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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捍衛蜂蜜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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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了宿舍,翁施又把那疊發票點了幾遍。

“該報銷了?”王明哲問他,“攢夠了?”

“攢了一千多了。”翁施寶貝地看著手裏的票,看著看著又有些發愁,“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報啊?”

肖義寧和王冕天天給宋科長買這買那的,也沒見他們報銷,就他一個惦記著這種事兒,未免顯得小家子氣了。

更何況,翁施覺得他和宋科長最近親近了不少,他挺願意給宋科長做飯的,宋科長吃飯吃的開心,他看著心裏頭也美滋滋的。

“為啥不報,”王明哲說,“一千多呢,抵你試用期一半工資了!難不成你倒貼錢上班兒啊?”

東北人就是了不起,用樸素的語言一下就說出了最牛逼的道理。

翁施查了查微信零錢餘額,差點兒掉出眼淚來,晚上睡覺都抱著那疊發票。

他夢見他攥著發票,好好地走在大街上,忽然一陣狂風襲來,吹的樹葉呼呼作響。

這陣風來的猛去的也猛,風過無痕,翁施覺得身上涼颼颼的。

不對,怎麽連屁股蛋子也涼颼颼的?

他垂頭一看,渾身上下一絲不掛,不僅衣服褲子沒了,就連九塊九的棉質內褲也不翼而飛!

街上的人紛紛朝他側目,翁施悲憤交加,在夢中遭遇了一個千古難解的選擇題:

該捂臉,還是該捂鳥?

翁施當機立斷,選擇捂住手裏的發票。

早上醒來他還對這個夢意猶未盡,躺在床上回味了會兒,夢裏他隱隱約約看見自己的鳥兒有宋科長的麥浪雞那麽大,沈甸甸的,想想還怪開心的。

難道這是我二次發育了?

翁施喜出望外,連忙打開手機,搜索“夢見裸體是什麽意思”。

一位西方心理學大師門吉托夫奧斯特羅特夫分析說,一個人如果夢見自己赤身裸體,夢裏非常尷尬、困窘、痛苦,則暗示著這個人正因某件事猶豫,如果再不做出正確行動,那麽很可能受窮,或遭受羞辱,承受世俗的壓力。

翁施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了起來,動靜大的把隔壁床王明哲都給驚醒了。

“幹嘛呢?”

翁施正色:“老天爺給我托夢。”

王明哲睡眼惺忪:“啥夢?”

“催我趕緊報銷。”翁施一板一眼地說,“不然我就要受窮,遭受羞辱,承受世俗的壓力。”

王明哲翻了個身:“你不是唯物主義者嗎,還信托夢這一套啊?”

“馬克思列寧也是要做夢的。”

翁施利索地翻身起床,草草刷了牙洗了臉,風風火火地沖出了門。

小呆瓜今天做了一道土豆燒魚,很鮮,很香,很美味。

宋堯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仰躺在沙發上消食,瞄見一個人影順著墻邊悄沒聲地往這兒蹭。

鬼鬼祟祟,呆頭呆腦。

宋堯忍著笑,裝模作樣地合上了眼皮。

“宋老師,”翁施小聲問,“吃飽了嗎?”

如果吃飽了就結下帳吧。

宋堯裝作沒聽見,一動不動。

“宋老師?”翁施稍稍拔尖了點兒音量,“您睡著啦?”

“嗯,睡著了。”宋堯說。

睡著了還能說話?

翁施撇了撇嘴,又不敢發作,剛拔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哦,那你睡吧。”

他倒還委屈上了?

宋堯被逗樂了,睜開眼皮,下巴一擡:“不睡了,什麽事兒,說。”

直接說錢傷感情,翁施委婉了一下:“宋老師,您覺得我做菜的手藝怎麽樣?”

