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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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餐桌上風卷殘雲。

到最後將光盤行動執行得很好。

競賽老師和指導老師兩個人一起去結賬。

學生正討論著等會兒煙花表演的事情。

突然被隔壁桌吵鬧的聲音嚇了一跳。

“艹!沒錢還債, 有錢吃大排檔,今天還不讓我逮著你了!”

叫罵聲把大排檔上所有的歡聲笑語都蓋過了。

大排檔的老板也是驚得渾身繃緊。

雖然在這麽熱鬧的地方開大排檔,什麽事情都見怪不怪了,可還是最怕有人跑來鬧事。

不像喝醉酒發生口角之類的小打小鬧。

這種涉及金錢和積怨的意外事故, 最難處理。

老板急忙沖出來, 滿臉陪笑, 好言相勸。

但是哪想到,來找事的那個人, 是早有預謀。

一聲呵斥,周圍竄出來五個人。

和坐著吃飯的五個人直接形成對峙的局面。

景青夏當即站起來, 將鐘茗雪一撈, 帶到了身後。

鐘茗雪也很自然地從景青夏的肩膀後探頭, 接受了身前人的保護,甚至用一種很放松的狀態, 半靠在這人身上。

景青夏有點楞神。

恍惚之間, 好像自己的表白已經成功,鐘茗雪已經是自己的女朋友似的。

砰!

隔壁桌酒瓶碎裂的聲音打斷了景青夏的走神。

等景青夏重新看向那邊鬧事人的時候, 情況又發生了變化。

啪!啪!

古怪的炸裂聲從地上傳來。

景青夏渾身一顫,雙手不自覺地緊握起來,身體僵直地往後一靠。

鐘茗雪感覺到身前人往後靠過來的力量,直起身子,扶住了她。

這個炸裂聲並沒有停止。

啪!啪!啪!啪!

連續好幾聲脆響,確實挺能唬人的。

很多人都因為這響聲而後退了幾步。

就連心念自家大排檔的老板,也覺得保命要緊而閃躲到一旁。

等他們重新觀察就會發現,丟到地上的響物不過是摔炮而已。

是一款小朋友會很喜歡的小鞭炮。

不需要明火, 只要用力丟到地上,就能劈啪作響。

這群人估計是從旁邊的煙火表演現場買的。

雖然是小朋友能玩的小東西, 裏面卻實實在在包含著火.藥成分。

一時間大排檔裏,空氣裏同時彌漫起聞不到的硝煙和聞得到的硝煙。

鐘茗雪意識到問題,這些小東西會成為PTSD的觸發條件。

她從身後環抱住景青夏的腰肢。

二人之間,保護與被保護的關系瞬間反轉。

鐘茗雪將景青夏往後拉著走了幾步,走到距離鬧事地最遠的位置上。

景青夏捏著拳頭,身上顫抖,臉色也逐漸發白。

她沒想過PTSD會突然發作得這麽嚴重。

眼前甚至出現了幻覺。

閃現了死前的畫面。

流彈從空中快速劃過,炸在身上的疼痛撕裂著神經。

景青夏身上發冷,額間滲出虛汗。

渾身發涼,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鐘茗雪扶著景青夏坐在板凳上,同時從正面抱住了她。

向嘉佑睨了一眼,就發現了景青夏的變化,當即挑起眉頭。

露出不屑的笑容。

真不愧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這種小場面也能把她嚇到。

“需要幫忙嗎?”向嘉佑故意問道。

競賽組所有人這才發現,二人的異樣。

景青夏擡手圈住了鐘茗雪的腰。

鐘茗雪則回頭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競賽組馬上發出“咦~”的一聲,開始責怪向嘉佑打擾小兩口黏黏糊糊。

向嘉佑還想說些什麽,卻被競賽老師喊去幫忙,沒能得逞。

鐘茗雪收回視線,看著面色發白的景青夏。

“景青夏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鐘茗雪。”景青夏的眼睛沒有聚焦,還在被閃過腦海的畫面所束縛,只是顫悠悠地叫出心上人的名字。

旁邊,劈裏啪啦的聲音還在持續。

景青夏頓時閉上了眼。

耳中出現轟鳴聲,周圍一切像是虛化了一下,像是回到了那個帶走她生命力量的戰場。

鐘茗雪馬上伸手捂住了景青夏的耳朵。

景青夏睜眼,四目對視。

在鐘茗雪溫柔又堅定的視線中,景青夏一個恍惚,終於找回了自己是誰,慢慢將飄忽的靈魂收攏。

她直直盯著鐘茗雪的眼睛,找到了力量的支點。

像一艘船,成功投下船錨,找到了停泊點。

景青夏手上用力,把自己貼進了鐘茗雪的懷裏。

猝不及防的舉動,讓鐘茗雪沒有防備。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覺得周圍的視線過於灼熱,有些臉紅。

可是她不會推開她的,她默認了這種行為。

索性抱住她的腦袋。

景青夏一只耳朵被鐘茗雪捂著,另一只耳朵正貼著單薄的T恤。

心臟咚咚作響,跳的很快。

有力的撞擊,柔軟的懷抱,都讓她重獲新生。

桌上的競賽組成員全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一邊是騷亂,一邊是狗糧。

這是什麽兩頭極端的世界啊!

