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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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吃過晚飯之後, 林嬋娟要忙，便去了書房。
鐘茗雪又擔任起照顧景青夏的工作，跟在景青夏身後進了臥室。
一開門就聞到房間裏一股書香味撲面而來，這是之前鐘茗雪一直喜歡的味道。
再仔細一聞, 這書香味裏藏匿著熟悉感。
鐘茗雪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又抿嘴笑了起來, 鼻腔裏出氣，變成了一道氣音。
景青夏本來就對鐘茗雪的反應很敏感, 這會兒有信息素的輔助，更加在意身旁這位Omega的情緒。
她幾乎是同時就轉過頭, 用詢問的表情看著對方。
鐘茗雪看到景青夏不明就裏的表情, 嘴角的弧度更甚：“沒有, 就是覺得自己之前居然都沒有註意到，錯過了很多細節。你身上應該很早就有淡淡的信息素, 我卻一直沒有察覺到。”
“嗯？很早就有嗎？是在臥室裏嗎？”景青夏在空氣中嗅了嗅, 試圖用探尋什麽。
然而，她終究不是狗鼻子。
就算她是, 她自己也分辨不出來，畢竟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更甚，根本無法分辨捕捉。
反思了一下，倒是有了其他想法：“那我覺得我可能也早就聞到過你信息素。醫生說的對，我們的匹配度很高。”
這話說完，鐘茗雪不知道該怎麽接茬。
如果其他人突兀地說出“我們信息素匹配度很高”這種話，鐘茗雪都會覺得這人居心不良。
但是景青夏嘛，她就是個單純的小憨憨呀, 只能選擇原諒她。
鐘茗雪順著剛才的話題問道：“什麽時候？”
“夏天的時候，最需要清涼解暑的時候！”景青夏也不具體解釋, 只是笑著。
鐘茗雪想起景青夏在醫院，睡著時嘴裏嘀咕的話，有些迷惑。
所以她真的是早就聞到過嗎？
鐘茗雪沒有再往下追究，把藥和水放在桌子上：“你先把藥吃了，然後洗澡睡覺，我遲點再來找你。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景青夏腦子混沌，直接把鐘茗雪當做監護人，乖巧點頭，按照她的指示按部就班。
鐘茗雪看著此時乖的不行的景青夏，腦子裏竟然生出了一絲想要欺負一下的念頭。
嗯，自己一定是跟某個小霸王待一起久了，學壞了。
鐘茗雪心底暗笑，轉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景青夏腦子還是頓頓的，但是執行任務倒是不含糊，吃藥洗澡一氣呵成。
趁著鐘茗雪還沒來的時候，靠在床上掏出手機消遣。
下午她接完林嬋娟的電話之後就再也沒有碰過手機。
手機裏躺著幾個未接電話，最近的是三個小時前。
看起來未接電話的事情應該都被鐘茗雪挨個處理了。
再點開微信。
好幾個99+。
首先是班級群裏亂七八糟的內容，和自己相關的被鐘茗雪處理妥當。
然後是三人小群裏，主要是元樂山的絮絮叨叨。
景青夏看著頭疼，懶得回覆了。
想了想，索性把鐘茗雪拉進群。
元樂山：【！！！】
元樂山：【嫂子好！】
系統：【吃貨如山撤回一條信息】
元樂山：【雪姐好！】
景青夏看著屏幕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景青夏：【我看見了。】
元樂山：【老大，你還好嗎，擔心死我啦！！】
轉移話題大法好。
景青夏：【很好，但是現在很累，沒法跟你聊天。】
元樂山：【哦哦，沒事就好，聊不聊天無所謂。】
鐘茗雪：【具體等明天運動會說吧。】
元樂山：【！！！】
段雅潔：【！！！】
本來不想水群的段雅潔被鐘茗雪的信息炸出來了。
景青夏沒管這兩個肉眼可見有些興奮的小夥伴。只是盯著鐘茗雪的話，感到意外。
景青夏：【我居然還能去參加運動會？！】
鐘茗雪沒有往下回答，估計是準備一會兒當面說這事兒。
元樂山：【哈哈哈哈哈哈！！！】
元樂山看到景青夏這個樣子沒忍住發了一大串哈，笑完還寫了一大段話，但是怕被揍，默默刪了。
她想說的是，景青夏現在這個表現簡直就像是突然被帶出來散步的小狗狗，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到甩著尾巴的雀躍。
看得出來鐘茗雪真的是個很好的飼養員呢！
段雅潔：【小樂，你不要沖動發點有的沒的，真的會被揍，夏姐現在分化了呢！】
元樂山：【哦~對了，老大，你分化成什麽等級了啊？這個需要保密嗎？】
景青夏：【瞞著誰也不會瞞著你們啊，拿到的體檢報告說是A級。醫生跟我說我因為提前分化信息素波動很厲害，所以不一定測得準，只能算是B級跟A級之間，偏向於A級。】
