對付一晚。林間小溪地處高地,沒了林子的阻擋視野寬闊,所以能夠應對各種突發事件。

謝念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枕著雙臂,隔著火堆看向已經進入修煉狀態的鐘無塵,心中無不感嘆,“師叔,您時時刻刻在修煉就不累嗎?”天離門已經有了一個修煉狂魔陸蕭蕭,再來個鐘無塵,修煉都修成傻子了。

謝念也沒指望鐘無塵能回答他,就只當自己自言自語,翻了個身,擡頭看向星辰滿滿的天空,不知不覺的已經來這裏將近兩年了,他似乎感覺離自己原本的世界越來越遠,甚至有時候如果沒有系統蹦跶出來叫幾聲,他都要快忘了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整日和鐘無塵除了修煉就是修煉,他似乎都要被這個修煉狂魔給同化了。

“身處修仙界,你的靈脈註定你生來不凡,與凡人的生活脫軌,如若不修煉你還能做什麽?”

謝念嘴角微勾,“修煉到了一定高度又該如何?”

鐘無塵睜開了眼,“自是修煉升仙。”

“成仙之後呢?”謝念眼中也透出一絲迷茫,“成仙後的世界是什麽樣的世人可知?修仙為的是什麽?難道是修煉到一定的境界再換一個地方修煉,循環罔替、不死不休?”靈脈真是個神奇的東西,世人皆知人一旦有了靈脈便是半步入了修仙之境,奔走呼號,或是喜極而泣,感念自己祖墳冒了青煙,家族終於出了個修仙之人,享受無邊的壽元與榮耀。

可無邊的壽元便意味著無邊的寂寞,如他。謝念已經記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了。一個世界的界主生於天地形成後,只比天道晚了那麽一點,他們被天道所則成為一個世界的管理者,是天道在世間的代理人,執掌管理世間一切事物。

界主工作的性質意味著他們享有無邊的壽元,與天同壽,多麽令人歆羨的事,也是多麽悲哀的一件事,他們的路意味著此行沒有人能與他同行,一條路走到黑,沒有半點陪伴聊以慰藉。

謝念的眼前似乎蒙了一層薄霧揮散不開,活的越久失去的越多,有人是心智有人是至親摯友,而他……

謝念心中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便聽到鐘無塵說道:“不死不休又當如何?不過一條命罷了,人活於世就這麽短暫的幾十年,而修仙者得天獨厚享有更長的壽命,凡人在知道自己生命短暫後尚且知道如何在塵世打磨,至少在彌留之際多幾份念想,而我們修仙者有無限可能。”

“修仙界只有一個目標,那便是修仙,至於成仙後的世界如何不在我的考慮之內。”

謝念失聲笑了,這種思維想法的確是這個世界的處世標準,而他看待事情的想法又是站在另一個角度,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站在高位,對世事繁華看盡,自是了解不了他們那種鍥而不舍的打拼。

鐘無塵坐直了身子,傳來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的聲音,他有些嚴肅,冷峻的表情在火光之中帶了些溫度,卻依舊難以忽視他語氣中的認真,“謝念,別誤入歧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