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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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感情都不要了,可見他對她有多麽熱愛,多麽深情?為著這份熱愛和深情,就是跟著他浪跡天涯海角,也應該無怨無悔,在所不辭了!

邵軍生也非常高興,因為他拿出了五千元錢,卻得到了瑞雪的芳心,這樣的結果,是他沒有預測到的。

現在,只要他提出要求,瑞雪都會跟著他在下班之後,來到這片小樹林看晚霞看落日……雖然他們的關系仍舊沒有明確發展,但他們的感情卻是日漸生溫……邵軍生為著這份意想不到的愛情收獲,非常開心和快樂,他幾乎天天嘴裏哼著“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充滿陽光……”

由於妹妹也喜歡和熱愛瑞雪,那他和她的關系也就在妹妹那兒成了一個公開的秘密,所以,只要是兄妹倆人單獨在一起,那話題肯定就與瑞雪有關。

這樣說來,他們之間的關系的知情者,就發展到了四個人。他和她,另外的兩個人是軍容和佳寧。

有了四個人來承擔兩個人的思想壓力,瑞雪覺得心靈負擔輕了一些兒……

夏韻(六)

劉佳寧最近來看過瑞雪,當然也是借來此地采訪的機會。在瑞雪眼裏,佳寧雖然比過去瘦了不少(後來聽她講,那是刻意減肥的效果,什麽這減肥茶那減肥藥,什麽這瘦得快那纖細靈讓人聽了頭痛),但卻更有女人味更有魅力了。特別是一擡手一提足,完全是一派大記者大編輯的風範,惹得瑞雪好生羨慕她!

佳寧現在來看瑞雪,可不是過去那樣與她擠在她那不足十平方米的小破屋子裏,過那種彎腰都怕碰倒了臉盆架或者鍋碗的擁擠生活了。她現在是先到賓館登記好的房間,再帶輛車子來接瑞雪過去,而且那車子一般都是上檔次的高級轎車。她說,瑞雪我們這叫“有權不使,過期作廢”,放著上等的賓館不享受,到你那小破屋子裏受罪,冬天冷夏天熱的,何苦?瑞雪說呀呀呀,才當了幾天的大記者就瞧不上我的小破屋子了?佳寧說不是瞧不上,我是想拉你出來享受享受,難道你還不領情?瑞雪說不是我領情,而是我怕自己享受慣了,再也不想住那小破屋子了!

“你馬上就要有部隊大院子裏的高級將軍樓住了,那小破屋子,看來你也住不了幾天了!”佳寧的話,一句就說到了她近來最煩惱的問題和關鍵上!

“佳寧,你千萬不要胡亂說,我和邵軍生的關系並沒有往前發展。我們……我們還保持著以前一樣的關系,難道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為你著急,你說你這樣不死不活地拖著,到哪一天是個頭兒?你不可能這樣拖著兩個男人的生命拖一輩子吧?”

“佳寧你……”

佳寧的話,真是戮到瑞雪的疼處了!是呀,她雖然不是有意要害她生命中的兩個男人,但她的行為卻實實在在地傷害著兩個男人。她誰也不想傷害,但結果是誰也在被傷害。而且這傷害的人中,也包括她自己。

“佳寧,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說這世界上,一個好男人加上一個好女人,組成一個家庭,為什麽不能是一個幸福的家庭呢?”

“瑞雪,這個問題你最好別問我,因為這個問題對於我來說,同樣是個無法解答的難題。是呀,在一般人的眼裏,一個好男人加上一個好女人,組成的家庭應該是幸福的。但是,據我了解,越是這樣的結合,越是幸福的概率有少。為著這樣的問題,我正準備擬定一個選題上報臺裏,意思就是搞一個幸福婚姻家庭的大討論的欄目,讓大家來參與這個節目,讓幸福的和不幸福的男人和女人來訴說他們的幸福與不幸福的原因,讓全社會都來關註家庭問題,讓人們自己在討論中尋找愛情和幸福的真諦!”

“佳寧,你的這個選題不錯,也很大膽。但我想,你們臺裏的領導是不會審批的。”

“為什麽?你說說你的道理?”