同一等級中也有信息素強度差異，醫生打預防針是擔心好鬥的alpha自視甚高，自不量力去找“同等級”A級的其他alpha單挑。
但對於現在的景青夏來說這些都不重要了，這樣的結果已經足夠。
段雅潔：【牛啊！！！這個訓練營這麽有效果的嗎？居然直接成A級了！！！】
景青夏：【[訓練營名片]】
段雅潔：【謝謝，大可不必！】
景青夏看到段雅潔的反應，笑著搖搖頭，放下了手機。
她然後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好像有點困了，但是要等鐘茗雪呢。
等等……
為什麽非要等鐘茗雪啊，我直接睡不好嗎？
可是睡之前確實好想見一見鐘茗雪哦。
景青夏糊裏糊塗地思考著。
鐘茗雪就在這時推開門走了進來。
手裏還拿著一塊手表。
“你把這個戴一下，醫院那邊在你睡覺的時候給的，讓我先戴了一會兒作為基準，現在給你戴著，可以大概監控信息素數據。”
鐘茗雪說完，景青夏乖乖戴上表。
心中卻有些失望，有這種高科技產品，鐘茗雪就不會留下來陪她了。
“只要沒問題，明天你就可以去運動會。”鐘茗雪又補充說道。
“我真的可以去運動會啊？”景青夏眼前一亮。
鐘茗雪不由得笑了：“是啊是啊，你這麽期待參加運動會，我才問醫生的，過去看別人比賽，信息素只要穩定，不會引起騷亂就行。你要爭氣啊。”
“我爭氣爭氣，我一定好好睡覺！而且你在我身邊，我肯定穩定。”景青夏簡直像遵守規矩的幼兒園小朋友，聽從老師的話，甚至還在期待著小紅花。
鐘茗雪勾了勾嘴角，笑著問道：“但是我今天下午聽元樂山和段雅潔說你以前其實不喜歡參加運動會，這次為什麽有借口不參加也要去了？”
那是小炮灰不愛去啊。
我很珍惜的，珍惜所有沒有擁有過的校園生活。
上一世青春期大部分時光都在部隊裏度過，這次想要享受校園日常。
想到這景青夏的腦子差點不受控制就把真心話說出來了，但她胸口一悶，抿著嘴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高三了嘛，最後一年，比較特別。”
鐘茗雪倒只是隨口閑聊，沒有發現景青夏的緊張，聽到答案就點了點頭：“那確實挺特殊的，一邊分化，一邊硬要參加。”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景青夏縮在被窩裏，下意識用無辜的眼神看著鐘茗雪。
鐘茗雪哼笑著：“嗯，是挺麻煩的呢，我還特地把學生會的活動全都推掉了，明天要一直跟在你身邊，以防你出問題。但是比起對不起，你更應該說謝謝吧？”
景青夏從善如流：“謝謝，非常感謝你！我請你吃飯！”
“你本來就要請客的，會不會太敷衍了？”鐘茗雪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逗弄這個傻乎乎狀態下的景青夏了。
“那……那怎麽辦呢？我再想想。”景青夏奶聲奶氣的，像是被一個小難題困住的小朋友。
鐘茗雪伸手輕撫過她的眼睛：“好了，我跟你開玩笑的，先睡覺吧，我等你睡著了再回去。”
“啊……”景青夏張了張嘴，便被眼前冰涼涼的感覺吸引走註意力，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心跳也慢慢放緩。
雖然鐘茗雪不會陪自己過夜，但是能等自己睡著了再走已經很好了！
空氣中淡淡的肉桂和冰鎮檸檬酒交纏在一起。
但它們都很平靜。
平靜得像本就是一體，不必強行表明主權，只要靜靜呆在一起就可以。
鐘茗雪坐在椅子上差點睡著。
確認景青夏已經睡踏實才默默起身。
離開前還不忘再看看景青夏的睡相。
嗯，安安靜靜的，也不動彈，就在躺下的位置上繼續躺著。
鐘茗雪緩慢地收回視線，又深吸了一口臥室裏的空氣，才擡步離開。
……
第二天早上起來，景青夏倒是精神了很多。
吃早餐的時候臉色看著比林嬋娟和景光耀都要好很多。
景光耀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感覺身體被掏空。
這可是很少在這位身強力壯的年輕家族繼承人身上見到的景象。
他甚至都沒有想起來詢問景青夏的身體情況。
腦子稍微清晰一點之後，景青夏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爸媽，你們這兩天好像精神很差呢。”
景光耀驚訝地看了景青夏一眼，然後又看了林嬋娟一眼。
“不要看我，我什麽都沒有說，你看起來確實很憔悴。”林嬋娟像是在暗示什麽。
景光耀接受了信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兩天忙的，這不是剛好，明天回老宅嘛，我們也休息兩天。”
景青夏點點頭，心想，能騰出功夫休息兩天那肯定不是大事，埋頭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鐘茗雪倒是看了看兩位，猶豫再三，才說道：“在學校的時候我會好好照顧夏夏的，叔叔阿姨請放心。”
