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予並沒有一直陪在他身邊，等到陸虞借口要睡覺，霍司予也早早地回去自己房間了。

等到霍司予回去房間了，陸虞立刻蹭蹭蹭也跑到自己的房間，讓系統搜索記憶，總算在一個犄角旮旯翻出了《結婚協議》。

看了之後，陸虞呆呆地坐在床上。

離婚？違約金要不要了解一下？每一個月給他打三十萬，違約金也多的驚人，但卻經過了這個世界的法律認證，無論哪一個條款都完全合法。對，這個世界的法律也和他經歷的其他世界不一樣，男男可婚，個人財產被保護力度也很驚人，資本的力量比想象的還要強大。

還有霍司予給他還的錢，他是不是要還？

他現在還有錢嗎？

總不能為了離婚，就去找爸爸媽媽要錢吧？

陸虞有些抹不開臉，而且他爸爸媽媽雖然離婚了，但是對他卻很好，兩個人很開明，並沒有因為分開，就忽略了孩子。

以前上學的時候，他還有時候暑假寒假會去爸爸那裏住幾天，平時跟著媽媽住，他從小到大，其實並不大缺愛的。

但陸虞有自尊心嘛，這麽多錢還都是他的鍋，哪兒還好意思跟家裏提？

陸虞無力地攤在床上，在腦子裏敲了敲系統，“能從系統裏支現金嗎？”

“可以的哦，親親，但是每一筆現金都要有來處可查才行呢。而且需要親親花費積分兌換哦。”

知道有辦法，陸虞也不想了，翻身睡覺，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他這一整夜睡得都不太踏實。

可能是見了太多熟悉的人，總夢見以前那些已經過去的時光。

那時候，霍司予真的就是他想象中的主角受的模樣。身形瘦弱，模樣清絕，一張臉毫無瑕疵，總被人欺負，但霍司予不是逆來順受的性格，是真的能打，每一個欺負他的人，霍司予拼著自己遍體鱗傷，也會打回去不讓自己吃虧。

就是很睚眥必報的性格，這樣性格的學生，也許會將人打服，從此不被欺負，但也可能讓別人的欺負變本加厲。

霍司予就是後一種，他身上總是有傷。紫青的痕跡在白皙的肌膚上更顯得駭人。

陸虞要扮演白月光嘛，系統發布白月光任務，他還記得自己悄悄地往霍司予桌子抽屜裏放傷藥。

系統提醒他，【根據系統分析，宿主要公開放，才能成為霍司予的白月光喲。】不公開放，誰知道你是誰？

陸虞翻了翻眼睛，【別鬧了，要是公開放，你信不信莊衡能帶人打死他？】

陸虞想要完成任務，但他親眼看著，不忍心霍司予經受更多苦難。

霍司予就像一個小狼一樣，還沒有長成，陸虞那時候就想著，他能快點兒長大就好了，長成故事裏本應該叱咤風雲的模樣，被無數人追捧。

因為第一次執行白月光任務，陸虞還沒有經驗，很多事情下不了狠心去做，很多時候他選擇的都是偷偷關心霍司予，偷偷幫助霍司予，霍司予一開始會將他的東西扔掉，後來無論是早餐還是傷藥，甚至是保溫杯裏的溫水，霍司予都照單全收了。

系統聲音難掩激動，【宿主太棒啦，宿主要是表明身份，白月光任務一定完成了！】

陸虞到底沒有表明身份，如果不是有一晚，他看到霍司予被人圍攻，他可能都不會被霍司予揪出來。

霍司予被人圍攻，他假裝報警將其他人嚇走，霍司予後背靠在墻上，像是承受不住順著墻壁身體滑了下去。

眼睛閉著，受的傷不輕。

因為霍司予，陸虞已經習慣身上總帶著藥膏了，他以為霍司予暈過去了，就想送霍司予去醫院。

他將霍司予背到身上，向著家裏的車方向走去。

“就當自己是一個好心的路人得了。”

“真看不出來，你看著瘦，實際上這麽沈。”

“長大就好了。長大了，就該你反過來欺負他們，讓他們看到你就瑟瑟發抖。”

“我不能做的更多，不然你只會更慘。”

……

絮絮叨叨說了很多，還沒走到車那裏呢，陸虞就感覺霍司予忽然抱得他很緊，聲音含著熱氣噴在他耳邊，“……找到你了。”