“因為這個問題太敏感。雖然它有著全社會的普遍性,但我們的社會制度和我們的道德觀念,都和你的這個選題有著一些格格不入的矛盾。所以,我奉勸你還是將這個選題放棄了吧,啊?”

“瑞雪,你所說的這些問題和困難我都考慮過了,我想過,越是有挑戰性的選題,越能在觀眾中造成影響,越是有爭議的話題,越會引起社會巨大的反響……我現在告訴你這個事情,並不是讓你來為我判斷它的對與錯,也不是讓你來預測它將來的前景如何,我是想問你一句話,要是我的選題被臺裏批準了,你來不來做我的佳賓?”

“做你的佳賓?我不。”

“為什麽不?難道你不願意在電視上露面?”

“我沒有那個膽量!”

“你不是也想來搞電視嗎?怎麽突然連上鏡頭的膽量也沒有了?”

“那是兩碼事兒。做那種惹事生非的佳賓?我不想惹那個麻煩!難道你不覺得我現在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嗎?”

佳寧想想也是,就再也沒有和她爭論下去……

那一夜,她們倆躺在賓館裏的高級席夢思床上,卻是合不上眼了……

用瑞雪的話說,佳寧我們真是“今夜無人入睡”了,象極了那首意大利的男高音唱過的著名歌曲……佳寧卻說你呀,什麽時候都忘不了你那些歌呀曲呀的,難道你現在還有心思寫詩歌嗎?你的生活裏還有詩歌嗎?瑞雪說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並沒有忘記詩歌和文學……

佳寧說你千萬別提你那些詩歌和文學了,我以前老被你那些詩歌文學激動,會從你那些東西中找到點兒生活的激情。但是,我近來一讀你的詩歌和散文,就會覺得心口堵得慌,雖然也感覺你在文章裏發達的意思是有很大的共鳴性,但你的那種思想和內容也太讓在壓抑了呀!

瑞雪說我承認我最近是寫不出以前那樣明媚的陽光之作來了,但我認為,詩歌和文章是隨著人的思想和感情之路走的。沒有了明媚的陽光心情,我只有寫這樣的壓抑和沈悶了。她說佳寧幸虧我有文學這東西在我的身體裏撐著,要不,我會被生活壓垮了的!

“現在想想,這個邵軍生當初在你的生活裏出現,應該不算是一件好事兒……”

佳寧說這番話時,看到瑞雪正靠著臺燈將一張側面的臉對著她,她嬌好的面容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像是一個透明而潔白的瓷質工藝,便感嘆這樣美麗的女性來這個世界上應該是享受幸福和愛情的,而讓她來承受痛苦和磨難,是命運的不公。當然,她沒有將這些感慨說出來。

瑞雪聽了她說出的有關邵軍生的話題,只是呆呆地望著賓館室內墻上的一臨摹的一幅名畫沒有做聲……但她的內心卻在想著其他的問題,如果我當初沒有碰到邵軍生呢?

就在夏天最酷熱的日子裏,佳寧突然打電話告訴瑞雪一個好消息,說是市電視臺為了擴大業務發展電視事業,決定以公開招聘的方式增加人員。她勸瑞雪這幾天不要上班了,她將寄給瑞雪一些覆習材料和提綱,並囑咐要好好背背,以備考試時能應付自如。

瑞雪聽了這個消息,也高興地幾乎跳起來。如果真像是佳寧說的那樣公開招聘,以瑞雪的文字功底和已經有的一些成績(發表在報刊上的文章),也許她命中的概率會很大。

邵軍生知道了這個消息也很高興,現在也只有他能體會瑞雪是多麽想從繅絲廠調出的心情。他知道瑞雪並不是討厭八小時站立的艱辛,而是受不了那些庸俗的女工們的嫉妒。瑞雪當初進工廠時,因為她的善良和漂亮,曾經是車間裏姐妹們的小寵愛兒,大家爭著呵護有著一副甜美模樣的她,並在那些渾身臭哄哄的保全工來招惹她,用他們臟乎乎的工作服蹭她雪白的襯衫或者借故賺她的小便宜時,挺身而出保衛她,以示她是她們當中不可侵犯的公主。但當她經常在報刊上發表文章後,特別是當她參加了那次南方筆會之後,情形就大不相同了。她們說瑞雪寫出的那些詩歌和文章是拿姐妹們的痛苦換來的,說她寫出的那些詩歌和文章是在歌頌美化她們的艱苦勞動環境。並說瑞雪拿著姐妹們的痛苦換來了她的榮譽和金錢(指她得到了那些三元、五元的稿費),說她應該拿出她得到的工資之外的金錢來讓姐妹們分享等等……瑞雪是個不善與人爭吵的人,當聽到這些不講理的言論時,除了偷偷哭泣之外,再就是真的拿出了部份稿費讓她們買了糖果來分吃了……

