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傳聞中的卓科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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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施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西餐廳還是那個西餐廳,鋼琴聲潺潺,綠植清新,水晶燈典雅,桌上擺放的折紙玫瑰十分有情趣。

儒雅博學的卓科長卻玩了個大變活人,一只手托著下巴,深情款款地看著翁施:“阿堯,你真體貼,給我們找了個這麽可愛漂亮的小徒弟,我很欣慰啊。”

翁施不知道怎麽應付卓科長這款的,朝宋科長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這徒弟,我的,”宋堯靠著沙發椅背,冷哼一聲,“關你屁事。”

“那怎麽不管我的事呢,你的就是我的啊,和我見外了不是?”卓致文嗔怪地瞥了宋堯一眼,又慈愛地問翁施,“翁小徒弟,你自己說,你願不願意也給我當徒弟啊?以後你也叫我老師吧,我們館裏有不少秘密資料,市面上找不到,我調給你看。”

“我?我、我我我……”翁施支吾著看向宋堯,屁股往宋科長那邊挪了挪,悄聲問,“宋老師,我怎麽回答啊?”

早聽說市檔案館有不少很絕密的文檔,他還有點小心動呢。

“問我幹嘛?人家問你呢,”宋科長對自己在小呆瓜心裏的地位一直很有自信,朝著翁施一擡下巴,“自己說去,好好說,說不好等會兒回去寫檢討,手寫兩萬字。”

宋科長怎麽能用如此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如此觸目驚心的話語!

“兩萬字?!”翁施兩只眼睛瞪得溜圓,“那手都寫斷啦!”

宋科長兩條長腿交疊,十分優雅地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笑得和藹可親:“所以讓你好好說。”

“那什麽叫好好說啊,”翁施拿不準宋科長想聽到什麽答案,哭喪著臉,“說錯了怎麽辦?”

宋科長特別淡定:“那就斷手。”

翁施被嚇唬的咽了口唾沫,又挪了挪屁股,冒著斷臂的風險回答:“卓科長,感謝您的厚愛。但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一個人只能有一個爹,也只能有一個老師。”

卓致文挺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翁施在心裏驚嘆,卓科長不愧是卓科長,連嘆氣都能嘆出一波三折的韻律,怪那個的。

……怪嫵媚的。

“宋老師,”翁施還惦記著斷臂的事兒,悄悄扯了扯宋堯的袖子,“我還用寫檢討嗎?”

宋堯嘴角上揚:“免了。”

看來這答案宋科長挺滿意,手保住了,於是翁施放心了。

“不過這也不急於一時,畢竟咱們現在剛認識,”卓致文拋了個媚眼,“等將來我和阿堯成家了,小翁常來做客,咱們多多來往。”

翁施壓根兒不過腦子,想也不想就點頭:“嗯嗯好,一定一定。”

“噗——”宋科長一口咖啡險些噴出來,揪著翁施臉蛋,“你他媽嗯嗯什麽嗯嗯!”

“疼疼疼——”翁施哎喲叫疼,掙脫了宋堯魔爪後,揉著臉蛋瞪了宋堯一眼,這才反應過來剛卓致文說的是什麽,突然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卓科長,你和宋科長要成家了?”

都考慮到這一步了?

“對啊,”卓致文眉開眼笑,“我和阿堯組個科長之家,妥妥一個模範家庭。”

“想挺美。”宋堯知道卓致文是個什麽德性,壓根兒就懶得搭理他。

在翁施看來,宋科長這就是沒反駁,不反駁就等於默認。

他楞了楞,覺得全身上下都涼透了。

宋科長和卓科長的科長之家,那還有他什麽事兒啊?

“小翁,我家大門常打開,開放懷抱等你,”卓致文一甩劉海,“科長之家永遠向你敞開懷抱。”

“……”翁施心灰意冷,囁嚅著說,“不了吧。”

他都能想象到那個畫面了。

某天他去做客科長之家,宋科長和卓科長打開門,親親熱熱地靠在一起。

翁施熱淚盈眶地說,我不是來破壞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啊!

從此以後這個家既有Alpha又有Omega還有個Beta,正式更名為ABO之家。

……我他媽的都在想些什麽啊!

