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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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謝念就去了主峰,不過不是找徐芳樹,而是去食堂吃了一頓,挑三揀四的吃了一頓終於看清了天離門夥食的真相,幾乎是朝著這麽難吃怎麽來的方向發展,謝念絕望了。

這天離門靈廚的舌頭難道是擺設嗎,一頓飯就算是凡人也能將其做的有滋有味,難怪來此的弟子寥寥數眾。

謝念嘆了一口氣,撐著臉坐在餐桌上對著食物發呆,卻猛然被徐芳樹吼了一頓。

“謝子規!你這個時間來這幹什麽?!”

謝念被黑暗料理折磨的不輕,總想要找一個人和自己同甘共苦,自己不痛快,見徐芳樹那盛氣淩人的樣子也不想讓他痛快,一見他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眉都不挑一下,“大師兄,來的時候看沒看上面的牌匾,清清楚楚的謝了食園兩個大字,既然是食園我來不是吃飯還能做什麽?倒是師兄你,來了就是一頓吼,打擾了眾位師兄弟姐妹用餐的興味。”

徐芳樹眉毛一擰,朝周圍一看。稀稀拉拉的幾個人,見他來了已經沖出去好幾個,剩下的不是神有惴惴就是朝他善意的一笑。徐芳樹冷哼一聲,眉毛一橫,“吃什麽吃,你舌頭是不是有問題,方長老敢做你還真吃啊,豬都不吃的東西你還上桿子湊上去,德行!”

在味覺方面徐芳樹與謝念有著某種詭異的共鳴感,謝念看了看那些豬都看不起的吃食,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一眾正在用餐的弟子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食盤,擺放齊整,然後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食園,接著他們就聽見食園中傳來了高出徐芳樹好幾倍的怒吼,“姓徐的,讓你進來了嗎?!!我這是豬食你小時候不也是吃這個長大的?你要是再敢踏足這一次,老子非得去你師傅那告你一狀!滾!!!”

幾人狼狽的奪門而出,謝念順手搭在一旁的木牌上歇了歇,忽然感受到徐芳樹青一陣紫一陣的視線,順勢歪著頭往木牌上一看,“徐芳樹與狗不得入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姓徐的你混的可以啊哈哈哈哈”,謝念笑得直不起腰,整個人趴在木牌上直接不起了,“方長老不給你進去定是因為你這張嘴太臭了哈哈哈。”

“閉嘴!”徐芳樹惱羞成怒,直接一腳將謝念連人帶木牌一起踹下了階梯,滾了好幾遭方才止住,徐芳樹是收著力踹過去,卻不料謝念直接往旁邊滾了過去,又順著青石階梯滾了好幾遭,這方停下來謝念已經扯到了傷口,謝念容色稍稍有異,但很快在徐芳樹的惱怒下忘了個徹底。

徐芳樹的臉色精彩,青紅交加,咬牙切齒的瞪著謝念,又向四周冷眼一掃,看熱鬧的弟子紛紛散開,此刻他大有捋起袖子前來收拾一頓謝念的沖動。

徐芳樹並沒有忘記自己要做的事,終是看不慣謝念蹬鼻子上臉倒地不起的樣子,一臉嫌棄的伸手去拽他,這一拽就發現了問題。徐芳樹對謝念此人著實沒什麽好感,但也不至於視他為仇敵,此時他微微變了臉色,翩翩公子的臉頓時帶著微微的錯愕與猙獰,真真是好看極了,看的謝念嘖嘖稱奇。

徐芳樹放開了謝念的胳膊,皺著眉頭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如今天離門的校服是丹色長袍,如果不註意一般看不出血色,徐芳樹心中暗罵,這玩意兒缺心眼嗎?!傷口裂了還這麽蹬鼻子上臉,疼死活該!

想著就換謝念另一個手將他提溜了起來,謝念一個不慎被提溜起來,腳步有些虛浮就往徐芳樹的方向傾斜,徐芳樹眼睛一瞪,嘴角一撇,伸出另一只手將謝念的腦袋往旁邊一推,但手上還保持這提溜謝念的姿態,這一拉一推中,謝念的處境甚是尷尬。

方才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窘迫。

謝念歪著頭,但手被人拉著,尤其是對方還是高出他幾個境界的金丹,“放開我”。

徐芳樹:“你先站好”。

“你不放開我我怎麽站好?”

“你不站好我怎麽放開你……”徐芳樹轉念一想,這狗東西就算摔個狗啃泥與自己有何關系?索性迫不及待的放開了。

謝念慢慢的整理自己有些褶皺的衣袍,微微擡臂,傷口崩裂的灼痛感從手臂處傳開,帶動著額角隱隱跳動的青筋,金丹修為的八九成功力基本上快廢了這個手臂,再有韓姝婉親自下手,即使有後來的神丹妙藥修覆,短時間內這條手臂也難以恢覆如初。

傷口處已經迸濺出血水,順著肌膚的紋理緩緩流下,匯聚於指尖之上,一點一點的濺白玉石板上。

謝念終於微微的皺了眉頭。

人群中有什麽人走來,和徐芳樹打了聲招呼,再朝謝念笑了笑:“師弟?”