但是,她們在吃完了糖果之後,還是一如既往地在背後說她的壞話,那份尖刻的內容便是她一個繅絲女工搞文學是一種罪過!她實在無法理解她們的作法兒,心想我一不偷二不搶的,我用你們織毛衣打撲克逛街跳舞的時間來寫點兒文章或者生活的感受和想法兒,哪兒就礙著你們了?她不想讓爸爸媽媽為她分擔這些痛苦,也不好意思在辛醜面前陳述這些不平等的遭遇,所以,她只能在邵軍生面前訴苦了。邵軍生說瑞雪你這次一定要努力考上,也只有這一條路,你才能跳出你那個受罪的“火坑”……

“軍生,你別這樣說,那些姐妹們也不是故意要傷害我的,她們有她們善良的一面,她們也曾經給過我友誼和快樂……”

這就是瑞雪,受了委屈也不抱怨的瑞雪。

“瑞雪,你以為你的品質會感化邪惡?”邵軍生冷冷地笑著。

“她們是傷害過我的好人,她們不是邪惡……她們也可能是也憎恨自己的工作環境,只是無力去改變,所以,便嫉妒她們的同類來發洩心中的不滿。”

瑞雪從不傷害曾經給過她幫助和快樂的姐妹們,盡管她們現在在有意無意地傷害著她。

邵軍生不是不想和她再爭論下去,而是不想再給她任何傷害,所以才對她寬容地笑笑,算是對她所說之話的認可……

在瑞雪拼命準備考取電視臺期間,邵軍生卻悄悄地參加了區人事局的一次對社會公開招聘幹部的考試……這也是中國進行幹部制度改革的一項重大舉措,有許多德才兼備的人才在這樣的舉措中成了後來中國政治舞臺上的佼佼者。而好勝心極強的邵軍生是在拿到了被區政府錄用秘書的通知書時,才將好消息告訴了他的家人和瑞雪。

按說,他在轉業時,已經是享受國家待遇的幹部身份,但他卻不願意將自己的一生耗損在那個糧食局裏工會裏,去幹那些計劃生育工作和管理圖書的瑣碎事物,他想一個男人應該有個遠大的理想,應該讓自己的愛人為著自己的成就驕傲,應該用自己的努力實現更大的野心和願望……所以,考取政府官員,便成了他以此來改變自己的處境的一條通道。當然,他也是想如果自己能有個好的出頭,或者能在政府機關裏混上個一官半職的,自己是個交待,對瑞雪也是一個安慰。雖然他知道瑞雪不是那樣的愛慕虛榮的小女人,但一個男人想為自己心愛的女人創造一個幸福安定的家庭的願望,是合情合理的。

“我不能讓我的瑞雪將來嫁給了我之後,仍舊跟著我過清苦的日子,我不能讓她在對別人介紹她的愛人時,說她的愛人是一個糧食局的小工會幹部。我要讓我的瑞雪在別人面前擡起頭來,我要讓她不再在那些愛嚼舌頭的女工面前挺著胸膛走路!我要讓我心愛的女人,有一份富足的生活……為了瑞雪,我要做一個優秀的男人,並為著這個目標,加倍努力!”

邵軍生的這一席話,是對著妹妹邵軍容說的。妹妹感動之餘,又找機會傳達給了瑞雪。

“瑞雪姐姐,如果我將來能遇上一個象我二哥一樣好的男人,我就義無反顧地嫁給他,不管他是窮還是富!”

