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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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部分送上】

月華灑下潔白的光芒,鋪到地板上,淺淺一層紗,隱約的朦朧。

不二倚在墻邊,他看著英二繁忙至晚,很充實。

他的英二,終是在離開他之後學會了一個人走,一個人堅強地走下去。

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不知道現在的心情是怎樣。

說是激動,卻並沒有到手舞足蹈的地步。

說是欣慰,欣慰英二離開了他能一個人生活嗎?真是可笑。

說是期待,可是他心裏又有些猶豫。

他將自己拉扯進入一個無限糾結的漩渦裏,無法自拔。

英二將店鋪的門關上,走了出來。不二悄悄跟在他身後,無聲無息。

英二總是習慣在店門關了之後到街邊走走。感受著微風,吮吸微風裏夾雜著的清新香氣。

光是這樣,就能讓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起來。

月光打在英二無暇的面龐上,暖藍的眸子透出淡淡一層光。

早就適應了這裏的生活,英二學著什麽也不去想,用忙碌來將自己的時間填滿,讓自己再沒有閑暇去懷念一個早已離開他身邊的人。

不二站在離他較遠的地方,看著英二的一舉一動,驀地有些心疼。

他的英二,越發瘦了。

英二緩緩踱步至一個小公園裏,他很喜歡在這裏休息。他在這裏,總是會有一種心靈被救贖的感覺,即使公園的長椅能勾起他很多很多美好的回憶,即使這裏的公園不在東京。

英二尋著長椅坐了下來,半夜,泥濘的芬芳比白天更甚,清新自然,填滿整個鼻腔。

微風拂面,一陣一陣,帶動英二卷翹的發梢微微起舞。他臉上再也沒有貼有能讓他看起來萬分活力的OK繃了。

就在幾年前他離開的剎那,他感覺自己已經長大,已經能自己照顧好自己了。

他搬到富良野,也用過很多辦法,想要忘記不二,卻依舊無能。

那時的他一整夜一整夜宿醉,沒人管他。

他以為那樣,會讓他忘了他,會讓他減少痛苦。

可是,他發現,他錯了。錯的離譜。

他越是這樣,那人的笑靨便在他心底紮下更深的根,無法鏟除。

許是從小便擁有和他一起的記憶,那麽多年,那份愛戀早已深入骨髓了吧。

他越想忘了他,他卻越能記住他。沒日沒夜的伴他身旁,如影隨形。

他想,也許,這便是宿命。

他菊丸英二的宿命,便是在愛過不二周助之後,再也無法愛上其他人。

英二早就認命了,因此才在這裏麻痹自己,因此才如此忙碌減少他思念他的時間,因此才放任那人的笑靨,在自己心裏,生根發芽,因此才再也不管那麽多,讓自己勇敢,堅強,在提到那人之時,心裏建築的城墻不會瞬間倒塌……

“唉……”英二仰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缺失了一大半的月亮彎彎的,像極了那人的眼眸,隨時都是彎彎的,就如笑著一般。

睹物思人,睹物思人。

英二搖了搖頭,想把那人甩出腦海。

卻在下一個回頭,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笑靨。

他的表情僵在那裏,無法動彈。

“英二……”那人輕喚他的名字,輕柔的聲音如微風拂面。

英二卻不敢回答,他沒有任何勇氣去面對不二。

即使他腦裏早已想過很多種他們重逢時的場景。

千萬種場景,卻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英二咬著下唇,臉色有些不好。

兩人之間更是尷尬。

良久,英二才直視著不二的雙眸,問道:“既然當初你已經離開我,為什麽現在還要回來?”

他的聲音伴著風吹過樹葉帶來的“沙沙”響聲一並傳入不二耳裏,一陣刺耳。

不二沒有回答,應該說他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他當初想過,在離開之前去看一下英二。

但很多事情來的太過於倉促,他還未來得及準備,就已經和手冢來到了德國。

不下幾天,卻又被龍馬趕了回來。

他們各自有自己愛,只是表現愛的方式不一樣而已。

英二看著不二沈吟的模樣,點了點頭,恍然大悟一般,安靜地看著不二。

眼眶有些紅,但卻沒有淚。

英二眼神有些木然,往日活躍的他早已消失不再。

光是這樣,不二便能想像得到英二離開時失落的背影有多無助,有多頹敗。

“英二,我……”

“對不起,當初……”英二說得極其誠懇,差點就讓不二以為他會主動要求覆合,“當初,是我不應該任性離開。”

不二臉上終於有了笑意,他有些高興。

“既然已經離開了,那就讓那些過去吧。”英二深吸一口氣,“我們,就當從未認識過,誰也不欠誰。”

英二不知道,他鼓了多大的勇氣,才把這些話給說完。

不二不知道,他鼓了多大的勇氣,才把這些話給聽完。

話音剛落,英二便從長椅上起身,準備離開。

不二趕忙上來抓住英二的手臂。

“為什麽?”不二說話的聲音哽咽,三個字,卻極難從口裏吐出。

“告訴我,你還愛我,對不對?”