景青夏一楞，擡起腦袋。
為什麽這話說得有點像那什麽……叔叔阿姨請放心把你家女兒交給我……的意思。
景光耀和林嬋娟也都笑了起來：“好好好，那就麻煩你啦。”
發現他們臉上的揶揄，鐘茗雪臉上也是一紅，但硬著頭皮點頭，沒有反駁。
景青夏看著鐘茗雪這個反應也覺得好笑，但是不敢笑，甚至不敢用睜眼看鐘茗雪。
她現在腦子沒昨天那麽頓了，昨天晚上在夢裏隱約想到一些分化期間，在擁擠的器材室，自己將鐘茗雪抵在墻角，也不知道都幹了些什麽，但是肯定有什麽。
鐘茗雪真的不生氣嗎？
這甚至不應該是一個穿書炮灰應該有的待遇吧？
景青夏自己的臉隨著腦袋不受控制，閃現無數畫面的同時，甚至開始腦補了一些有的沒的畫面。
臉馬上像被加了一層紅色的渲染圖層似的。
她覺得自己被一種覆雜的情緒包圍了。
“夏夏，你沒事吧，發燒了嗎？臉這麽紅？”林嬋娟趕緊問道。
鐘茗雪雖然沒有聞到信息素的味道，也還是馬上掏出了手機。
手機上有手環的數據。
數據顯示景青夏的信息素紊亂還在正常範圍內，但是她的心跳不正常。
鐘茗雪疑惑地看著景青夏。
景青夏眼神閃躲。
然後鐘茗雪也跟著閃躲起來，被這心虛所傳染。
如果只是一個人狀態不正常，林嬋娟還會追問，但是如果是兩個人的狀態都不正常嘛……
景光耀一臉狀況外：兩個人狀況都不正常的話怎麽辦？
林嬋娟笑了起來：兩個人都不正常的話，就說明是正常的呀！
景光耀想不通，兩個小姑娘的臉都像紅透的柿子一樣，真的是正常情況嗎？
……
景青夏在鐘茗雪的陪同下來到學校，出現在十班的看臺。
周圍的同學馬上關切地圍了上來。
“體委，你昨天沒事吧？”
“沒事沒事，讓大家擔心了。”被這樣關心，讓景青夏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聽說你是突然分化了啊，難怪長高了這麽多呢，實名羨慕！”
也有人圍過來關心鐘茗雪。
雖然大家都很默契地避開了昨天她們兩個單獨離開的尷尬情況，不去問細節，但還是會好奇今天。
“今天學神不用忙學生會的事情嗎？”
鐘茗雪點點頭：“請假了，今天留下來照顧她。”
“哦~~~”所有人都發出了激動的聲音。
景青夏擡眼。
所有人又默契閉上了嘴。莫名被這個剛分化的alpha震懾住了。
景青夏無奈地摸了摸額頭，然後隨口問道：“對了，三千米我參加不了，是放棄名額了嗎？”
“不是哦，小吳去參加了。”
“嗯？小吳去參加了？可是她……”景青夏抿著嘴。
小吳，全名吳純。
是一位在班級裏存在感不高的女alpha。
從高一開始，小炮灰就幾乎用威逼的方式逼迫小吳“自願”參加三千米的比賽。
景青夏也是在記憶力發現這件事情的不對勁。
因為吳純性格很內向，而小炮灰在對她發出“邀請”時的態度按照嚴格評判的話，幾乎可以被稱作“校園霸淩”。
從旁人的角度來說吳純分明可以拒絕的。
問題就在於，吳純的性格根本不會拒絕。
這次該不會又被趕鴨子上架了吧？
景青夏不願意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她猶豫了片刻，拉了拉鐘茗雪的袖子：“你能陪我去一趟檢錄處嗎？”
“你該不會覺得自己身體狀態還不錯，想要參加三千米吧？”鐘茗雪很警惕。
景青夏哭笑不得：“不是啦，我是想去看看吳純。”
“嗯？”鐘茗雪打量著景青夏的臉。
景青夏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鐘茗雪這個表情好像是在問：你該不會真的喜歡alpha吧？
當然不是！
“怎麽說比較好呢？雖然吳純前兩年也參加了三千米，但總覺得她有些勉強，我不希望讓她在被迫的情況下參加。有的時候所謂的自願都是被架在架子上不能下來，我得去幫她。”景青夏也不知道自己解釋清楚沒有。
鐘茗雪聽完，有些驚訝。但馬上點了點頭，把她拉了起來：“那還等什麽，走吧，去晚了檢錄都結束了。”
“好！”景青夏這樣，被鐘茗雪拉著手，趕緊朝著檢錄處而去。
坐在不遠處的元樂山偷笑起來：“哎呀，她們可真恩愛呢，老大連招呼都沒跟我打，就跟雪姐過二人世界去了。”
段雅潔直搖頭，懶得打斷這位CP粉頭的腦補時刻。
但是一擡眼，好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從看臺前排經過，像是來偷偷看一眼景青夏就走的樣子。
好像是……尹紫學妹？
哎，這位學妹還是沒有完全放棄嗎？
……
檢錄處在操場之外幾百米處，利用大會堂的大廳用各種臨時欄桿圍成的。
三千米的檢錄已經到了尾聲。
景青夏趕到的時候正看到吳純跟著大部隊要走。
趕緊跑了過去。
吳純看到景青夏的瞬間楞了楞，渾身僵硬，像是已經被欺負了一樣。
景青夏為當初小炮灰的行為感到不好意思，怎麽能這麽欺負人呢？看吧人家嚇得！
“吳純，其實你如果不願意跑三千米的話，可以棄權的。”
“嗯？”吳純的身體更僵硬了，甚至露出了一個要哭的表情，“你不想讓我跑了？”
這話怎麽說的?