翁施使勁甩了甩腦袋。

“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把阿堯當爹,那也就是我的兒子了。”卓致文妖嬈地翹了個蘭花指,“剛好現在政策變化,不允許倆男的生孩子,你就成為我們的孩子吧!”

翁施嚇了一跳,後背緊緊貼著沙發背:“卓科長,還是不了吧?”

宋堯聽不下去了,直起身子往前坐了坐——這個微小的動作看起來就好像他把翁施護在了身後。

宋科長哧了一聲:“你他媽病又重了是吧?”

“阿堯,你放心,”卓致文眉目含情,“我一定對小翁視如己出。”

深情的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扯著翁施去辦手續。

“你再嚇唬他,”宋科長指尖扣了扣桌面,“明兒我就告訴你爸你在西南都幹了什麽。”

卓致文額角抽抽兩下,白了宋堯一眼“……真是沒情趣,我瞎了眼看上你。”

這話說的對啊,宋科長有什麽好的,卓科長看上他什麽了?

要是卓科長能夠及時醒悟,就再好不過了!

翁施抱著拯救卓科長的想法,抿了抿嘴唇說:“卓科長,我給你推薦個眼鏡店吧,眼鏡配的可好了,還能矯正視力呢。”

卓致文“撲哧”一下樂了:“小徒弟,你這樣兒的跟著宋狗逼,沒少受欺負吧?”

翁施鬧了個大紅臉,沒留神把實話說了出來:“確實。”

桌下忽然有人踩了他一腳,翁施“哎呀”一聲,還好今天穿的不是白鞋。

宋堯說:“我欺負你了?”

翁施委屈:“……那就沒有吧。”

宋堯吹胡子瞪眼:“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說不好就回去寫檢討。”

翁施縮了縮脖子,更委屈了。

這還是在外人面前呢,這個外人還是他的情敵,宋科長這麽欺負他,一丁點面子都不給他。

“你宋科長就是這麽個德性,你別見怪。”卓致文臉上忽然流露出一絲煩悶,把咖啡當酒似的仰頭喝了一口,“這麽久了,我也想過放棄他,要不是那一夜……”

那一夜?

他們還有那一夜?!

翁施真急了,看看借咖啡澆愁的卓看著,又看看皺著眉的宋科長。

“宋老師,那一夜是哪一夜啊?”翁施如履薄冰。

“一千零一夜,”宋堯在翁施後腦勺上拍了一下,“你他媽瞎想什麽?”

翁施心如死灰,嘴唇抖了抖:“那一夜——”

“你沒有拒絕我!那一夜,你傷害了我!喔喔~”卓致文唱了出聲,而後落寞地說,“小翁,這件事阿堯不想提,你也別說了,就當忘了吧。”

他的歌聲有多麽難聽,翁施就有多難過。

宋堯扭頭看了他一眼,小呆瓜蔫兒吧唧的,楞楞地垂著腦袋,總是上揚的嘴角垮著,可憐兮兮的。

宋科長心裏忽然就有點別別扭扭的。

卓致文這狗東西就這德性,喜歡開些沒邊際的玩笑,反正沒人會當真,宋堯也懶得搭理。

但今天,他頭一回覺得卓致文的玩笑過了,好像讓小呆瓜不開心了。

他為什麽不開心?

平時生氣了不是過兩分鐘就又傻樂了嗎?

這回怎麽好像整個人都沒了神采?

宋科長眉心輕輕蹙起。

主食牛排上了,翁施在這種環境下很不自在,刀叉都用不利索。

隨著鋼琴的一個重音,“滋啦”一聲,翁施的刀子再次劃在了雪白的瓷盤上。

宋堯“啪”地放下手裏的刀叉。

翁施心裏“咯噔”一下,也趕緊放下餐具,兩手垂在身前。

宋科長肯定是覺得我給他丟人了。

“等著,”宋堯忽然說,“我出去一下。”

接著就起身走了。

翁施癟著嘴,十根手指頭不知所措地糾結成一團。

“別緊張,”卓致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知道我約會的時候為什麽喜歡來這家店嗎?”

