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Act.1 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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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裏,姿態隨意地靠在破舊沙發上的短發女人將燃掉一半的煙摁滅。臉上尤帶血液的少年以一種只有失卻靈魂之人才會有的落魄神色凝望著空氣。

他看著空氣,仿佛那空無一物之處便是他全部人生的寄望所在。

女人什麽也沒問他,她自認自己只是個“賞金獵人”,為追求金錢出沒於各種危險場合,如此現實主義的她實在沒有充當知心姐姐的興趣。娜塔利亞帶著唯一幸存的少年——衛宮切嗣離開小島,是因為她發現衛宮切嗣是塊天生的殺手材料。

就在幾個小時前,切嗣冷靜地殺死了他的父親。那毫不動搖的仿若殺戮機器般的絕對冷靜實在令人驚訝。

“我們走另一條路。”娜塔利亞輕松地起身,吩咐被她劫來的漁船船長。

之所以改變路線,舍近求遠,是因為殺手的直覺。

他們應當慶幸。

因為在他們離這片海域越來越遠時,海水逐漸泛起濃厚的赤色泡沫。

咕咚咕咚,咕嚕咕嚕。

像在狂飲。像在啜泣。像在低笑。

海水哭泣著,無數下沈後又浮起的屍體沈浸在血海中。

死徒的屍體,魚的屍體,所有活物都被吸幹了生命力,作為弱者獻上自己的一切。

將自己獻給了神。

一切的一切,都消失在了赤紅旋渦中。

……



秋天幹燥寒冷的荒野上,一只灰褐色毛皮的狐貍以極其迅猛靈活的速度竄出,如一道弧形閃電般掠過田埂撲倒了剛剛落在田地裏的珍珠鳥。

正慢吞吞地走過田邊,默默圍上灰色圍巾的少年忽然停下腳步,略帶擔憂地看著這一幕。

少年身後的男人也隨著少年停了下來,男人將手按在少年的頭發上,溫和地說:“這就是無法杜絕的那一類事。”

“弱肉強食……嗎……”少年轉頭,輕聲問父親。

“我們因這規則而生。不過,綺禮,你可以阻止這樁慘案,這完全可由自己決定。”神父拍拍少年的肩膀,少年的身量還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消瘦,但父親已對他寄予太大希望。

“可是,狐貍會餓死吧。”綺禮認真地看著父親,“它已經骨瘦如柴。”

不過他還是向狐貍走去,狐貍嗚咽一聲,松開按住珍珠鳥的爪子,竄到一邊,警惕地看著他。

“我可以養它嗎?”少年看著伺機而動骨瘦如柴的灰毛狐貍問父親,“因為我讓它失去了食物,所以得補償它。”

他默默地看著狐貍,慢慢張開雙手。希望狐貍能夠相信他。

但是,狐貍只是憤怒地看他一眼便靈巧地溜走了。

綺禮遺憾地將手放進大衣口袋,他自幼跟在宣揚神愛的父親身邊,老來得子的父親又十分重視對他的教育,綺禮很少被人拒絕自己的好意。

但是他也明白救了狐貍的獵物就是變相地餓死狐貍,被狐貍討厭也是難免。

他心裏覺得很抱歉。

當然,綺禮的父親並不是突然心血來潮才會帶兒子來這個偏僻的流放所。

就在三天前,這裏還是個微型城鎮。因為出現了“異常”,這裏才會變成荒野一片。

所有人都仿佛傾刻蒸發般,從這片土地消失無蹤。

雖然被放逐到這土地勞作的都是聖堂教會判決的罪人,但這些人也不至於落得這種莫名的結局。

所以綺禮的父親璃正才會來此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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