“不是我不想讓你跑了。”景青夏嘆氣，當初和她討論三千米跑步名額的時候她也是這個表情啊，“而是想問問你到底想不想跑，如果你不想跑，是可以棄權的，這是你的權力你知道嗎？”
景青夏用盡可能溫柔的語調，對這位個頭不高的，臉上也沒有自信的alpha說話。
吳純看著景青夏，好半天，感受到她身上的善意，才得以站直身體，深深點了一次頭。
她抿著嘴，雙手捏著自己的運動褲，像是鼓起畢生的勇氣，才得以小聲開口。
“我知道的……我有權利棄權。甚至……其實、其實在你昨天接力賽之前，我都也有在想，今年打死都不能跑三千米了。”
“嗯，如果不想……”景青夏點頭。
吳純卻激動的抓住了她的手臂，示意她先聽自己說。
“但我，現在想。我想、我想像你一樣為班級做點什麽，畢竟、都高三了。我前兩年也沒能拿名次。”吳純的勇氣好像快要用完了，低著頭，說話很輕，不自信，但是這是她第一次大膽表達自己。
“我要去比賽了。”
直到吳純離開，鐘茗雪才走到景青夏身邊，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她是什麽表情，但是好像身體微微抖動，有些難受的樣子。
鐘茗雪便想著是不是應該安慰一下，說道：“或許，她真的被你鼓舞想要參加三千米呢？不是在逞強。”
景青夏馬上轉過頭來。
只見她一雙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地，像是能迸射出光芒。
不是難受，而是興奮！
“鐘茗雪，我可以讓你幫我假公濟私一下嗎？”
鐘茗雪被她神采奕奕的樣子看得一時慌神，這個人身上的魅力，好像無窮無盡。
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嗯？”
“我們去弄兩張工作牌，去給吳純還有另一個參賽選手焦麗加油吧。”
焦麗是另一個參加三千米比賽的alpha，也應該擁有姓名。
鐘茗雪聽到景青夏這個要求，沒有辦法拒絕，微笑著說道：“好啊，我去找人借工作牌。”
幾分鐘之後，景青夏和鐘茗雪拉著手匆匆忙忙跑到場地裏。
看臺上的元樂山眼睛裏仿佛有CP捕捉器一樣，一眼就看到了這兩個人，急忙拍了拍旁邊的段雅潔。
“你看，她們兩個好像在拍校園偶像劇呀！我就說老大和雪姐肯定是偷偷約會了。”
段雅潔：“你這自帶的是什麽粉絲濾鏡啊？分明就跑得很匆忙啊。是要去給吳純加油吧？”
“吳純是誰啊？”元樂山迷惑。
“我們班一個存在感很低的同學。前兩年夏姐就讓她參加了三千米。今年也是替補，夏姐參加不了，她就上了。”
“那可真是辛苦她了，我們也為她加油吧！”元樂山熱心腸地在班級裏宣傳了幾句。
馬上有人為跑三千米的同學寫通訊稿。
也有人聯系班級負責後勤的同學去給運動員送水。
這時景青夏和鐘茗雪已經來到了跑道邊。
比賽已經開始。
吳純正降低存在感，默默跟在第一梯隊的最後頭。
等景青夏和鐘茗雪找到一個人稍微少一點又可以為她鼓勁加油的位置，第一梯隊也已經分化成一個葫蘆形的方陣。
令人驚訝的是，吳純正咬著牙跟在葫蘆的瓶頸部分作為兩個方陣的銜接。
景青夏的眼睛瞪得滾圓，一雙眼眸裏仿佛散射出滿天星光：“吳純加油！穩住氣息！”
吳純擡起頭，有些意外，呼吸亂了一瞬間，被風吹得有些幹澀的眼睛竟然濕潤了起來。
從前，加油聲從來不屬於自己。
她很快平靜了心神，微微點頭。
景青夏繼續揮動著手臂，註視著維持在第一方陣位置的吳純。
在她前面的有五個都是上學期前八名的，而她身後虎視眈眈還有三個前八人員。
只有她一個人混入其中，像是藏在一群漂亮鴨子裏的醜小鴨。
像是一本人物完整的書籍裏突然出現的新角色。
但是她承接了一份期待。
一開始這份期待只來自於景青夏，而後，從十班的看臺上也接連不斷傳出了“吳純加油”的聲音。
景青夏和十班的聲音遙相呼應。
站在旁邊的鐘茗雪感受到淺淺的若有似無的肉桂味。
這味道很淡，被封存在阻隔貼裏，其他人都沒有察覺到。
只有鐘茗雪知道，此時的景青夏很驚喜，很激動，很高興。
在為跑在賽道上頂替她的吳純高興，為自己決定要承載著班級榮譽而戰鬥的吳純高興。
鐘茗雪在這一刻也對班級有了歸屬感，感受著班級的凝聚力。
被這樣的熱情所感染，跟著開口：“吳純加油。”
很快就來到了最後兩圈。
第一陣隊已經完全被打散。
像異類一樣的吳純依舊咬著牙跟在第二名的身後。
但是她的嘴唇發白。
景青夏一把拿過旁邊後勤人員手裏的水，跑到吳純的身邊。
鐘茗雪嚇得趕緊跟了過去。
不要最後吳純沒事，這個病號又摔倒了。
吳純很驚訝，一個校霸，一個學神竟然跟在自己旁邊陪跑，這大概是自己的人生巔峰了吧！
“吳純，呼吸保持！腳步保持！你可以的，你可以的！沾點水，沾點水！”景青夏送上水杯。
吳純貼了貼嘴唇就還了回去。
前兩年她也跑三千米，但是存在感太低了，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也沒有人給自己遞水，但是看慣了其他運動員的操作，她很熟悉套路。
“謝謝。”她用嘴唇無聲地說道。
景青夏卻看著她，眼中充斥著希望和熱忱。
“就算是毫不起眼的角色，也是能成為主角的對吧？”景青夏像是在問吳純的事情，又像是在問其他事情。
