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師徒相見一個字,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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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樹再一次見到謝念,看見他正靠在思過獄潮濕的墻壁上,面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卻是出奇的專註。周圍的植物發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印出了謝念的側臉,長期處在獄中的他不修邊幅,衣服還算整齊,但頭發卻是披散開來,他半低著頭,幾綹發絲散在額前,帶來一種無端的溫柔。

若是謝念不那麽荒唐,就他這個樣貌來看,在天離門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他看起來並不溫柔,長眉入鬢,不笑的時候還有那麽一絲冷漠,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疏離感。但若是朝你彎了彎眉眼,那種疏離的氣息皆無,叫人融化在他的笑容裏。

謝年低頭扯了一塊身上的布料,在自己的手臂上比劃了幾下,徐芳樹這才發現他是受了傷的,思過獄常年陰暗,盡是些黴腐味,那股為數不多的血腥也就此被掩蓋了去,若是細聞,還是能感受到空氣中的腥甜。

謝念就像是個自我舔舐的小貓,撫平自己身上的傷口。那是那個蒙面人砍下的傷口,幾乎使用了八九成的力氣,深可見骨,血肉外翻,血怎麽也止不盡,若不是當時有牢籠的阻擋,可就不止傷一條胳膊那麽簡單了。

謝念剛剛放上去的布條瞬間就被侵濕。可他還像沒有見到似的,繼續包紮的傷口,仿佛只要將布條繞上去,傷口就會好似的。

徐芳樹眉眼中的溝壑越來越深,直至一聲嗚咽打破了這個寧靜。

“阿念……”

謝念包紮的手一頓,不知為何心中有一股極端想要擡頭的沖動,心臟似乎漏了一拍,眼眶也微微的濕潤,謝念吸了吸鼻子:“……”,這是傳說中的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你身體裏還留存原主心中的念,元神還未完全與這個身體融合,自然會受其影響】

謝念與系統聊天的瞬間,在徐煙暖看來心痛不已,這才是關了幾個月,他的小師弟就瘦脫了形,少年人偏為圓潤的下巴不見蹤影,脆弱又蒼白。

徐煙暖迎了上去,想要給這個孩子一個擁抱,但礙於他的傷口,又無從下手,只能含著眼淚看著謝念,手忙腳亂的想要為他處理傷口。

“師姐”,謝念擡起頭,按住徐煙暖的手,眼中還有為隱去的水潤,偏執的咬著唇,默了一會兒才開了口,在外人開來像是受了什麽極大的委屈似的。“我沒事……”

謝念忽覺喉嚨有些異樣,咳了一聲,竟是生生地咳出一口血來,本來面白如紙在鮮血的襯托下越發顯得此人無辜,“我若是說這是個意外系統你信嗎?”

系統:【你高興就好】

徐煙暖見狀哽咽的更厲害了,謝念看著泫然欲泣的師姐,再看看臉色越發不善的徐芳樹,伸出完好的那條胳膊,將徐煙暖擁住,笑嘻嘻道:“師姐我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就是思過獄的夥食太差,你看都上火了。”

一旁的徐芳樹嘴角繃了繃,終於不耐的發了話,“徐煙暖,掌門可是讓我們趕緊將人帶過去,你再如此拖延,這個過錯算誰的?”

徐煙暖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趕緊收住了眼淚,將謝念扶了起來,“你看師姐都糊塗了,給你洗刷冤屈最是要緊,阿念你別怕,掌門他們還是向著你的。”

謝念卻鬼使神差道:“那……牧……我是說,師尊呢?”

謝念眼看著徐煙暖的眼神黯淡下來,心頭微微一哂,為原主很是不值,他大概知道原主的生平,那個傻小子雖然調皮搗蛋了些,但對牧逸這個師傅甚是崇拜,卻沒想到到最後這個他奉若神祗的人第一個不信他。

徐芳樹睨了他們一眼,“還走不走?話多!”

闊別幾個月,謝念終於見到了陽光,熟悉了陰暗的思過獄,猛地見到了陽光有些刺眼,謝念下意識的擡起手,半瞇著眼睛。當再一次睜開了眼睛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人。謝念想不註意都難,一種火紅如楓的弟子中就他一個穿著霜色白衣。

謝念側過頭,那人一襲白衣勝雪,衣襟處用淡青色絲線勾勒,白色錦緞上用銀色絲線繡出繁覆的花紋,謝念第一感覺:貴!如絲緞的長發隨意地用發帶挽著,卻讓人不覺一絲隨意的感覺,長眉緊蹙,尤其是看謝念時的目光,仿若要在他的身上剜下一塊肉。一個字:裝。

周圍的人見了他自行留出了一條道,謝念的目光幾乎是一瞬間被他吸引了過去,不是一瞥驚鴻,一如那位白衣仙人看他的目光。

兩看相厭。

謝念為心中的那一絲悸動所不爽,毫無疑問又是來自原主的感覺。謝念連帶著看著此人更加不悅,幾乎不用別人點名,一個名字瞬間從謝念的腦海中劃過。

牧逸牧為之。

謝念:“那個長得一臉刻薄相的就是我師尊?”