陸虞一驚，手一抖差點兒要直接將霍司予扔在地上了，還好最後一刻他穩住了。

聲音迷茫回答：“我沒聽懂。”

陸虞給自己的演技十分。

他不知道霍司予信沒信，霍司予終於力竭趴在他身上睡了過去，霍司予合上眼簾，纖長的睫毛濃稠的染上夜的顏色，也終於遮住比夜色更濃稠的雙眸。

一墻之隔。

霍司予處理完公司事務，才將電腦合上，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風景。

窗外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了。

霍司予眼眸深深，卻像是透過無邊的黑幕看到了多年前，他和陸虞見面的場景。

他那時候也確實到了成婚的年紀，往他身上撲打他主意的人不知凡幾，他也確實需要一個‘妻子’幫他擋住這些狂蜂浪蝶。

但他是可以拒絕的，只要他拒絕，以他的意志和決心，也不會真有人能逼迫到他。

可他聽見了陸虞在國外的消息，然後他就像是毛頭小子一樣，不顧一切，將所有都扔下急匆匆趕去見面了。

陸虞那時候生活不大好，愛吃愛玩，沒心沒肺，和以前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霍司予試探地提起從前，眼前的陸虞眼裏露出滿不在乎地神色：“是嗎，我不記得了。”

霍司予一腔熱情結了冰，他告訴自己這都是小事兒，後來陸虞輕易地簽了契約，他們表面上是夫妻關系，但陸虞住在別墅裏玩他的，霍司予住在公司附近的房子，也很少回來，他們的關系漸漸地很淡很淡。

……

但現在，陸虞又記得了。

霍司予眼眸一片深黑。

想了一晚上，陸虞才迷糊中想明白，還是第一次他當白月光沒經驗，所以才惹來了不少麻煩，後面的幾個世界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會崩，但想來情況應該比這個世界好得多。

陸虞自我安慰完，洗漱完畢又隨便弄了幾把頭發，就走下樓梯去了餐廳。

餐廳裏除了他就是劉姨，沒見到霍司予，陸虞停住腳步，下意識問：“霍司予不在？”

劉姨將早餐端來，在餐桌上擺好，她眼睛裏的喜悅幾乎透出來，“知道少爺關心霍先生，霍先生也關心少爺呢，這不，這些早餐都是霍先生覺得好的，讓我做了給少爺嘗嘗。”

陸虞哦了一聲，到沒有受寵若驚的感覺，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他有的世界扮演白月光是要和主角談戀愛的，被主角寵上天的也不是沒有。

這個世界，從昨天和霍司予短暫相處，他已經認定是自己過去扮演白月光太成功了，當時吃了不少苦，一直是他在追著霍司予悄悄鞍前馬後，總算到他苦盡甘來的時候了。

但不得不說，霍司予的口味不錯，陸虞吃了一頓很豐盛很滿足的早餐。

接著，沒見到霍司予，百無聊賴的陸虞便開始研究賺錢的事情了。

沒多久，陸虞出門，鉆進了一家福利彩票站，反正系統不是要他給一個合理的理由嘛，買彩票中獎，這個理由足夠強大令人無法反駁。

彩票中獎幾率低，但他有系統啊。

等到中獎，陸虞拿了錢，臉上露出矜持的笑容，【幹得漂亮，統～下一期還中一千萬！】

系統語氣為難，【不行的哦親親宿主，中獎一次也就算了，次次都中獎，很有可能會引起別人懷疑噠，系統不讚成不勞而獲，沒有下一次了呢親親！】

想要捷徑沒有，一連幾天陸虞都有些消沈，【要不然開個店？】

陸虞越想越可行，除了能賺錢還錢，他也要自己的事業嘛，天天呆在家裏，每天看著霍司予早出晚歸，他那點兒僅有的事業心也被激發了。

陸虞覺得霍司予早出晚歸，劉姨可不這麽認為呢，劉姨給他做了一些熱飲零食，端上桌子上，欣慰地說著：“陸少千萬不要難過，以前霍先生都不回來的，更多的事在公司那邊的房子住，現在繞遠道也要回來，一定是因為霍先生將陸少放在心上，想要多陪陪陸少的原因。

要是霍先生能不那麽忙，你們能多些相處時間更好了。”