多大個人了,還天天眼巴巴湊跟前來要誇獎,和赫魯曉夫似的。

宋堯忍不住發笑,真情實感地讚美道:“特別好,我昨兒回家上稱都胖了兩斤。”

“嗯嗯,宋老師喜歡就好,”翁施重重點了兩下頭,“那您看……”

他手指頭不動聲色地往褲兜裏伸,兩個指尖撚住發票一角——

“像你這樣自己做飯小孩兒的不多了,”宋堯豎起一根大拇指,“手藝好,又勤快,又節儉,又愛分享,我馬上寫封郵件,推薦你上下期《榜樣的力量》,把你高貴的品格、高尚的情操推廣給整個警界。”

“……”

翁施擡手捂住臉頰,宋科長這麽誇獎他,他卻滿腦子只想著錢錢錢,慚愧慚愧。

沙發上扔著那本紅彤彤的《榜樣的力量》,可見宋科長精神境界之高,吃完飯的午休時間也沒忘了向榜樣學習。

翁施搓了搓臉,覺得自己簡直是個渾身充斥著銅臭味的俗人,俗不可耐,與宋科長簡直是雲泥之別。

“還有什麽事兒嗎?”宋堯問。

翁施羞愧地擡不起頭,垂著腦袋,悶聲悶氣地說:“沒了。”

“好好加油。”宋堯站起身,拍了拍翁施肩膀。

在宋科長的光芒面前,翁施自慚形穢:“我一定好好加油。”

加油提高自己的精神境界、道德情操,真正做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五好青年。

“加油做出更好吃的飯菜,”宋堯眉梢一挑,“想吃鮑魚了,明天燉個鮑魚排骨湯吧。”

今日菜價在腦海中“唰”地跳出來,鮑魚160一公斤,排骨35一公斤。

翁施欲哭無淚,心中五味雜陳。

宋堯打了個哈欠,叮囑道:“不要太鹹,也不要太淡,好嗎?”

在宋科長殷切地註視下,翁施鼻翼扇動、睫毛顫抖,宛若英勇就義的戰士,壯烈地點了下頭。

不要太鹹,不要太淡,這是要我的命啊!

……五好青年也不能貼錢上班啊!

下午,宋堯去開一個組織建設的會,翁施三人在辦公室整理文件。

肖義寧是人前努力人後放屁的典型,屬於只有老師在場才擦黑板的那類學生,這會兒領導不在,他也懶得幹這些雜事,草草處理了手上的活兒,伸了個懶腰:“閑啊!真閑!”

翁施條件反射地坐直身體,鮑魚排骨湯不能太鹹。

王冕“哧”了一聲,把玩著手腕上金光閃閃的表:“你就扯淡吧!”

翁施又條件反射地歪了歪腦袋,鮑魚排骨湯也不能太淡。

他邊把材料分門別類地裝進文件袋,邊琢磨怎麽才能不鹹也不淡呢?

肖義寧說:“行政的小毛約我晚上去吃飯,你們說我預定哪家餐廳合適?”

王冕昂著高貴的頭顱:“你按價格排序,哪家貴去哪家唄,花錢才是展示Alpha魅力的最佳時刻。”

翁施聽到這兒突然一個激靈,鹹了還是淡了關他鳥事,他該琢磨的是怎麽才能把銷給報了啊!

愁了一下午也沒愁出個什麽結果來,期間會議中途休息,宋堯下來喝了一趟水,手裏拿著一沓會上發的東西,罵罵咧咧地說老吳是個老傻逼。

翁施鼓足勇氣走上前:“宋老師,您能不能給我報——”

“抱抱抱,給你抱,”宋堯把手裏一疊材料扔給翁施,“你趕緊把這疊東西抱火葬場去燒了,晦氣死勒,什麽傻逼玩意兒!”

翁施低頭一看,《關於整治遲到現象的提案》,報告人是吳征。

“浪費老子一下午時間就討論這事兒,這老傻逼簡直一無是處,連處男都不是!”宋堯正在氣頭上,眼瞅著休息時間要到了,他拿起翁施桌上的蜂蜜往自個兒水杯裏擠了一大坨,對翁施說,“拿你點兒這東西,我降降火啊。”轉頭又風風火火地趕去開會了。

翁施:“……”

那是尚隊長的蜂蜜!他自己都舍不得喝!

翁施看著那瓶瞬間被擠掉了小半瓶的蜂蜜,眼神悲愴的仿佛看著自己心愛的Omega被玷汙。

他把蜂蜜從桌子上放進了抽屜裏,又把櫃子上的鎖拆了下來,把抽屜給鎖上。

既然他不能捍衛自己的錢包,那麽他一定要捍衛偶像的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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