雖然是一個少女信口開河,但也不得不承認,軍容的這番話極具扇動力。

瑞雪當然更是一個性情中人,知道了邵軍生的這份摯情之後,真是象軍容妹妹所說的那樣,產生了想馬上嫁給他的念頭兒……

於是,她再見到邵軍生時,談話的內容和性質就發生了許多變化,卿卿你我話題少了,生活過日子話題多了。

“看來,我是應該找一下辛醜,談談我們的離婚問題了。如果這樣拖下去,對你也不公平……”

“瑞雪,在這個問題上,我永遠不勉強你,永遠給你時間,永遠等待著你……”

邵軍生雖然嘴上這樣大度地說著,但他的內心深處卻是焦急萬分地盼著早一天能將瑞雪娶回家。也許是他看到一家人為了大哥的結婚之事兒搞得繁忙又快樂,也激起了自己想成家立業的念頭兒。再說,一個二十七歲的大小夥子,只要是他沒有什麽器官上的毛病,哪兒有不想結婚的?是啊,一個男人,僅僅思想上有毛病,是不影響他想女人的。

他曾親眼看見,他爸爸最親密的老鄉加戰友的一個傻兒子,傻到連錢都不知哪一張大哪一張小,卻天天跟在父母的屁股後面要媳婦。當別人問他你要個媳婦做何用處時,他瞪起一雙呆滯的眼睛說:“我要個媳婦摟著睡覺!”這幾天聽媽媽說,說那個傻瓜最近要結婚了,對像是他們老家的農村裏的一個姑娘。媽媽還用惋惜的口氣說,說可惜了那個好姑娘了,長得模樣好不說,還是個高中生,而且聽說前年還考上了師範大學,只是因為家裏沒有錢,供不起她,她才無奈中嫁人了。

這幾天,熟人一碰到那個傻瓜,就會看到他拖著兩條清鼻涕,上前拉著人家的手,高興地嚷嚷著要人家到他家裏去看他的新刷過的房子和新買的家具,並對著人家說,說他娶的媳婦比電視上的媳婦好看。

邵軍生清楚地記得,爸爸戰友的這個兒子與他是同年同月出生的,小的時候,他們的媽媽還經常拉著他們的手相互到各家裏去串門兒,而且那個孩子小時候長得虎頭虎腦的很惹大人們喜歡……為著這個,長相沒有他討人愛的小邵軍生沒有少吃他的“醋”。並為了“報覆”,小邵軍生曾經在他喝著的水裏給他放過鹽,也曾經趁大人們看不見的時候,將一只毛毛蟲放進了他的脖子後面……後來,爸爸戰友的這個兒子得了腦炎,由於延誤了治療時間,而成了今天的樣子。邵軍生爸爸知道了要為傻瓜娶媳婦的事兒,找上門去將戰友罵了一頓,說他們家做事不道德,仗著權勢為傻瓜兒子娶媳婦不說,還白白糟蹋了人家一個有學習前途的好姑娘……爸爸的戰友倒是沒有說什麽,只是躲在屋裏一支支地抽煙,但戰友的老婆卻不讓了,她指著老軍長的鼻子說,說你真是站著不腰痛,你的兒子能娶媳婦,難道我們的兒子就打光棍不成?你們家想抱孫子是合情合理的,難道我們家想抱孫子就成了犯罪?再說了,人家姑娘是托上人找到我們家來的,又不是我們家強娶民女!要是不信,你到老實去核實一下,看是不是我說的情況?

邵軍生的爸爸被人家老婆罵了一頓還不接受教訓,而是真的去了解情況了。他從自己家裏打電話到家鄉,由於家鄉的村裏還沒有通電話,他就將電話打到了鄉裏,鄉裏聽說是他們村裏的走出去的“大官”來了電話,那真正一點兒也不敢耽擱,急匆匆地跑到那個姑娘家認真地了解情況……當老軍長聽說那個姑娘家已經拿著嫁女兒的五千元錢,去修建了養蝦池塘時,竟然默默地一句話也說不上來了。他對老伴說,我們是不是抽空兒回趟老家看看,去看看鄉親們,去想辦法幫他們一下,或者到鄉鎮到縣裏呼籲一下,別讓那些曾經無私支援過我們打天下的鄉親們,在今天的和平年代裏,為了擺脫貧困,為了過上好日子,為了趕上改革的步伐,為了鄉村的致富,而去出賣女兒……

