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論創業的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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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裏,無論時芋怎麽勸阻,觀眾們瘋狂下註“劉邦馬”。

除了買馬,還有其他彈幕刷過。

【如果古代的把打天下比做賽馬,我好像就明白了】

【這樣比喻的話,那些皇帝精選人身後的勢力就可以解釋為投資人,或者買家】

【我真的哭死,為什麽歷史書上沒有這些知識?】

【那些歷史專家也從來不說這些,明明這樣講就很淺顯易懂了呀】

【雖然芋頭是靈魂畫手,但確實講得很清楚明了】

……

時芋看見彈幕裏還有清醒的觀眾,甚感欣慰。

她拍了拍桌子,說:“別著急買,數據都不看,你們去賽馬肯定輸得血本無歸。”

血本無歸四個字很有威懾力,一下就把觀眾們拉回正軌。

時芋用鼠標指著劉邦馬說:“現在,我是劉邦馬,我要開始我的演講了。”

接著,彈幕裏一片“坐等”飛過。

時芋微微一笑:“我是一匹48歲的old馬,有意參加‘入主鹹陽’競速大賽,大家買我,絕對不虧。”

彈幕裏。

【如果不是知道歷史,我絕對不買劉邦馬】

【對呀,48歲的老馬參加競速比賽,搞笑麽?】

【那就很神奇了,高祖到底怎麽打敗項羽的?】

【不買了不買了,別說你是old馬,就算你是old man也不行】

……

時芋咳了一聲:“稍安勿躁,聽我把演講說完。”

然後,時芋一邊用畫筆畫畫,一邊說著自我推銷的話。

“我雖然老吧,但我拉的貨一樣不少。只要大家買我,我拉的貨就是大家的。”

說完,時芋在畫板上畫了一個方塊兒,方塊兒下面畫上四個癟癟的車輪,上面畫了一坨黑色的物資。

【艹,過於靈魂了吧?】

【你這物資保毒麽?我怎麽看怎麽覺得你想毒死我?】

【太草率了,哈哈哈】

【世界美術史上沒有記載芋頭的大名,我就去起義抗議】

時芋畫完,繼續說:“不僅車上的貨是大家的,等到了鹹陽,天下的貨都是大家的。我們呢,按軍功比例分配。而且分配是世襲制。”

【靠,高祖打出一張收買人心牌】

【還別說,如果不是高祖48歲了,我真的會心動到買他】

【我直接買爆好麽,可是48歲參加競速比賽太扯了,除非我知道歷史】

時芋又說:“雖然大家都是人,馬只有我一匹,但我劉邦馬的宗旨就是只拉貨不分貨,一切為人服務,所以馬只有我一匹就夠了。”

“我劉邦馬的目的只有一個,替大家拉著貨,和大家一起到終點鹹陽,至於貨不貨的我不在乎。”

【說得這麽高尚,我怎麽不信呢?】

【歷史證明,這些話都是騙人滴!】

【我韓信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少來,我才不會上你的當,我要去買項羽馬】

……

時芋看觀眾們從瘋狂下註劉邦,到轉風向買項羽,只是輕輕笑了笑。

她用牙簽撿了一小塊菠蘿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著。

不露齒,不吧唧嘴,動作還很溫柔優雅。

觀眾們一看她吃東西,跟小孩子盯著父母吃東西似的,在彈幕裏狂問問題。

【芋頭,你吃的啥?】

時芋吞咽之後,才說:“袋裝小菠蘿,很甜很甜。”

【什麽牌子的?】

【有鏈接麽?】

【讓我看看包裝袋,拜托】

時芋有些無奈地:“就是很普通的小菠蘿,全國各地都有,大家自己在本地買就行了。等下輪到項羽馬演講了,你們不要總想著吃菠蘿。”

用鼠標指著項羽馬,時芋又開始了演講。

“我,項羽馬,24歲,身強力壯,力大無窮,軍事才能優秀,打遍天下無敵手,是馬中霸王。”

聽見這個開場,觀眾們在彈幕裏買瘋了。

【不用講了,我買項羽馬】

【力能扛鼎的項羽啊,我看了都心動】

【老實講,高祖真的全方位劣勢啊,怎麽就能打敗項羽的?】

【就算是比喻成賽馬,我還是想不通】

時芋輕笑一聲:“現在,我要拉著貨跑到終點鹹陽。大家買我就有資格變成馬,在我馬王的帶領下,一起拉著貨跑到鹹陽。”

【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我拿著錢來買馬,好家夥,直接讓我上場比賽了】

【完了,買項羽就成了場上的第三匹馬】

【你還別說,如果能成為馬,然後入主鹹陽,也很讓人心動啊】

【不好吧,我就想買馬,不想變成馬啊!】

【那貨呢?貨怎麽分?】

時芋看著最後這條彈幕,說:“我知道大家想問怎麽分貨,我項羽馬就告訴大家吧,車上的貨是我馬王的,入主鹹陽後,天下的貨也是我馬王的。”

“不過,大家成為我馬群的一匹馬後,可以根據貢獻大小,決定是緊跟在我後面跑,還是排到很多馬後面去。所以大家要努力,努力才能離我這匹馬王更近。”

“我會拿出馬王的柔情,關愛你們生活的方方面面,麽麽噠。”

