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已經去世很久了。但是有關於他的記憶鮮活得就好像你還能從他身上戳個窟窿看到溫熱的鮮血流出來。

Reid並不喜歡這個比喻——Peter死在戰場上，一顆炮彈擊中了他的醫療帳篷，他們只給他帶回來Peter的幾張照片——他連Peter的屍體都沒看見。墓碑下的棺材裏盛滿了他們過去的回憶，照片、紀念品、衣物。

當泥土掩蓋黑色棺木的最後一個邊角，Reid發現自己的一部分也永遠躺在了地底。他的大腦、他的神志、他的靈魂都不再完整。雖然他埋葬了所有關於Peter的一切東西，但是記憶卻總是不肯放過他。

公園草坪上他們在那兒曬過太陽；長椅上他們緊挨在一起分享過午餐；他們切磋棋藝；他們在書店裏瀏覽不同書架上的書；他們分食同一個脆皮冰激淩；他們為對方裹上圍巾；他們十指緊扣地走過雨後的街道；他們在黑夜的路燈下依依不舍；他們買情侶馬克杯——被Maeve笑話他們倆就像女高中一樣；他們在高大的銀杏樹下嘗試輕淺的親吻；他們消耗了一整個聖誕節在床上不肯離開對方溫暖的懷抱；他們為對方準備了親自設計的手鏈作為紀念日的禮物；他們狠狠地吵了一架然後在Peter奔赴戰場前夕和好；他們……再也沒有他們。

Reid感到心臟在超過身體負荷程度地收縮，他扣緊了前襟，跌跌撞撞地往家裏跑。他需要Maeve，他必須立刻找到Maeve。

Maeve紅著眼圈將Reid緊緊抱住，溫柔地親吻他，額頭，眉眼，鼻尖，臉頰，嘴唇。她輕撫他的頸脖，安撫地給予肌膚的接觸。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裏，Spencer。”她的聲音平靜而溫暖，臉上卻爬滿了淚痕。

五年多了，Peter去世的悲傷從未從Reid身上離去。他總是夢游一般地過日子，然後在當初的回憶湧回眼前的時候掙紮著尋求安撫。

Maeve早已記不清Reid發作了幾次。有時候她甚至想過或許死亡才是對Reid的慈悲。

晚些時候他們坐在餐桌邊吃晚餐。Maeve擔心地看著Reid只吃了幾口便放下了刀叉，正想開口勸他多吃點，門鈴響了。

Reid逃命一般跳離座位沖過去開門。

門外是天堂，門外是煉獄，門外是Spencer Reid失去了整整五年的思念，門外是Peter Petrelli。他根本一點沒變，甚至就穿著離開的時候那身衣裳，腳邊放著一個不大的行李包。

“這怎麽可能……”Reid顫抖著伸手，猶豫了好幾次，終於試探地觸碰到溫柔的肌膚。

Peter微笑著，眼睛裏盛滿了溫柔的光，任由他確認一般一點一點拂過他的五冠。

Maeve擔心地過來查看的時候，正看到兩個人在大門口吻得難分難舍。她欣慰地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悄悄地回到飯桌邊。雖然不清楚為什麽，但是Peter回來了——Spencer Reid的靈魂回來了。

夜裏，Peter穿著他曾經的睡衣，與Reid一起躺在床上。

Reid什麽也沒問。他只是滿足地看著Peter，幾乎不敢眨眼睛。他們的手在被窩裏緊緊地交握，他們的雙腿在被子下緊密地交纏，他們越靠越近，直到呼吸交纏的距離。

Peter又向前靠了靠，親了親他，然後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睡吧，Spencer。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Reid放開Peter的手，蹭過去靠進Peter的懷裏，在熟悉的氣味裏閉上了眼睛。

***

Maeve和Reid坐在桌邊等Peter把早餐端上桌。

終於擺脫了每天早晨得準備早餐的悲痛命運。Maeve非常高興。她滿足地咬著美味的三明治，無視對面抓緊一切時間親吻的兩個人。

門鈴響了。

Reid去開門。

門外是夏日，門外是寒冬，門外是Spencer Reid本應擁有的真實，門外是又一個Peter Petrelli。他看上去有些憔悴，但是看見Reid打開門的瞬間，漂亮的眼睛就像是被銀河另一端的光輝照亮了一樣令Reid感到如此炫目。

“Spencer。”他露出那個令人無法抗拒的笑容，整個人似乎散發出令Reid無法抗拒的光輝。

這是Peter。Reid肯定。

但是立刻，他的身後傳來一個一模一樣的聲音，帶著滿溢的愛情。“Spencer，是誰來了？”

兩個Peter Petrelli用一模一樣的驚訝表情看向對方。“你是誰？！”

***

“Peter，這次由你進入Reid的夢裏。果然天才跟我是不搭邊的，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可疑情況。”Matt說。“Ando會幫你突破sandman的屏障。那個家夥已經出動去找sandman。”

“那個家夥”就是指Sylar。Peter非常感激Matt他們沒有在見到Sylar的那一秒便開始攻擊，現在甚至還稱得上是一定程度上的互相協作。

“反正那個婊子養的病態殺人狂最擅長的就是找到能力者然後殺人，這個事情交給他完全沒問題。”Matt怒氣沖沖地接著說。“我會再次進入Victoria的夢境裏，她那邊似乎更容易一點。”

“註意安全，Matt。我跟那個sandman見過一次，他在夢裏的力量真的很強。”Peter說。

Matt點點頭。“你也是。”

由於Sylar這次離開不知道得多久，放心不下Danny，便把Danny帶到匡提科安置到Peter的住處要求Peter照看他周全。Peter自己也脫不開身只好拜托Claire和Hotchner照看他。不過他自己也不確定這個決定是否正確。因為根據最近的一次通話，Claire天天泡在Parker太太的甜品店幾乎不挪窩。

而Hotchner則把BAU的一群人全都介紹給了Danny，現在Danny就像是小組的名譽成員。“人人都愛Peter”現在也適用於“人人都愛Danny”。探望Danny是現在BAU小組除了辦案子和探望Reid之外的第三日常事務，大家一有空就去看他，最誇張的Rossi甚至把食材搬到Peter家的廚房裏一有時間便去給Danny做愛心餐。

“外食吃多了不好。”Rossi說，滿臉都是“本大爺樂意”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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