陸虞看了劉姨一眼，霍司予是個工作狂，霍司予每天一堆事情要忙，公司又距離這裏太遠，本身下班晚，回來路上還要花費兩個小時時間，那個時候他早睡覺了，所以大多時候，霍司予什麽時候回來他都不知道。

等到早晨，他起床的時候，霍司予早就出門了。

這樣他們上哪兒去有相處時間？

陸虞一邊吃著美味的零食一邊想，不能這麽墮落下去了，【從今天起，我要和霍司予鬥智鬥勇！】

想要人喜歡難，想要人討厭還不容易？

陸虞心底有無數想法，能讓霍司予對他煩的要死，會深深覺得當時覺得他是白月光是霍司予眼瞎。

通過他的存在，更能體現出，霍司予最後選定的另一半多麽的品格高尚。

等到了晚上，陸虞難得地不早早上床睡覺，而是放著一些比較嗨的音樂，最開始，陸虞還跟著音樂跳跳舞，但是霍司予一直沒回來，陸虞漸漸也跳不動了。

他攤在床上，抱著被子，明明到了往日的睡覺時間，生物鐘都叫囂著要他閉上眼睛了，他一直強撐著。

系統不忍心，【為什麽不等到霍司予回來後，再放音樂呢？宿主現在可以先睡一覺呀！】

陸虞搖搖頭，【太刻意了。】

雖然這麽大聲音也很刻意，但也沒關系，反正他知道霍司予的性格，最討厭這種熱鬧煩躁的聲音了，他現在這樣就跟在霍司予神經上蹦跶一樣，估計霍司予過幾天就會覺得自己眼瞎，把他這個白月光拉黑。

想著美好未來，但美好未來的幻想也阻擋不了睡意。陸虞腦袋一點一點的，等了不知道多久，才終於聽見有車子引擎進入別墅的聲音。

霍司予回來，先換了外面的衣服和鞋，他自然也聽見了音樂聲，這種重金屬音樂並不得他的喜愛，但霍司予表情也淡定。

甚至霍司予還問了劉姨一句：“前幾天沒有聽見陸虞聽音樂。”

“可能是陸少爺喜歡，年輕人嘛，總喜歡這種音樂。”劉姨說完，見霍司予上樓，照舊給霍司予端了一杯濃茶去書房，等到霍司予打開電腦，劉姨這才關上門。

霍司予聽著音樂，靠在椅背上，交代了幾句，沒一會兒就有嶄新的耳塞送到他桌子上。

以前這裏他不常來，還真沒備著耳塞用。

霍司予將耳塞戴上，就像是忽略了外界的音樂一樣，繼續工作，如果註意的話，還能看到他眼睛裏的笑意。

如果他沒記錯，不只是他一個人不喜歡這種過於熱鬧的音樂的。

不知道多久，霍司予終於合上電腦，手邊的濃茶早就喝光了，因為喝多了濃茶，他反而沒多少睡意。

他將鼻梁上的眼鏡摘下來放在一邊，金絲眼鏡也只有在他工作時他才會戴上，但因為一天工作的時候太多了，所以在鼻梁上留下一個印兒，霍司予揉了揉鼻梁，才覺得好受許多。

之後，他邁著大步走向了陸虞的臥室。

臥室裏音樂發出讓人厭煩地刺耳聲音。

但是霍司予卻像是聽不見一樣。

他推開臥室門，想了很多場景，無論是青年刻意地跳舞或者唱歌刺激他，他都不覺得意外。

但是霍司予沒想到，等他走進臥室，看到的是一幅很安寧的晚睡圖。

陸虞很安靜很安靜，眼睛合著，眼睫毛黑的就像是被潑了濃墨，染就令人心悸的黑色後，又一根根刷長，每一根都漂亮惹眼，像是一個精致的洋娃娃。

他正睡得酣甜。

精致的洋娃娃是只能放在櫥窗裏，離得再近也摸不到，因為昂貴甚至不應該被一些人擁有。

比如，年少時候的他。

但是現在，洋娃娃被他抱在手裏了。

霍司予看陸虞的睡姿不舒服，將他抱起來重新放在枕頭上讓他躺好。這一過程中，霍司予不經意看到陸虞耳朵裏也塞了個白色的東西。

耳塞啊。

摸了摸自己的耳塞，霍司予眼神柔軟一片，只是沒有人看到。

霍司予關閉音樂，又給他蓋好了被子，將夜燈調成了最暗，這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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