鐘茗雪不知道，但是她確信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沒有人生來就是主角。”
景青夏笑了笑。
嗨呀，這位女主可真是什麽都不知道呢。
不過算了。
“走吧，我們去迎接吳純穿過終點！”景青夏拉住了鐘茗雪的纖細微涼的白皙玉手。
鐘茗雪順著眼前alpha的力氣，再次奔跑了起來。
在這人員雜亂，喊聲震天的操場上，像是一本書吸引著所有焦點的兩個主角，讓人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至少，此刻她們眼中只有彼此，是彼此眼中的主角，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元樂山：嗚嗚嗚，這齁甜的校園偶像劇。你們倆就是主角！（超大聲）
段雅潔：嗯……好像不是CP粉濾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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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茗雪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又抿嘴笑了起來, 鼻腔裏出氣，變成了一道氣音。
景青夏本來就對鐘茗雪的反應很敏感, 這會兒有信息素的輔助，更加在意身旁這位Omega的情緒。
她幾乎是同時就轉過頭, 用詢問的表情看著對方。
鐘茗雪看到景青夏不明就裏的表情, 嘴角的弧度更甚：“沒有, 就是覺得自己之前居然都沒有註意到，錯過了很多細節。你身上應該很早就有淡淡的信息素, 我卻一直沒有察覺到。”
“嗯？很早就有嗎？是在臥室裏嗎？”景青夏在空氣中嗅了嗅, 試圖用探尋什麽。
然而，她終究不是狗鼻子。
就算她是, 她自己也分辨不出來，畢竟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更甚，根本無法分辨捕捉。
反思了一下，倒是有了其他想法：“那我覺得我可能也早就聞到過你信息素。醫生說的對，我們的匹配度很高。”
這話說完，鐘茗雪不知道該怎麽接茬。
如果其他人突兀地說出“我們信息素匹配度很高”這種話，鐘茗雪都會覺得這人居心不良。
但是景青夏嘛，她就是個單純的小憨憨呀, 只能選擇原諒她。
鐘茗雪順著剛才的話題問道：“什麽時候？”
“夏天的時候，最需要清涼解暑的時候！”景青夏也不具體解釋, 只是笑著。
鐘茗雪想起景青夏在醫院，睡著時嘴裏嘀咕的話，有些迷惑。
所以她真的是早就聞到過嗎？
鐘茗雪沒有再往下追究，把藥和水放在桌子上：“你先把藥吃了，然後洗澡睡覺，我遲點再來找你。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景青夏腦子混沌，直接把鐘茗雪當做監護人，乖巧點頭，按照她的指示按部就班。
鐘茗雪看著此時乖的不行的景青夏，腦子裏竟然生出了一絲想要欺負一下的念頭。
嗯，自己一定是跟某個小霸王待一起久了，學壞了。
鐘茗雪心底暗笑，轉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景青夏腦子還是頓頓的，但是執行任務倒是不含糊，吃藥洗澡一氣呵成。
趁著鐘茗雪還沒來的時候，靠在床上掏出手機消遣。
下午她接完林嬋娟的電話之後就再也沒有碰過手機。
手機裏躺著幾個未接電話，最近的是三個小時前。
看起來未接電話的事情應該都被鐘茗雪挨個處理了。
再點開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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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班級群裏亂七八糟的內容，和自己相關的被鐘茗雪處理妥當。
然後是三人小群裏，主要是元樂山的絮絮叨叨。
景青夏看著頭疼，懶得回覆了。
想了想，索性把鐘茗雪拉進群。
元樂山：【！！！】
元樂山：【嫂子好！】
系統：【吃貨如山撤回一條信息】
元樂山：【雪姐好！】
景青夏看著屏幕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景青夏：【我看見了。】
元樂山：【老大，你還好嗎，擔心死我啦！！】
轉移話題大法好。
景青夏：【很好，但是現在很累，沒法跟你聊天。】
元樂山：【哦哦，沒事就好，聊不聊天無所謂。】
鐘茗雪：【具體等明天運動會說吧。】
元樂山：【！！！】
段雅潔：【！！！】
本來不想水群的段雅潔被鐘茗雪的信息炸出來了。
景青夏沒管這兩個肉眼可見有些興奮的小夥伴。只是盯著鐘茗雪的話，感到意外。
景青夏：【我居然還能去參加運動會？！】
鐘茗雪沒有往下回答，估計是準備一會兒當面說這事兒。
元樂山：【哈哈哈哈哈哈！！！】
元樂山看到景青夏這個樣子沒忍住發了一大串哈，笑完還寫了一大段話，但是怕被揍，默默刪了。