翁施點頭:“高級,浪漫,還有鋼琴伴奏。”

“小翁,你還是膚淺,”卓致文搖搖頭,拿起餐刀晃了晃,“因為這家的刀特別亮,能隨時看到發型亂了沒。”

說完,他拿刀子當鏡子,臭美地照了照。

翁施被逗樂了:“卓科長,你真有意思。”

“哎,小徒弟,”卓致文托腮,“你是不是喜歡你宋科長啊?”

翁施抓抓臉蛋子,被情敵戳破了小心思,還真怪不好意思的。

“害羞什麽,我追他那麽久都沒追到手,我都不害羞。”卓致文說。

翁施思緒有些飄,十根手指頭都快攪得分不出大哥二哥了。

“卓科長,”他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你剛才說那一夜,是什麽意思啊?”

卓致文一擺手:“就那一夜唄,市局和檔案館搞聯歡,宋堯喝多了,我扶他回酒店房間。”

酒店?!開房?!

翁施如遭雷擊,楞住了。

“你別多想,”卓致文擡手拍了拍翁施臉蛋,“我是去他房間找東西的。”

翁施松了一口氣:“原來是找東西啊……”

“對啊,”卓致文理所當然地說,“我去找操。”

“!!!”翁施張著嘴,“然然然……然後呢?”

“然後他吐了一身,我把他衣服脫了,欣賞了他的肌肉,真不錯啊。”卓致文懷念地咂咂嘴。

翁施大駭。

原來麗姐不是危言聳聽,真的有人要強奸宋科長!

“那你得逞了嗎?”翁施都快哭了。

可憐的宋科長,醉的不省人事,像個破布娃娃那樣被人擺弄。

“為了他,那天我特意噴了匹配我信息素的柑橘味香水,”卓致文眼神幽遠,陷入了美好的回憶,“他的味道深深感染了我,我俯身抱住了他,給予他溫暖的懷抱。”

翁施悲憤地捶桌,在心中泣血吶喊。

蒼天啊!來個人救救宋科長吧!

“他也伸出了結實的手臂,緊緊用抱住了我。”卓致文發出了一聲喟嘆,“我們無比契合,靈魂緊緊相依。”

“卓科長,”翁施痛心疾首,“你去自首吧。”

他把手機都掏出來了,只要卓科長交代了罪行,他立馬撥打110!

“我自首了,我把我自己的首級送到他的首級前,想要和他來一個甜蜜親吻,”卓致文瞇著眼睛笑,“然後——”

翁施瞪著眼,忙不疊追問:“然後呢!”

“然後宋堯那個老狗逼抱著我的腦袋,”卓致文露出森森白牙,“嗷嗷說赫魯曉夫我好想你啊。”

翁施足足反應了半分鐘,收回了撥打110的小手。

“……”

“……”

兩個人相顧無言,只有鋼琴聲在流淌。

兩分鐘後,翁施沒憋住,先笑了出聲。

“連我都搞不到宋堯,你這麽純真的,基本沒戲。”卓致文搖頭,“我再搞搞還有希望。”

翁施吸了吸鼻子:“在你搞到之前,我都不會放棄的。”

“你還沒表白是吧?”卓致文問,“瞅你這樣,連飛機都打不利索吧?”

卓科長說話好直接,真讓人害臊。

翁施眼珠子左右亂轉。

“你這樣不行,你得放開一點,”卓致文教導他,“我教你一招,可以解放你自己。”

翁施瞅他確實挺有經驗的,於是虛心求教。

“宋堯,我操你!”卓致文聲如洪鐘。

翁施和受了驚的鵪鶉似的縮起脖子。

“解放天性就要這樣,來,和我說,”卓致文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宋堯!我、操、你!”

翁施面紅耳熱,這話怎麽說得出口。

“宋……宋堯……”翁施的聲音抖得就和篩糠似的。

卓致文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對,很好,就是這樣,說出來你就有了勇氣!”

不愧是科長,說話真有說服力。

翁施攥著拳頭:“我我我……我……操……”

“操什麽?”宋堯這時候恰好回來了。

翁施大驚,著急忙慌地扭頭,一腦門磕在了玻璃落地窗上。

“傻了吧唧,”宋堯頭都大了,把手裏拎著的塑料袋放在桌上,俯身去檢查翁施額頭,“傷著沒?”

宋科長英俊的臉頰在眼前驟然放大,翁施心裏的慌張翻了個倍,搖手說:“沒有沒有!”