邵軍生無意地將這個事情講給了瑞雪聽,瑞雪認真地詢問了他一些實際問題後,便在一個星期後寫出了一個短篇小說《表妹的婚事》,並很快就在省報的文藝副刊上顯著的位置發表了……

邵軍生的爸爸不知怎麽就註意到了那篇小說,他找到二兒子說,瑞雪這個孩子不簡單,而且將來肯定是個有造就的人。他說你看她在小說中提到的有關農村姑娘的婚嫁問題時,並沒有將出賣女兒的父母隨便地指責一頓完事兒,而是站在一個農民的立場去看待農村的現實問題,她就過去傳統的農村嫁女兒是為了給兒子娶媳婦的舊觀念,轉移到想致富而沒有起動資金的大立場上來了!是啊,為了致富為了改變貧窮而不惜將花一樣的女兒嫁給一個傻瓜,這本身說明的問題雖然不是一篇小說能解決的問題,但卻賦予了小說一種悲愴力量,最起碼,小說中這個為著家鄉致富而嫁人的姑娘精神世界裏,有著一種犧牲個人幸福的悲壯,也有著無力與命運搞爭的軟弱……老人說,瑞雪能這樣去塑造小說人物,無疑她已經具備了一個優秀的作家的潛質。

邵軍生聽到爸爸這樣稱讚瑞雪,心中無限幸福和欣慰。他想如果她能將瑞雪娶回家來,那家庭的飯桌上,肯定是一幅兒媳婦與公公討論小說命題的畫面……但是,他也不敢擔保爸爸能接受瑞雪,因為在爸爸眼裏,趙辛醜是個好人。而他和瑞雪的做法兒,無疑是傷害了一個善良的好人。這樣的結果,爸爸自然不會讚同。他非常痛苦,痛苦不能將他和瑞雪相愛的事情告訴爸爸。他想,如果有一天爸爸變得開明了,變得能接受他和她之間相愛的事實了,有瑞雪這樣一個好女人給爸爸當兒媳婦,他老人家定會非常高興非常滿足的。因為,他知道這位老軍長的骨子裏頭,其實是很看重後代的本事和才華的。

越是想到這一切,邵軍生就越在心裏著急,想早一天將瑞雪娶回家,小兩口和和美美的過日子不說,還能看著瑞雪文文靜靜地天天坐在寫字臺前,苦思冥想地寫那些詩歌寫散文寫小說,那簡直是一種最大的幸福與快樂。

當然這種幸福和快樂並不是所有的男人能體會到的。在這個問題上,各人有各人的認識。

但是,瑞雪目前的問題是她還有一份婚姻,一切的一切,都要從她的婚姻問題上入手,其他,都是將來的事情。盡管,他為著這事兒沒少在心裏忐忑不安,但卻不敢去催促她。他真是很真誠地愛著瑞雪,因為真誠地愛著,他又不想對她有半點兒的傷害。他知道,由於愛著,他已經在逐漸變化,他想,如果想得到她這樣的善良的女性,最好的武器不是施加壓力,而是感動……

炎熱的夏天裏,邵軍生坐在宿舍院子裏的葡萄藤下讀著瑞雪的小說在浮想聯翩時,他的妹妹邵軍容走過來神秘莫測地對著他發笑……

他被妹妹的神態弄得有點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於是就說你不去學習在這兒和我打的什麽啞迷?軍容仍舊笑笑說二哥你真是愛瑞雪愛得連朝代換了都不知道了?邵軍生驚訝地說什麽朝代換了我不知道?軍容說朝代倒是沒有換,而是我已經高考完了,目前是學習放松階段,但心情並不放松,在等待上帝的旨意等待錄取通知書是否能垂青於我……邵軍生這才一拍腦袋說看二哥這記性兒。

軍容終是個沈不住氣兒的小姑娘,她說二哥你是不是這樣感覺,感覺瑞雪姐姐的成就就是你的成就了?他說真是這樣感覺了又怎麽樣?軍容說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可要奉勸你幾句了?見二哥微笑著點點頭,小姑娘頗象一個哲學家那樣,開始說了一些讓一直自我感覺良好的二哥聽了不得不震驚的話……

