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我的男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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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堯、尚楚和白艾澤是摯交。

他們十七歲在警校開辦的青訓營相識,一起考上首都警校,一起來到新陽市局,一起成為南方警界最年輕、最優秀的領軍人物,一起走過無數個重要的人生節點。

當年的環境並不如現在開明,Omega不允許報考警校。尚楚偽造性別,以Alpha身份考取首警,真相揭露後引發了軒然大波。

宋堯並不覺得多麽震驚,阿楚的心性和能力無可置疑,一個人的上限如何並不取決於第二性別。而讓他真正受到震動的是,他在一個雨夜,無意中撞見了他的兩位摯友正在接吻。

那是宋堯第一次在尚楚身上看到具有Omega特質的一面,他踮起的腳尖、揚起的脖頸、掛著雨珠的睫毛、揪著白艾澤衣角時微微顫抖的手指,無不訴說著他有多麽依賴、多麽深愛他的Alpha。

宋堯很難形容當時的自己是什麽感覺,心頭一陣陣的惴惴,苦澀從舌根開始擴散,而後喉嚨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了,既慌亂,又酸楚。

二十歲的宋堯把原因歸結為,他最好的兩個哥們兒瞞著他在一起了,他被蒙在鼓裏了,這感覺當然不好受。

也許還有一些別的原因,但那個雨夜,心亂如麻的宋堯不敢再想更多。

宋堯是個坦蕩的人,只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就整理好了心緒。

第二天,他面對鏡子,開誠布公地問自己,他問鏡子裏的人,你是不是喜歡尚楚。

是嗎?

要說是也是,他和阿楚志趣相投,尤其是知道了阿楚的真實性別後,宋堯更加欣賞他的堅韌、欽佩他的孤勇。

但又好像不是。

他和阿楚無話不談,他們什麽事都能一起做,他們沒少勾肩搭背有肢體接觸,但宋堯從未想過他與阿楚會不會有更近一點的關系。

尤其是當他目睹了那一幕,阿楚有了喜歡的人,那個人是同樣出色的艾澤,真是再好不過了。

心事太重就容易拖垮自己,宋堯不喜歡被拖垮。

他討厭這種矯情兮兮的感覺,何苦把自己當成傻逼肥皂劇的苦情男二。

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兒,好朋友在一起就在一起唄,大大方方地祝福他倆,再坦坦蕩蕩地和他們做朋友。

二十歲的宋堯做了一個無比簡單但無比通透的決定,直到三十歲的現在,他們三個依舊是可以彼此托付後背的朋友,或者說是全然信賴對方的親人。

或許是今晚的雨和當年那場夜雨太像,又或許是在餐桌上多喝了幾杯,宋堯忽然有點恍惚。

由於一等功沒落在二隊頭上,尚楚擔心隊裏那幫小子士氣不振,請大夥兒擼串喝酒,宋堯一道來蹭飯。

趕走了刑偵隊那幫猴子,尚楚叼著根煙:“哎,阿堯。”

“嗯?怎麽?”宋堯雙手插著兜,“趕緊回吧,老白在家等你。”

聊了幾句有的沒的,尚楚冒雨騎著他那輛小電驢走了,宋堯看著他在雨霧裏逐漸消失的背影,垂眸笑了笑。

叫的代駕還沒來,宋堯車停在橋底,倚著車前蓋抽煙,抽著抽著忽然覺得嘴裏有點兒苦。

雖說他們仨親密無間,但再好的朋友畢竟是朋友,朋友間總是有界限的。阿楚和艾澤是愛人,他們有共同的家,阿楚喝多了淋了雨也沒關系,家裏總有個人在等著他回去。

——也就我,回哪兒都一樣。

煙快燒完了,煙屁股在宋堯指繭上燙了下,宋堯猛一下回過神。

操!我他媽又把自個兒自動代入男二位置了是吧,瞎幾把矯情!

宋堯掐了煙,長舒了一口氣,眼瞅著這雨越下越大,他心念一動,腦子裏忽然跳出來一個問題:

小呆瓜早上曬的被單被雨淋著了嗎?

宋科長這領導做的還挺有覺悟,工作時間以外盡量不找下屬。下班時間了找人聊工作吧肯定招煩,不聊工作瞎扯淡吧,那白白占用了人休息時間,也挺過意不去。

但宋堯確實有點醉,鬼使神差地給翁施撥了個電話。

“宋老師?”呆子清清脆脆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宋堯說:“幹嘛呢?”

“在看劇呢,”翁施格外興奮,“男一號特別像你!”

宋堯一怔:“我還能當男一號呢?”

“當然啦!你就是男一號!”翁施毫不猶豫,接著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起男一號的特征,“宋老師,你和男一號簡直一模一樣,高高的,還很英俊呢,做事情很認真,人緣好,大方,最關鍵的是——”

說到這裏,翁施頓了一下。

小呆子把他吹得天花亂墜,宋科長懶懶問道:“最關鍵的是什麽?”