【按照這個世界的審美,是高冷禁欲】

謝念呵了一聲,“謝杜鵑的名起的夠高冷禁欲的。”

系統顯然不知謝念所說的是什麽意思,也陷入了沈默,良久謝念的腦海中閃出冷硬依舊的嗓音,【宿主想要完全掌握這個身體,就要完成原主的夙願,攻克你的師尊……】

一直以來系統說的話謝念也就是無聊時聽聽而已,向來沒有放在心上,當場就撅回了一句,“我若不按照你說的去做呢……?”

系統還未來得及發話,牧逸就已經站在了幾尺開外,眾人一陣唏噓,就連一直僵著臉皮的徐芳樹眼角也是狠狠的抽了抽,謝念臉色麻木的看著自己不受控制的腿,大腦當機了片刻,就親眼看見自己的手抱起了牧逸的大腿,淚流滿面。

謝念:“……”

系統,【大概就是這樣】

身體不是他的就會出一些狀況,比如說整個身體總會不自覺地做出一些謝念難以理解的事,若是他的元神稍有不慎自己就會陷入如此尷尬的地步。謝念按耐住無數次想要將系統按在地上摩擦的沖動,深深的吸了口氣,不氣,弟子跪師傅天經地義,這身體畢竟不是他的,丟臉的也不是他,。

他索性扒拉著牧逸的衣衫,哽咽道:“師尊……我是被冤枉的……”

牧逸居高臨下的睨著他,目光卻集中到謝念染血的胳膊上,眼神動了動卻沒有說什麽,毫不留情的將袖子抽了回去,“但願如此!若你這次欺瞞於我,別怪為師……”

謝念心中冷嗤,人都被你搞死了,別怪什麽?別怪你心狠手辣?

“徒兒是什麽性子您不知道嗎?絕不敢欺瞞師尊半分。”

牧逸冷哼一聲,背對著他,“走吧”。

這牧逸幾乎是個人形制冷劑,走到哪裏都是噤聲一片,倒不是他為人有多恐怖,只是為他的散仙身份所攝,更顯敬畏。散仙,整個修仙界沒有牧逸之前屈指可數,他們是渡劫失敗的修士,與仙人僅是半步之遙,雖不是仙,但也是常人所不能企及的,而平時幾乎不顯山露水的牧逸,天離門最不顯眼的第五峰峰主,在那次秘境試煉後大放異彩,以強橫的實力讓眾門派吃了個悶虧。

何其強大!

眾人來到主峰,幾大峰主分布坐在殿內,牧逸也上前去坐了下來,五堂會審。天離門較之一些大宗門,向來弟子較少,他們不容許自己的弟子受到迫害,更不允許他們德行有虧。也因為此,在眾人指責謝念時,幾大峰主第一瞬間就是保住謝念。

一眾人等屏卻,整個大殿除了五大長老也就只有徐芳樹在側,謝念站在那裏,恭敬的朝眾人行禮,行為之中挑不出錯處。

嚴叔同仔細打量了謝念一番,轉頭看向牧逸,“小師弟,謝念是你的弟子,就這件事你怎麽看?”

牧逸的睫羽顫了顫,伸手端起案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語氣沒有什麽起伏:“謝念雖是我故友之子,但卻沒有我包庇的道理,一切還是按照我們天離門的規矩,若是真做了什麽傷天害理之事,廢去一身修為,逐出宗門。”

嚴叔同楞了楞,與其他幾位峰主對視了一眼,頗為為難道:“他畢竟是你的親傳弟子……”

牧逸:“必當一視同仁。”

鐘無塵以劍抵地,雙手持於劍柄之上,淡淡的瞥了一眼謝念,“牧師弟的大義滅親之舉固然可貴,可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有幾斤幾兩我們又何曾不知,今日卻有人潛入獄中要他性命,可見此事存疑,搜魂雖有鐵證,但不可盡信。”

謝念總結了鐘無塵的一席話:廢物點心一個翻不了天,這小子從小慫到大,我看著的。鐘無塵雖然為人木訥冷漠,倒是說了句大實話。

韓姝婉支著下頷百無聊賴,手指有一些沒一下的敲擊著桌案,“就為了這個就要將人逐出師門?你們也太小題大做了吧,先不說謝念有沒有做這件事,就算做了又有什麽關系?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小謝念不去對付別人,他們若是看見了他手中的好東西,咱們這親傳弟子早就屍骨無存了,就因為他們死傷者眾,反過來詰問我們天離門,臉呢?自己人害人性命暫可不算,別人傷及他們弟子就是我們的錯了,哼!!”韓姝婉仍在喋喋不休,但音量明顯變小,哼哼唧唧道:“若是我的弟子能讓那些個老不羞吃個悶虧,別說罰了,舉峰同慶,我還要給這個寶貝徒弟加個雞腿……”

“師妹!”,嚴叔同瞪了她一眼,讓她收斂點。

見眾人的視線都轉移到自己身上,韓姝婉坐直了身子,輕咳了幾聲。“謝念,你說,但凡此事與你無關,就算你師傅不與你做主,你師叔我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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