也許不用猜測就能知道,她的話是與瑞雪有息息相關的,但內容卻不易在這個炎熱的夏天裏公布……

因為,夏天是愛情瘋長的季節,在等待收獲的日子裏,一切植物都顯得生機盎然,誰也不會猜測到包含在果實裏面的瓊漿有多少。

夏韻(七)

其實,一個女人一生中走錯路,一般都是有原因的。不管這原因來自於外因還是來自於內因。

在邵軍生到了區政府秘書處報到的一個月後,當他正躊躇滿志在新的工作崗位上展開他儲藏的智慧,向著他的報覆他的理想大踏步朝向邁進的時候,瑞雪卻遭受到了一次人生的巨大打擊。

她接到瑞雪的電話時,正好剛剛陪著區長下鄉鎮調查工作回到辦公室,正端起那位模樣平淡但辦事靈活的女打字員送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那個一同與他考進辦公室的小胖子便舉著電話說邵秘書有位小姐電話找你,聽聲音柔柔的像是個演員或者是播音員……

由於當著女打字員和辦公室辦事員小胖子的面,邵軍生不敢有什麽大驚失色的面部表情,但他還是感到自己的心臟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情急之中,他只問了一句瑞雪你現在在什麽地方?然後說我馬上趕到,並匆匆掛了電話跟小胖子辦事員打了一聲招呼迅速地消失了……

天空也急急地做一些同情和表示,一路上電閃雷鳴地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當他喘息著趕到瑞雪等待他的地方,不但自己淋成了一個落湯雞,他面前的瑞雪也是一副從水裏撈出來的樣子了!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心疼地說我的瑞雪我們什麽也別說了,你快上自行車來我帶你回家,就是有天埸下來的事情我們回家之後再說……

“軍生,聽說我的考試成績是最好的,可我……我被那些……那些有權勢的人給頂了!”

“瑞雪,這是早就預料中的事情,我們現在……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回家,你……你看這雨下得這樣大,會將你淋病的!”

看她還呆呆地立在地上不動,他一把抱過她,將她放到了他的自行車的後座上!

她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裏放聲大哭……

“我的瑞雪,考不上沒有關系的,你不是還有我嗎?有我在,你什麽都不要去想了,好嗎?”

他一邊安慰她一邊將她的身體扶好,並擡頭看了看越下越大的天,便騎上車子向雨中飛馳而去……

……坐在邵軍生的自行車後面,瑞雪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那樣子似乎是怕他跑了,或者是就這樣跟著他去天涯海角也不回頭的樣子……

……站在邵軍生家門口等待他找鑰匙開門的剎那,瑞雪才想起問他的父母和妹妹哪裏去了?

“他們三個一塊兒去了我哥哥那兒,我哥哥明天舉行婚禮……”

瑞雪這個時候才被雨淋得清醒過來,並意識到他們之間今天有可能會發生點什麽事兒,或者說是他們的關系可能會有一個質的改變,於是就站在門外怔怔地不肯進去!

“怎麽了,瑞雪?”他問。

“軍生,我……”她突然語塞了。

“什麽事不能進屋去說?你沒有看到這雨又下大了嗎?”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向裏面拖著!

“軍生,我……我今天要是跨進了這個……這個門檻,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不再是個好……好女人了?嗯?”她邊說一邊打顫,而且眼看著一聲悶雷在頭上炸響!

他也怔住了,顯然他在想,想怎麽樣說才能讓眼前他熱愛著的女人平靜下心來,走過她人生的這個轉折和門檻兒……

“瑞雪,你聽我說,一個好女人和一個壞女人的分別,不是以婚姻的從一而終為準繩的,按人性的觀點,好女人應該不虛偽應該為愛而活著而不是……不是為了一個好女人的名聲而毀了自己一生的愛情和欲望為代價。如果僅僅為了一個什麽好女人的名聲去違心地活著,那將是對自己最大的不尊重和人性的摧殘!”