英二將不二的手推開,使勁將淚水咽回肚裏,心裏一陣疼痛。

“對,不二周助,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那……”

“只是我不想一次又一次看著你離開,被你傷害。”英二打斷不二的話,錘了錘心口,“這裏,會痛。”

“我不會再……”

不二試圖挽留,說著保證的話,卻再次被英二打斷。

“不會嗎?”英二哼笑一聲,“第一次,你說你會回來…沒錯,你是回來了,可那是在我完完全全忘了你時候你才再次來到我身邊。那現在呢,算是什麽?”

“不二周助,你的信用已經在菊丸英二這裏用光了,再也沒有了……”

英二說的歇斯底裏,每一句話都如一柄利刃,一下一下紮在不二心裏。

“你還想讓我相信你嗎?抱歉,不二周助,我不是不想,而是我不敢……”

說完,英二便回過頭,沒有邁開步伐。

不二楞在原地,忘了要做什麽動作,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能挽留住他畢生的愛戀。

“對不起,英二,對不起……”

“沒關系。”英二回答的異常幹脆,他吸了吸鼻子,走到不二身邊,斜睨著他,“那我們扯平了,從此,形同陌路吧。”毫無情感的聲音,冰凍了不二的心。

語畢,英二將視線投向遠方,往前走去。

不二站在那裏,任風刮。

英二走著,沒有回頭,沒有期望著不二再上來追他。

說出絕情的話的人是他,不是不二。

沒出幾步,英二眼淚直下,止不住,也收不回。

不二立在風中,眼眶終是紅了起來。

再一次的承諾,卻再也換不回他。

原來英二已經想起了全部呢,真好,真好……

這樣,他們之間的回憶,更多了,不是嗎?

不二想著,淚水終是噴湧而出,濕了臉頰。

不二,對不起,也許我會有新的生活,也許我忘不了你,但我會將我們之間所有的回憶當作一份美好的禮物,珍存一世。畢竟,你是我菊丸英二這一生最愛的人。

英二,對不起,傷了你一次又一次,讓我的信任一次又一次的淡薄,如今,我只想要,你不要再次忘了我。還有,我愛你,無論何時,你都是我不二周助這一世最愛的人。

對不起,我愛你。

風陣陣拂過,卻風幹不了兩人的眼淚,帶不走兩人的思戀。

卻只能悄無聲息地見證著兩人的形同陌路,背道而馳。

又是一個三年。

英二同樣在富良野的小店裏過著溫馨的生活,只是他的生活裏少了能讓他安心的那份真摯。

慈郎偶爾從東京到富良野來看看他。

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真的。

每當這個時候,他才能真真正正露出暖心的笑容。

他變得越來越不像他自己。

很多人也跟他這麽說過。

而他,往往會反問他們,那原來的我,應該是什麽樣子。

眼中溢出苦澀,斂不去。

他坐在小店裏,鼻尖盡是他熟悉的薰衣草味道,麻痹著他的嗅覺。

沖洗著他記憶中那人身上的味道。

雨天,來買蛋糕的人少了很多。

他的蛋糕仿佛成了富良野的一道特色,來到這裏的人都會想要來他這裏買蛋糕。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屋裏,看著門口雨滴順著屋檐落下,一滴一滴,像極了天空的眼淚。

今天,是那人的婚禮。

這是上個月慈郎告訴他的。和慈郎一起來的,是一份包裝精美的請柬。

大紅的顏色,刺痛著他的雙眼。

日歷裏,今天的日期被他用大紅的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他努力讓自己不去想,不去看。