熟悉的香味鉆進鼻腔,翁施看向桌上那個塑料袋。

宋科長怎麽出去買了三盒烤冷面?

“你剛才說什麽?”宋科長不是好糊弄的,“操什麽?”

翁施抓耳撓腮:“我剛才說,操級想吃烤冷面!”

宋堯忍俊不禁:“你他媽還有臺灣腔呢?”

“恰好宋老師就買了烤冷面,”翁施紅著耳根,“我最喜歡烤冷面。”

小呆瓜刀叉用的明顯不自在,宋堯來的路上看見對面路口有賣這個的,於是就出去買了幾份。

宋堯拆開袋子,拿出一次性筷子扔到翁施面前:“吃。”

翁施抿了抿嘴唇,看看水晶燈,又看看紙玫瑰:“宋老師,在這裏吃烤冷面,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又沒吃霸王餐。西餐廳不能用筷子了是吧?給他們臉了。”宋科長拆開筷子,理所應當地說,“我就喜歡用筷子,你也必須用筷子,不能就我一人搞特殊。”

他絲毫不在意丟不丟臉,用筷子夾了塊牛排,徑直送到了嘴裏。

“那我也吃。”翁施仰著臉笑,“我最喜歡筷子。”

卓致文看看翁施,再看看宋堯。

蒼天啊!宋堯難不成真喜歡純的?!

三個人的晚餐註定吃的不平靜。

白月光還沒整明白,又多出了個科長情敵。

回去的車上,翁施問:“宋老師,卓科長喜歡你呀?”

“他一年喜歡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這人就這樣,”宋堯打著方向盤,“你別介意。”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楞了下。

——你別介意?

——我說這話幹什麽?我和這呆子有什麽好解釋的?

翁施卻不知道此刻宋科長彎彎繞繞的小心思:“那你喜歡卓科長嗎?”

宋堯回答的直截了當:“不喜歡。”

翁施頓時心花兒開了,開了兩秒又雕謝了:“那你還和他單獨出來吃飯!”

“這不是帶你了嗎?”宋堯忽然很想笑。

“那是我主動要保衛你的貞操,”翁施咕噥,“你本來是打算和他單獨吃飯的,你不喜歡人家還和人家約會,你是不是釣魚啊?”

“我釣個屁!”

其實卓致文和他交情不錯,人出了趟長差,回來說一道吃個飯,總不好斷然拒絕。今晚這局本來還約了尚楚和白艾澤,那倆人緊急出任務去了,這才剩下宋堯一人。

宋堯從抽屜裏抽了一本書扔給翁施,“吃飽了撐的就看書,別瞎叨叨。”

翁施低頭一看書名——《海魚養殖》。

心裏忽然有股氣堵著,翁施哼唧一聲:“那我也要出去和人吃飯。”

“你去唄,”宋堯樂了,“你能吃飯的人不就那幾個,小麗、齊奇、大武、王明哲、王峰、劉洋,還有誰?”

翁施大聲反駁:“還有好幾個!”

“喲,誰啊?”宋科長眉梢一挑。

翁施憋得臉都紅了:“……還有肖義寧和王冕。”

他們私下也是經常聯系的呢,宋科長真是瞧不起人!

宋科長大笑出聲:“行,支持你多出去和人吃飯,別摳著人家了,帶票回來,你宋老師給你報銷。”

“我看書了,”翁施攤開《海魚養殖》,紅著耳根板著臉,“宋老師,請安靜。”

恰好前邊是紅燈,宋堯趴在方向盤上,笑得肩膀直抖。

又過了三天,翁施果然出去和人吃飯了。

吃飯的人不是小麗、齊奇、大武、王明哲、王峰、劉洋,也不是王冕和肖義寧,而是他的偶像尚楚。

翁施腳步輕快,就和踩在雲端似的:“宋老師!尚隊長要請我吃飯!”

宋堯冷哼一聲,躺在沙發上補覺,順手拿了一本《榜樣的力量》,“啪”一下蓋住臉。

“宋老師,尚隊長請客,不用你報銷。”翁施嘰嘰喳喳。

“我睡覺了,”宋堯沒好氣,“翁徒弟,請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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