電話那頭,翁施整個人縮在被窩裏,用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兩只手不自覺地揪著被單揉搓,耳根子紅紅的。

最關鍵的是,宋科長是我喜歡的人呀。

所以在我這裏,我永遠會選擇宋科長,永遠會把宋科長視作唯一的、最特別的、閃閃發光的男一號。

“最關鍵的是,”翁施緊張地抿了抿嘴唇,邊咯咯笑邊說,“宋老師,你要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一個人的男一號的,也許……”

聲音到這裏漸漸弱了下去,就和沒什麽底氣似的:“也許那個人離你不遠呢。”

那個人就是我啦。

翁施安靜地聽著那邊傳來劈啪的雨聲,他蜷在被窩裏,黑漆漆的,那雨聲就好像是他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撲通——

雨滴接連不斷的往下墜,打在水泥地上“啪”地炸開,濺起花瓣似的碎珠子。

橋底下,宋堯倚著車,忽然覺得今天這陣雨不同於二十歲的那場雨,並不讓他心煩氣躁、心神不寧。

宋堯一低頭,地上有個小水坑,倒映出他此時的臉,他才發現他竟然是笑著的。

“呆子,”宋堯問,“你讀書的時候,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

翁施如臨大敵一般,立即翻身坐了起來。

宋老師問我這個做什麽?他要探查我的過往情史嗎?他是不是聽懂了我的暗示?

我該怎麽回答?我要把我初一暗戀學習委員的事情告訴他嗎?大二對心理學的一位師兄有好感這事兒說不說?

“我我我……我有吧?”翁施決定坦白,說完了又抓抓腦袋,挺犯愁,趕緊表忠心,“不過宋老師你放心,我現在不喜歡任何人了!我為物證科鞠躬盡瘁,我、我死而後已!”

我只喜歡你一個。

宋堯笑出了聲:“鞠躬盡瘁沒讓你絕育,死而後已沒讓你斷後,想什麽呢?”

“反正我現在不喜歡任何人,”翁施哼唧道,“你放心吧宋老師。”

“我放什麽心,”宋堯一腳踹開一顆小石子,“你愛喜歡誰喜歡誰。”

翁施蔫兒了,原來宋科長對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讓宋科長做我的男一號之路怎麽這麽艱辛呢?

翁施癟著嘴趴回床上,沒精打采地問:“宋老師,那你讀書的時候,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啊?”

“我啊?”宋堯微瞇著眼,一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好像有一丁點兒,不過又好像沒有。”

“這是什麽意思,”翁施沒明白,“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呀。不然你說我聽聽,我給你分析分析。”

“操,”宋堯笑罵一聲,“你他媽還給我分析,你挺能耐啊。”

“我上回還給你看手相呢,你忘了嗎?”翁施頂嘴。

“沒忘,罰了我兩千塊錢,忘不了。”宋堯哼了一聲。

翁施:“……那你還是忘了吧。”

“對了,”宋堯問,“你被單收了沒?”

“收啦!沒淋雨!”翁施說起這個又開心了,“我現在就枕著曬好的被單呢,可暖和了。”

傻帽兒似的,曬條被單也瞎高興。

宋堯笑著搖了搖頭。

“對了宋老師,你還沒回家嗎?我聽見雨聲了,外頭多冷啊,趕緊回去吧。”

風吹起宋堯的風衣下擺,宋堯說:“不冷,挺暖和的。”

睡前能和宋科長打個電話,翁施美的托腮直樂。

樂了會兒他反應過來不對了,宋科長以前喜歡過一個人,又好像沒喜歡,那到底是喜歡呢還是沒喜歡呢?

他琢磨來琢磨去也琢磨不出個頭緒,王明哲晚上出去團建了,喝的醉醺醺的回來,翁施請教他這是什麽意思。

王明哲大手一揮,喝醉後東北口音徹底失控,邊打嗝兒邊說:“我一哥們兒——嗝,就是這情況,他是個炮——嗝——炮王,約的時候對誰都說喜歡,穿上褲子就不喜歡了。”

翁施猛搖頭,表示絕無這種可能!

宋科長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才不會做那種玩弄別人身體和感情的事。

王明哲洗完澡,趴在床上忽然開始哭,追憶他那被好哥們撬了墻角的前男友。

怪不得王明哲的分析這麽不靠譜。

思來想去,翁施想到了一個人——寧王殿下。

肖義寧在快抖上儼然成了個情感專家,成天錄些情感語錄,現在都有兩百萬粉了,被粉絲們稱為“解憂小王子”。

翁施發消息問他:“義寧哥,你現在有空嗎,我咨詢你一個情感問題。”

等了十分鐘,肖義寧給他回了個電話,和他嘰裏咕嚕一通分析,結合了不少現實案例,最後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翁施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靂,仰面躺倒在床上。

噫噓唏!宋科長這是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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