謝念擡眼,被這幹凈純粹的笑容晃了神,“你……”

陸行笑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臉皮莫名的扯了扯:“怎麽……?”

“你……?”謝念看此人一身徐芳樹同款校服,白衣內襯,紅袍加身,卻穿出了溫潤如玉世家公子的感覺,皮膚白皙,當真是面若桃李,與徐芳樹的淩厲不同,沒有一絲的攻擊性,觀之隨和可親。

陸行明顯楞了一下,轉頭看向徐芳樹。

徐芳樹沒好氣的對謝念翻了個白眼,“別理會這個白癡,自從被牧師叔削了一頓整個人腦子不正常,再削幾頓估計就好了。”

謝念:“……”,再削幾頓?讓他原地升天嗎?得虧原主與徐芳樹向來不對盤,穿過來的謝念的惹人厭的程度更甚原主,以至於徐芳樹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只道此人越發蹬鼻子上臉。

謝念迅速的反應過來,天離門幾個上層他都見過,弟子一輩的除了這個徐芳樹還有一個師姐和師兄沒見過,他們皆是長老們的親傳弟子。嚴叔同和鐘無塵未收親傳,剩下就只有掌門陸蕭蕭和韓姝婉各占其一,牧逸一個人占了兩個。所以這個便是他的二師兄,掌門陸蕭蕭之子陸行。

謝念也很是稀奇,陸行是陸蕭蕭的獨子,應當是寵到了骨子裏,但陸蕭蕭卻沒有這樣,將自己的兒子交到了韓姝婉這樣的人手中教導,簡直是土匪窩裏飛出個金鳳凰,陸行能長成這樣,他自己功不可沒。

謝念心中這般想著,臉上卻是綻出一個得體的笑容,道了聲師兄好。

陸行聞言也笑了笑,“師弟自從遭了這份罪,倒是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謝念心中一凜,微微勾著嘴角到:“哦?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陸行興味的看著兩人,眼角微微彎起,帶著些笑意,“以往若是你們兩個湊到一起,少不得要掐一頓,如今倒是融洽,唔,有進步。”

謝念:那是你沒有看到我們掐在一起的時候。

陸行說完就看到謝念胳膊上的鮮血淋漓,溫和的笑容漸漸收斂,伸手探了出去,但似乎被謝念滿手的血跡嚇到了,一時間沒有上前,轉而扶住謝念的肩,“和我去丹林峰,療傷的藥物一時間沒放在身上。”

謝念的眸光波動了幾分,但很快被他掩了過去,“聽師兄的”。

陸行攬著謝念就要回峰,轉頭掃了一眼正在郁悶的徐芳樹,眉宇間帶著些責備,“師兄不跟著一起去?”

畢竟謝念身上傷口迸裂有他一部分原因,此刻對上陸行的眼睛,帶著幾分心虛,但嘴硬依舊,努努嘴,“我去做什麽!”

謝念替陸行說完了剩下的話,“自是替陸師兄打下手了,徐師兄不會忘記我這身血是誰造成的?”

徐芳樹瞪了他一眼,咬著牙,“少不得你自己作的!”

謝念點點頭,“你也貢獻了不少。”

陸行祭出了飛行法器帶著謝念上去,嘴角勾了勾,“小師弟當真變得與以前不一樣了,不過這愛鬥嘴還是如出一轍”,陸行眼中帶著忍俊不禁與些許懷念,“以前你斷不會正經喚師兄的,直呼其名算是客氣的了……”

謝念暗自咂嘴,那這關系得有多僵,想著每次徐芳樹對自己惡聲惡氣的,但也不算太過分,就是總喜歡罵他個幾句,間或踹他幾腳,在金丹中已經算脾氣不錯的,畢竟金丹真人也有自己的傲骨,在一般的宗門之中,金丹已經可以開立一脈,徒子徒孫一大堆,這樣一來徐芳樹也甚是可憐,徒子徒孫沒得逗,只能與自己大眼瞪小眼,關鍵是也沒討得好,對於金丹來說是磕磣了點。

陸行接著道:“你小時候甚是活潑,除了牧師叔沒人能鎮得住你,不過孩子麽還是活潑點好,本以為經此一難你心境有變,不過看你如此我便放心了。”

一旁的徐芳樹幾乎白眼要翻上天際,雙手抱胸,語氣中滿是諷刺,“活潑?陸行,你也不必這麽委婉,從小到大,他闖過多少禍他自己心裏沒點數?剛剛學會爬被你師傅接到丹林峰玩,差點把自己作到煉丹爐當草藥給煉制了,你師傅那寶貝藥鼎是怎麽壞的你忘了?”

謝念好奇的看向兩人,“怎麽壞的?”,畢竟“他”那時還小,不記得這些也正常。

徐芳樹:“被你師傅一劍劈了。”,要不現在無憂峰與丹林峰水火不容?小東西作的一手好死。

謝念著實有些驚訝,帶了幾分不可置信,看來那個老東西並不是一無是處。

“後來你會走路了,一個人溜出了無憂峰,跑去主峰把我師尊的圃墊偷了出來,藏在了鐘師叔的床底。”

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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