她想說的是，景青夏現在這個表現簡直就像是突然被帶出來散步的小狗狗，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到甩著尾巴的雀躍。
看得出來鐘茗雪真的是個很好的飼養員呢！
段雅潔：【小樂，你不要沖動發點有的沒的，真的會被揍，夏姐現在分化了呢！】
元樂山：【哦~對了，老大，你分化成什麽等級了啊？這個需要保密嗎？】
景青夏：【瞞著誰也不會瞞著你們啊，拿到的體檢報告說是A級。醫生跟我說我因為提前分化信息素波動很厲害，所以不一定測得準，只能算是B級跟A級之間，偏向於A級。】
同一等級中也有信息素強度差異，醫生打預防針是擔心好鬥的alpha自視甚高，自不量力去找“同等級”A級的其他alpha單挑。
但對於現在的景青夏來說這些都不重要了，這樣的結果已經足夠。
段雅潔：【牛啊！！！這個訓練營這麽有效果的嗎？居然直接成A級了！！！】
景青夏：【[訓練營名片]】
段雅潔：【謝謝，大可不必！】
景青夏看到段雅潔的反應，笑著搖搖頭，放下了手機。
她然後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好像有點困了，但是要等鐘茗雪呢。
等等……
為什麽非要等鐘茗雪啊，我直接睡不好嗎？
可是睡之前確實好想見一見鐘茗雪哦。
景青夏糊裏糊塗地思考著。
鐘茗雪就在這時推開門走了進來。
手裏還拿著一塊手表。
“你把這個戴一下，醫院那邊在你睡覺的時候給的，讓我先戴了一會兒作為基準，現在給你戴著，可以大概監控信息素數據。”
鐘茗雪說完，景青夏乖乖戴上表。
心中卻有些失望，有這種高科技產品，鐘茗雪就不會留下來陪她了。
“只要沒問題，明天你就可以去運動會。”鐘茗雪又補充說道。
“我真的可以去運動會啊？”景青夏眼前一亮。
鐘茗雪不由得笑了：“是啊是啊，你這麽期待參加運動會，我才問醫生的，過去看別人比賽，信息素只要穩定，不會引起騷亂就行。你要爭氣啊。”
“我爭氣爭氣，我一定好好睡覺！而且你在我身邊，我肯定穩定。”景青夏簡直像遵守規矩的幼兒園小朋友，聽從老師的話，甚至還在期待著小紅花。
鐘茗雪勾了勾嘴角，笑著問道：“但是我今天下午聽元樂山和段雅潔說你以前其實不喜歡參加運動會，這次為什麽有借口不參加也要去了？”
那是小炮灰不愛去啊。
我很珍惜的，珍惜所有沒有擁有過的校園生活。
上一世青春期大部分時光都在部隊裏度過，這次想要享受校園日常。
想到這景青夏的腦子差點不受控制就把真心話說出來了，但她胸口一悶，抿著嘴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高三了嘛，最後一年，比較特別。”
鐘茗雪倒只是隨口閑聊，沒有發現景青夏的緊張，聽到答案就點了點頭：“那確實挺特殊的，一邊分化，一邊硬要參加。”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景青夏縮在被窩裏，下意識用無辜的眼神看著鐘茗雪。
鐘茗雪哼笑著：“嗯，是挺麻煩的呢，我還特地把學生會的活動全都推掉了，明天要一直跟在你身邊，以防你出問題。但是比起對不起，你更應該說謝謝吧？”
景青夏從善如流：“謝謝，非常感謝你！我請你吃飯！”
“你本來就要請客的，會不會太敷衍了？”鐘茗雪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逗弄這個傻乎乎狀態下的景青夏了。
“那……那怎麽辦呢？我再想想。”景青夏奶聲奶氣的，像是被一個小難題困住的小朋友。
鐘茗雪伸手輕撫過她的眼睛：“好了，我跟你開玩笑的，先睡覺吧，我等你睡著了再回去。”
“啊……”景青夏張了張嘴，便被眼前冰涼涼的感覺吸引走註意力，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心跳也慢慢放緩。
雖然鐘茗雪不會陪自己過夜，但是能等自己睡著了再走已經很好了！
空氣中淡淡的肉桂和冰鎮檸檬酒交纏在一起。
但它們都很平靜。
平靜得像本就是一體，不必強行表明主權，只要靜靜呆在一起就可以。
鐘茗雪坐在椅子上差點睡著。
確認景青夏已經睡踏實才默默起身。
離開前還不忘再看看景青夏的睡相。
嗯，安安靜靜的，也不動彈，就在躺下的位置上繼續躺著。
鐘茗雪緩慢地收回視線，又深吸了一口臥室裏的空氣，才擡步離開。
……
第二天早上起來，景青夏倒是精神了很多。
吃早餐的時候臉色看著比林嬋娟和景光耀都要好很多。
景光耀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感覺身體被掏空。
這可是很少在這位身強力壯的年輕家族繼承人身上見到的景象。
他甚至都沒有想起來詢問景青夏的身體情況。
腦子稍微清晰一點之後，景青夏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爸媽，你們這兩天好像精神很差呢。”
景光耀驚訝地看了景青夏一眼，然後又看了林嬋娟一眼。
“不要看我，我什麽都沒有說，你看起來確實很憔悴。”林嬋娟像是在暗示什麽。
景光耀接受了信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兩天忙的，這不是剛好，明天回老宅嘛，我們也休息兩天。”