競賽老師和指導老師。一名S級alpha和一名beta一起出面,控制住場面。

向嘉佑也被競賽老師安排跑去最近的警局報警。

這場鬧劇也終於在十幾分鐘後結束了。

競賽組松了口氣之後,依然有去看煙花表演的心思。

景青夏卻還沒有緩過來。

鐘茗雪與眾人打了個聲招呼,拉著景青夏就走,只在昏暗的道路上留下一黑一白兩個背影。

向嘉佑的眼睛裏重新噴射出怒火。

今天一整天都是這種令人不悅的情緒。

從坐飛機來到南城開始,從景青夏和鐘茗雪坐在一起開始,就讓他不爽。

甚至下飛機時還看到了高調的情侶裝。

他不相信清冷的鐘茗雪能有這麽幼稚的行為,肯定是景青夏逼著她這麽做的!

他沈著心思考完試,又看到二人一起離開的場面。

當時就不爽地給陌生號碼發信息,把在南城發生的事情發了過去。

【這就是你們說的貌合神離?我看鐘茗雪和景家的合作關系很不錯。】

那邊沒有回覆。

氣得向嘉佑回酒店之後,無能狂怒地在房間裏砸了半天沙發墊子。

此時。

滋滋滋——

陌生號碼來了消息:【景青夏的狀態怎麽樣?】

向嘉佑虛了虛眼。

【大排檔的事情是你們安排的?】

陌生號碼依舊沒有回答。

她們總是這樣,只拿走自己想要的信息,卻從不給他透露一點。

甚至以此為條件,提出要求。

“合作歸合作,不該問的你別問。如果想要我們給你透露信息,你得配合我們,徹底成為我們的棋子。”

完全配合她們就得放棄尊嚴。

向嘉佑做不到。

他還想要靠自己的本事搶走鐘茗雪。

他和她們現在不過是合作關系,互相利用罷了。

【景青夏狀態很不好,是被鐘茗雪扶著離開的。從那夥人出現開始她的情況就不太妙,你們是用了什麽手段嗎?景青夏的弱點,我總可以知道吧?】

陌生號碼:【摔炮。她小時候被摔炮嚇到過,所以有心理陰影。】

向嘉佑看到,頓時嗤笑了一聲。

居然還真是害怕那小小的摔炮!

而且這樣一來連同第一個問題的答案也找到了。

晚上吃飯時鬧事的那夥人果然是她們安排的。

【看來你們也還是有在努力的。】向嘉佑看著輸入到對話框裏的文字,想了想之後全都刪除了,又將整個短信界面刪除。

……

鐘茗雪帶著景青夏回到酒店。

景青夏手腳冰涼,還在持續冒虛汗。

鐘茗雪看著都心疼。

現在的情況比下午的時候還要嚴重。

“景青夏,要不我帶你去醫院吧,看心理醫生,現在這種程度,得接受治療。”鐘茗雪在電梯裏,收住手,回頭看景青夏。

景青夏的氣息撲面而來。

景青夏從鐘茗雪身後抓起她手裏的房卡按在電梯感應區,點擊樓層。

整個人則靠在鐘茗雪的肩頭,聲音低沈:“不能去。”

“可是你這樣……”

“不能去,爸媽,會知道的,這件事情,我解釋不了。”景青夏將手搭在鐘茗雪的腰上,貼著她的肩膀說道。

解釋不了。

對父母解釋不了。

對朋友也解釋不了。

在這個世界上能接受,能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只有鐘茗雪一個。

“去看醫生進行心理治療的流程我都知道。這時從長計議,你就讓我回房間緩一緩吧,很快就好了。”景青夏發出了微弱的懇求聲。

鐘茗雪聽罷,也將手勾在景青夏的腰間,為她提供力量:“好。”

在外人看來,這已經是在公眾場合最親密的舉動。

但沒人會投來多餘的視線。

這樣的舉動,在南城並不少見。

在房間裏等待著的元樂山有些坐不住,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就忍不住沖到貓眼上看是不是景青夏和鐘茗雪回來了。

這個動作已經來來回回好幾次,段雅潔看不下去,勸說道:“你別再去看了,夏姐回來肯定會按門鈴的,你這麽著急做什麽?煙火表演都還沒開始呢,我們在這兒也能看得到,等結束她們才會回來。”

“我去!!!”元樂山發出一聲驚叫。

“去哪兒?”段雅潔甚至沒有意識到元樂山只是在感嘆。

“老大和雪姐兩個人勾勾搭搭地去了隔壁,隔壁雪姐的房間!”元樂山匯報道。

這下段雅潔都坐不住了:“勾勾搭搭?她們行李都還在這兒呢,就算再著急,也不至於不洗澡吧?”

元樂山很不情願地當了秒懂女孩,抿著嘴說道:“不會吧,老大的表白順利到這種程度,我都不知道應該為她高興還是……emmm……要不我們把行李送過去?”

“把她們的興致破壞了,會不會不太好?”段雅潔也是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元樂山瘋狂眨眼暗示:“破壞了就破壞了唄,表白都成功了還差這麽一次嗎?再說了,真破壞了,我們不是還準備了好酒嗎?沒事的,我們快把行李拖過去給她們!”

段雅潔也拿她沒辦法,只能如她所願。

隔壁鐘茗雪剛把景青夏送到床上。

就聽到門鈴響起。

躺在床上剛舒服一點的景青夏被門鈴嚇得打了個激靈。

鐘茗雪趕緊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了一下,反手幫她蓋上被子,然後才跑到門口。

從貓眼裏一看。

是不認識的人。

一個高個男人,穿著一身藍色工作服,戴著跑腿公司的電瓶車頭盔,看不清長相。

手裏舉著一大束紅玫瑰。

是誰,送來的花?

鐘茗雪回頭看看,景青夏還躺在房間裏。

門鈴又響了一聲。

她遲疑了一下,先將防盜鏈扣上,才把門打開一些,側對著門縫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跑腿送花。”

陰沈的聲音之後。

啪!

一只留著燒傷疤痕,猙獰的大手推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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