聽見這個說法,彈幕一下就炸了。

【搞什麽?不分貨我買你個錘子!】

【誰要跑在你馬王的後面吸你的馬屁啊?】

【完犢子,明明一手好牌,結果打得稀爛】

【這樣一想還是買劉邦馬好】

【只會說些假大空的話,利益一分不讓】

【怪不得韓信說項羽婦人之仁,真的,聽見這種演講誰還想買項羽馬啊?】

【劉邦:不好意思啦,全靠同行襯托】

【真就比爛唄】

……

時芋看著觀眾們先是瘋狂下註劉邦,然後又轉變風向,全去下註項羽。

結果項羽演講一出來,又一窩蜂下註劉邦。

她看得好笑,但還是有發現問題的觀眾。

【雖然項羽演講不好,但這是競速比賽啊,比的是硬實力,48歲怎麽跑得過24歲啊!】

“很簡單啊,”時芋對彈幕做出回應,“因為這是一場鼓勵作弊的比賽。”

“打天下必須要用兵,兵者,詭道也。”

“打天下的過程中,除了兩匹馬互相較量之外,還鼓勵投資人、買馬人為敵對馬設置致命障礙。”

【啊這,我確實沒想到】

【好像是這樣沒錯】

時芋又指著劉邦馬說:“劉邦馬對投資人說,把我跑道上的障礙搬到項羽馬的跑道上去,我給你按比例分貨。”

她再指著項羽馬說:“項羽馬也對投資人說,把障礙搬到劉邦馬的跑道上去,我讓你做第二匹馬。”

【項羽有點搞笑啊】

【項羽在秦末還搞分封制,確實藥丸】

【我突然就懂了高祖為什麽得天下】

【原來史料的背後有這麽深的水】

接下來的直播時間裏,時芋詳細分析了一下打天下的底層邏輯。

忽然,觀眾們聽見手機提示音響起。

大部分觀眾都去看自己手機,結果發現不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時芋也去看自己的手機,發現公司的群裏,主管發了一條通知:

下周六在鮮海記舉辦團建,順便進行季度總結,每個人都必須到場。

時芋看得有點兒久,彈幕裏都在問她怎麽了。

她擡頭看一眼鏡頭:“處理點兒事,大家等我一下。”

說完,她又埋下頭,去找主管私聊。

芋頭:趙姐,在麽?

趙瑜:什麽事?

芋頭:下周六我安排了直播,可以不去團建麽?

趙瑜:不行哦,因為要進行季度總結,所以大家都要到場。

芋頭:怎麽選在下周六呢?

趙瑜:我看了本地天氣預測,說可能連續半個月有雨,只有下周六是晴天。

芋頭:……

得到不容改變的結果,時芋放下手機,對著鏡頭說:“剛剛發了通知,下周六公司團建,桃花園的直播只能取消了。”

直播間的觀眾一下就炸了。

彈幕裏。

【什麽團建這麽重要?能不去麽?】

時芋搖了搖頭。

【那換個時間去桃花園可以麽?】

時芋無奈地:“據說本地連續半個月有雨,只有下周六是晴天。半個月的雨一下,桃花早就被打落光了,再去桃花園只能看見樹丫。”

聽見這話,彈幕裏一片“我不答應”飛過。

時芋想了想,說:“現在正是小龍蝦出來的時候,下次我穿著漢服直播吃小龍蝦,怎麽樣?”

【NO!】

【我拒絕】

【我要看你穿著漢服在桃花園吃小龍蝦的樣子】

【唉,這個好,就這樣】

【前面的,你擱這兒疊buff呢?桃花園都去不了,還妄想吃小龍蝦?】

……

時芋安撫了一個多小時,又補償了很多直播承諾,這才把事件平息了。

上午十點,HEIT公司。

周恒走進總裁辦公室,他一開門,就聽見耳熟的女聲。

“韓信馬了解市場,了解員工的心理,了解敵對公司,了解自己公司,唯獨不了解投資人的心理。”

“投資人有錢有資源卻很怕死,投資人需要一匹不要命的馬,幫他們做違法的事,替他們擔負法律責任,比如造反失敗後,劉邦馬或者項羽馬都是主要責任方。”

“韓信馬太惜命,把投資人的命都茍完了,投資人當然不會投資他。”

這聲音來自一個女主播,叫芋頭在戶外。

至於周恒為什麽會知道,因為她的“創業買馬論”沖上了熱搜前排。

周恒也是剛剛才看完。

角度非常新穎,語言也很生動有趣。

只是……

周恒驚訝轉頭,看向辦公桌前,眉目清冷的男人。

自家老板一向孤冷,但他竟然也會看微博裏面的娛樂新聞!

覺察到周恒進來,沈遂擡眼看了他一下,然後低頭繼續看手機。

這感覺詭異得不行,周恒咳了一聲,沒話找話:“現在的小姑娘真厲害,什麽話都敢說。”

終於,沈遂動了。

他擡起頭,嗯了一聲。

又盯了周恒幾秒。

周恒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緊接著就聽見沈遂開口說話。

“放你三天帶薪假,出門旅游的一切費用由我報銷。”

周恒聽了,十分震驚。

發生了什麽?

突然放帶薪假,還費用全報,老板的心情也太好了吧?

直到周恒把最新的客戶文件放在桌上,離開辦公室,也沒能想通沈遂心情好的理由。

周恒一走,辦公室再次恢覆安靜。

沈遂從微博裏退出來,看著手機桌面上,笑容明媚的時芋。

這是他從時芋的微博照片裏面選出來的。

伸出手指,摩挲一遍她的臉。

你被誇了,厲害的姑娘。

沈遂輕笑一下,然後才放下手機,翻開桌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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