景青夏點點頭，心想，能騰出功夫休息兩天那肯定不是大事，埋頭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鐘茗雪倒是看了看兩位，猶豫再三，才說道：“在學校的時候我會好好照顧夏夏的，叔叔阿姨請放心。”
景青夏一楞，擡起腦袋。
為什麽這話說得有點像那什麽……叔叔阿姨請放心把你家女兒交給我……的意思。
景光耀和林嬋娟也都笑了起來：“好好好，那就麻煩你啦。”
發現他們臉上的揶揄，鐘茗雪臉上也是一紅，但硬著頭皮點頭，沒有反駁。
景青夏看著鐘茗雪這個反應也覺得好笑，但是不敢笑，甚至不敢用睜眼看鐘茗雪。
她現在腦子沒昨天那麽頓了，昨天晚上在夢裏隱約想到一些分化期間，在擁擠的器材室，自己將鐘茗雪抵在墻角，也不知道都幹了些什麽，但是肯定有什麽。
鐘茗雪真的不生氣嗎？
這甚至不應該是一個穿書炮灰應該有的待遇吧？
景青夏自己的臉隨著腦袋不受控制，閃現無數畫面的同時，甚至開始腦補了一些有的沒的畫面。
臉馬上像被加了一層紅色的渲染圖層似的。
她覺得自己被一種覆雜的情緒包圍了。
“夏夏，你沒事吧，發燒了嗎？臉這麽紅？”林嬋娟趕緊問道。
鐘茗雪雖然沒有聞到信息素的味道，也還是馬上掏出了手機。
手機上有手環的數據。
數據顯示景青夏的信息素紊亂還在正常範圍內，但是她的心跳不正常。
鐘茗雪疑惑地看著景青夏。
景青夏眼神閃躲。
然後鐘茗雪也跟著閃躲起來，被這心虛所傳染。
如果只是一個人狀態不正常，林嬋娟還會追問，但是如果是兩個人的狀態都不正常嘛……
景光耀一臉狀況外：兩個人狀況都不正常的話怎麽辦？
林嬋娟笑了起來：兩個人都不正常的話，就說明是正常的呀！
景光耀想不通，兩個小姑娘的臉都像紅透的柿子一樣，真的是正常情況嗎？
……
景青夏在鐘茗雪的陪同下來到學校，出現在十班的看臺。
周圍的同學馬上關切地圍了上來。
“體委，你昨天沒事吧？”
“沒事沒事，讓大家擔心了。”被這樣關心，讓景青夏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聽說你是突然分化了啊，難怪長高了這麽多呢，實名羨慕！”
也有人圍過來關心鐘茗雪。
雖然大家都很默契地避開了昨天她們兩個單獨離開的尷尬情況，不去問細節，但還是會好奇今天。
“今天學神不用忙學生會的事情嗎？”
鐘茗雪點點頭：“請假了，今天留下來照顧她。”
“哦~~~”所有人都發出了激動的聲音。
景青夏擡眼。
所有人又默契閉上了嘴。莫名被這個剛分化的alpha震懾住了。
景青夏無奈地摸了摸額頭，然後隨口問道：“對了，三千米我參加不了，是放棄名額了嗎？”
“不是哦，小吳去參加了。”
“嗯？小吳去參加了？可是她……”景青夏抿著嘴。
小吳，全名吳純。
是一位在班級裏存在感不高的女alpha。
從高一開始，小炮灰就幾乎用威逼的方式逼迫小吳“自願”參加三千米的比賽。
景青夏也是在記憶力發現這件事情的不對勁。
因為吳純性格很內向，而小炮灰在對她發出“邀請”時的態度按照嚴格評判的話，幾乎可以被稱作“校園霸淩”。
從旁人的角度來說吳純分明可以拒絕的。
問題就在於，吳純的性格根本不會拒絕。
這次該不會又被趕鴨子上架了吧？
景青夏不願意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她猶豫了片刻，拉了拉鐘茗雪的袖子：“你能陪我去一趟檢錄處嗎？”
“你該不會覺得自己身體狀態還不錯，想要參加三千米吧？”鐘茗雪很警惕。
景青夏哭笑不得：“不是啦，我是想去看看吳純。”
“嗯？”鐘茗雪打量著景青夏的臉。
景青夏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鐘茗雪這個表情好像是在問：你該不會真的喜歡alpha吧？
當然不是！
“怎麽說比較好呢？雖然吳純前兩年也參加了三千米，但總覺得她有些勉強，我不希望讓她在被迫的情況下參加。有的時候所謂的自願都是被架在架子上不能下來，我得去幫她。”景青夏也不知道自己解釋清楚沒有。
鐘茗雪聽完，有些驚訝。但馬上點了點頭，把她拉了起來：“那還等什麽，走吧，去晚了檢錄都結束了。”
“好！”景青夏這樣，被鐘茗雪拉著手，趕緊朝著檢錄處而去。
坐在不遠處的元樂山偷笑起來：“哎呀，她們可真恩愛呢，老大連招呼都沒跟我打，就跟雪姐過二人世界去了。”
段雅潔直搖頭，懶得打斷這位CP粉頭的腦補時刻。
但是一擡眼，好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從看臺前排經過，像是來偷偷看一眼景青夏就走的樣子。
好像是……尹紫學妹？
哎，這位學妹還是沒有完全放棄嗎？
……
檢錄處在操場之外幾百米處，利用大會堂的大廳用各種臨時欄桿圍成的。
三千米的檢錄已經到了尾聲。
景青夏趕到的時候正看到吳純跟著大部隊要走。
趕緊跑了過去。
吳純看到景青夏的瞬間楞了楞，渾身僵硬，像是已經被欺負了一樣。
景青夏為當初小炮灰的行為感到不好意思，怎麽能這麽欺負人呢？看吧人家嚇得！
“吳純，其實你如果不願意跑三千米的話，可以棄權的。”
“嗯？”吳純的身體更僵硬了，甚至露出了一個要哭的表情，“你不想讓我跑了？”
這話怎麽說的?