那人將換上整潔的西裝,與其他人攜手永生。

這世上最悲哀的故事,也不過如此。

他愛的人結婚了,而新娘,不是他。

英二蜷縮在椅子上,忍著淚。

說分開的人是他,他有什麽資格流淚……

滴答,滴答。

秒針一下一下轉動。

他再也受不了這樣的壓抑。

英二站起身,隨意將門拉上,冒著雨,沖了出去……

東京,禮堂。

婚禮進行曲悠悠流淌。

在座的各位看著臺上不二的強顏歡笑,卻沒有一個人來阻止婚禮的進行,沒有一個人……

新娘挽著他的父親,邁著輕盈的步子,一步一步,步步生蓮。

白色的紗掩去了她溫柔的眉眼。

不二沒有看他的新娘。

他一直往外看去,一直看著,一直期盼著。

牧師宣讀誓言。

不二心不在焉,身旁的新娘輕輕咳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

他望著眼前的牧師,眼神有些木然,這門婚事是在他與英二分開之後答應的。

當時只是想著,就這樣吧,開始新的生活好了,再也不去想,也許就會好了。

再也不去想……

牧師再次問了剛才的問題一遍。

他隨意露了個淺笑,啟唇,道:“Yes,I do.”

Yes,I do.

這句話,本應是對著他最愛的人說,心甘情願,並無逼迫。

不二將戒指套進新娘的無名指。

他們,是夫妻了。

他,再也不能一心一意只想到他。

如今,他有他自己的責任。

婚禮結束。

門外的鮮花撒了一地,宣示著浪漫。

所有人帶著祝福,伴著這對新人,走出禮堂,走向心的歸宿。

雨,紛紛揚揚。

遲來的一場雨打濕了所有人。

不二細心的將西裝脫下,披在新娘身上,做好一個丈夫的職責。

兩人相視一笑。

新娘的笑很溫暖,像是陽光。

晃眼間,不二竟將新娘看成了他,那個讓他牽掛一生的男子。

天色漸漸黑了。婚禮也結束了很久。

英二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了禮堂門口。

他回首,看著這一切,看著還未清掃的玫瑰花瓣。

想象著不二仍是站在禮堂中央,身著整潔西裝,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朝前伸出來,朝他做一個邀請的姿勢。

英二推開禮堂大門,走進去,嘴角掛著笑,一步一步,緩緩走進。

仿佛旁邊長椅上坐滿了真心祝願他們的人,仿佛不二還站在那裏,等待他走到他身邊。

英二走到禮堂上,看著前方的虛無。

闔上眼,仿佛在傾聽牧師嘴裏念出的誓詞。

他睜眼,朝著身旁的空氣淡淡笑著。

他說,Yes,I do.

他轉過身,伸出無名指,想象著不二面對他,給他戴上戒指的模樣。

他想象著,儀式結束後,他與他深情擁吻,眾人歡呼。

他想象著,大紅的玫瑰花瓣從空中緩緩落下,他與他嬉戲打鬧。

他想象著,他們就這樣,永遠,永遠都在一起……

英二癱坐在禮堂中央,周身都是一些玫瑰花瓣,有些諷刺。

淋了雨的他有些不堪,臉色有些蒼白。

他蜷縮在那裏,抱住自己,嘴裏輕輕喊道:“周助,周助……”

到了如今,僅僅只是喊著他的名字,便覺得很滿足,便覺得,這個世界,充滿陽光。

不二來了趟禮堂,他有東西忘了拿。

卻在禮堂門口生生止步,再也走不出下一步。

他看見,那抹他朝思夜想的紅色,蜷縮在那裏,動也不動。

整個身影,被一種悲哀的顏色所渲染。

他就站在門口看著,再沒有下一步動作。

可僅僅只是看著,他的心就如撕裂般的疼痛。

“英二,英二……”

如今,他已是有婦之夫,再也不能如以前般與他相擁,相吻。

他嘴裏喃喃著英二的名字,一直沒停。

仿佛只要輕聲喚著他,就能將他所有的思念穿過無盡冰冷的空氣,告訴他。

門外的雨,一直下不停。

滴滴答答,沖刷著這裏僅存的溫度。

夜幕,卻沒有星,也沒有光。

他們兩人,僅僅只是十幾米的距離,卻將彼此站成無盡的兩岸,再也觸不到彼此的溫度,彼此的思念。

落滿地的花,見證過一對新人的未來,也見證了這兩人之間的悲苦。

它卻只能這麽看著。

只能看著不二在那裏幻化出無盡的思念。

只能看著英二如火焰般燃成寂寞的孤火。

自此,這世上再也沒有了不二周助和菊丸英二這道溫暖世間的光。

從此,這世上,只剩下不二周助還有菊丸英二這兩條平行線,永不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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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重新改了一下BE的後面,之前寫的不怎麽好。。。希望改了之後有所改善吧~謝謝支持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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