“不是我不想讓你跑了。”景青夏嘆氣，當初和她討論三千米跑步名額的時候她也是這個表情啊，“而是想問問你到底想不想跑，如果你不想跑，是可以棄權的，這是你的權力你知道嗎？”
景青夏用盡可能溫柔的語調，對這位個頭不高的，臉上也沒有自信的alpha說話。
吳純看著景青夏，好半天，感受到她身上的善意，才得以站直身體，深深點了一次頭。
她抿著嘴，雙手捏著自己的運動褲，像是鼓起畢生的勇氣，才得以小聲開口。
“我知道的……我有權利棄權。甚至……其實、其實在你昨天接力賽之前，我都也有在想，今年打死都不能跑三千米了。”
“嗯，如果不想……”景青夏點頭。
吳純卻激動的抓住了她的手臂，示意她先聽自己說。
“但我，現在想。我想、我想像你一樣為班級做點什麽，畢竟、都高三了。我前兩年也沒能拿名次。”吳純的勇氣好像快要用完了，低著頭，說話很輕，不自信，但是這是她第一次大膽表達自己。
“我要去比賽了。”
直到吳純離開，鐘茗雪才走到景青夏身邊，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她是什麽表情，但是好像身體微微抖動，有些難受的樣子。
鐘茗雪便想著是不是應該安慰一下，說道：“或許，她真的被你鼓舞想要參加三千米呢？不是在逞強。”
景青夏馬上轉過頭來。
只見她一雙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地，像是能迸射出光芒。
不是難受，而是興奮！
“鐘茗雪，我可以讓你幫我假公濟私一下嗎？”
鐘茗雪被她神采奕奕的樣子看得一時慌神，這個人身上的魅力，好像無窮無盡。
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嗯？”
“我們去弄兩張工作牌，去給吳純還有另一個參賽選手焦麗加油吧。”
焦麗是另一個參加三千米比賽的alpha，也應該擁有姓名。
鐘茗雪聽到景青夏這個要求，沒有辦法拒絕，微笑著說道：“好啊，我去找人借工作牌。”
幾分鐘之後，景青夏和鐘茗雪拉著手匆匆忙忙跑到場地裏。
看臺上的元樂山眼睛裏仿佛有CP捕捉器一樣，一眼就看到了這兩個人，急忙拍了拍旁邊的段雅潔。
“你看，她們兩個好像在拍校園偶像劇呀！我就說老大和雪姐肯定是偷偷約會了。”
段雅潔：“你這自帶的是什麽粉絲濾鏡啊？分明就跑得很匆忙啊。是要去給吳純加油吧？”
“吳純是誰啊？”元樂山迷惑。
“我們班一個存在感很低的同學。前兩年夏姐就讓她參加了三千米。今年也是替補，夏姐參加不了，她就上了。”
“那可真是辛苦她了，我們也為她加油吧！”元樂山熱心腸地在班級裏宣傳了幾句。
馬上有人為跑三千米的同學寫通訊稿。
也有人聯系班級負責後勤的同學去給運動員送水。
這時景青夏和鐘茗雪已經來到了跑道邊。
比賽已經開始。
吳純正降低存在感，默默跟在第一梯隊的最後頭。
等景青夏和鐘茗雪找到一個人稍微少一點又可以為她鼓勁加油的位置，第一梯隊也已經分化成一個葫蘆形的方陣。
令人驚訝的是，吳純正咬著牙跟在葫蘆的瓶頸部分作為兩個方陣的銜接。
景青夏的眼睛瞪得滾圓，一雙眼眸裏仿佛散射出滿天星光：“吳純加油！穩住氣息！”
吳純擡起頭，有些意外，呼吸亂了一瞬間，被風吹得有些幹澀的眼睛竟然濕潤了起來。
從前，加油聲從來不屬於自己。
她很快平靜了心神，微微點頭。
景青夏繼續揮動著手臂，註視著維持在第一方陣位置的吳純。
在她前面的有五個都是上學期前八名的，而她身後虎視眈眈還有三個前八人員。
只有她一個人混入其中，像是藏在一群漂亮鴨子裏的醜小鴨。
像是一本人物完整的書籍裏突然出現的新角色。
但是她承接了一份期待。
一開始這份期待只來自於景青夏，而後，從十班的看臺上也接連不斷傳出了“吳純加油”的聲音。
景青夏和十班的聲音遙相呼應。
站在旁邊的鐘茗雪感受到淺淺的若有似無的肉桂味。
這味道很淡，被封存在阻隔貼裏，其他人都沒有察覺到。
只有鐘茗雪知道，此時的景青夏很驚喜，很激動，很高興。
在為跑在賽道上頂替她的吳純高興，為自己決定要承載著班級榮譽而戰鬥的吳純高興。
鐘茗雪在這一刻也對班級有了歸屬感，感受著班級的凝聚力。
被這樣的熱情所感染，跟著開口：“吳純加油。”
很快就來到了最後兩圈。
第一陣隊已經完全被打散。
像異類一樣的吳純依舊咬著牙跟在第二名的身後。
但是她的嘴唇發白。
景青夏一把拿過旁邊後勤人員手裏的水，跑到吳純的身邊。
鐘茗雪嚇得趕緊跟了過去。
不要最後吳純沒事，這個病號又摔倒了。
吳純很驚訝，一個校霸，一個學神竟然跟在自己旁邊陪跑，這大概是自己的人生巔峰了吧！
“吳純，呼吸保持！腳步保持！你可以的，你可以的！沾點水，沾點水！”景青夏送上水杯。
吳純貼了貼嘴唇就還了回去。
前兩年她也跑三千米，但是存在感太低了，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也沒有人給自己遞水，但是看慣了其他運動員的操作，她很熟悉套路。
“謝謝。”她用嘴唇無聲地說道。
景青夏卻看著她，眼中充斥著希望和熱忱。
“就算是毫不起眼的角色，也是能成為主角的對吧？”景青夏像是在問吳純的事情，又像是在問其他事情。
鐘茗雪不知道，但是她確信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沒有人生來就是主角。”
景青夏笑了笑。
嗨呀，這位女主可真是什麽都不知道呢。
不過算了。
“走吧，我們去迎接吳純穿過終點！”景青夏拉住了鐘茗雪的纖細微涼的白皙玉手。
鐘茗雪順著眼前alpha的力氣，再次奔跑了起來。
在這人員雜亂，喊聲震天的操場上，像是一本書吸引著所有焦點的兩個主角，讓人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至少，此刻她們眼中只有彼此，是彼此眼中的主角，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元樂山：嗚嗚嗚，這齁甜的校園偶像劇。你們倆就是主角！（超大聲）
段雅潔：嗯……好像不是CP粉濾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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