他也許被自己的演說感動了,大雨又一陣鋪天蓋地而來,都沒有感覺……最後,還是當他聽到瑞雪在連連打噴嚏,他才意識到應該強行拉著瑞雪一道走進門內,一切事情都放在以後再議。

進了屋他們才發現,他們彼此的衣服沒有一頂點兒是幹的了,他們站立的地方,各自水漬一片……

……他為她脫掉衣服的手很顫抖也很生疏,但也有一種果敢的成分……除卻了最後的防線和內衣,立在地上的瑞雪的牙齒直打顫……不是害怕不是良心的遣責而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裸體在一個男人面前展現的那般美輪美奐……真的,她一直不好意思在辛醜面前展現自己的身體,一直以為自己的身體在男人面前展現是一種不雅,而此時此刻的她,卻認為,在一個心愛的男人面前展現自己的裸體是一種女人的美麗和無限風采……

……邵軍生並沒有急於去做什麽,只是趴在她的裸體上默默地用臉去感受她全身柔的滑肌膚的每一寸每一厘……

“怎麽了?”她問。

“這真是太美了,我……我不忍心將這件藝術品打碎了!”他回答。

“……從來沒有人說我是藝術品,從來沒有。”她感到自己身體裏的某種僵硬的東西在他的親吻中變得很軟很軟……

“瑞雪,我……我想……我想……”

他的臉很燙人,貼在她的皮膚上有一種被灼疼的感覺……

“軍生,我想……想……”

“想什麽?你說?”

聽得出他的話在顫抖。

“我想……想洗個澡,行嗎?”

在她的心底裏有一個想法很聖潔,那就是洗一個澡,然後將自己幹幹凈凈地交到他的手上……

“洗澡?噢、噢、我……我明白我明白,我這就去放水,你等著……”

他臨走又非常舍不得的樣子在她的臉上親吻了一下……

……當洗澡間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時,瑞雪突然覺得那水的聲音是響在自己的心靈上的……

他堅持要陪她洗,但她卻拒絕了。

“軍生,以後吧,以後我會讓你陪我的,好嗎?”

她的臉色嬌艷如一朵剛剛綻放的桃花。

“好,就依你……”

他的聲音和表情都柔柔軟軟地象個女性,而且滿臉上都寫著一種對她的無限熱愛和對她內心世界的充分理解……

……那熱愛和理解足以將她的整個兒地融化掉!

……那站在洗澡間門外等待的他,在她的眼裏,宛如一個迎娶公主的王子!

……那包裹在她身體上的浴巾雖然被她的雙手緊緊地拽著,但她感覺它對他沒有絲毫的約束力!

……被他猛然抱起時,她感到整個世界在向他傾倒!

……她瞇著眼睛聽著他的腳步走向樓梯,那聲音沈重又顫抖!

……當他的腳步聲音停止時,她知道他們已經走到了他平時睡覺的那張床前——也應該叫做是他們愛情的婚床。

……赤裸著躺在帶有他平時吸的那種煙味的床單上,她產生了一種親切感。

……她感覺他在低著頭吻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在他的親吻下留下了鏵犁一樣的印記!

……她躺在他的身體下面,瞬間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不瑞存在了,而是化做了一片溫柔的雪花兒在他這間十幾平方米的房間裏跳躍,並一邊跳躍一邊在融化,直至一滴滴融化於他的身體內……

“瑞雪,我、愛、你……”

“我現在不是、瑞、雪、了……”

“那是、什、麽?”

“是、雪,是、水……”

“對,你現在是一片溫柔的雪花……是一泓清澈無比的水……”

“那我就永遠……永遠做你的一片溫柔的雪花,做你的一泓清澈無比的水吧?”

“真的?”

“真的……”

這一刻,她覺得做女人真幸福……

幸福中的女人,仿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煩惱都成了昨天的歌謠……

……他看到她睡得沈極了,似乎是在母親的懷抱裏一樣安祥。

……當瑞雪一覺醒來時,發現那黃昏的晚霞如染,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人洗好,而且晾在了邵軍生家的陽臺上滴著水漬,尤如是一面面女性的旗幟,鮮明地在雨後的風中招展……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也是一面女性的旗幟,鮮明地在他男人強大的季風中盡情地招展!

於是,那考試的失敗那無限失意的灰暗心情,都在他一一的撫慰下,平淡了許多。

但是,作為男人,作為一個剛剛得到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那全身心投入自己懷抱的男人,卻滋生了一種非常豪邁的男人氣概。他想,既然我們今生今世有這樣的緣分,那一個男人最大的責任就是讓心愛的女人幸福和快樂……

但他不知,男人和女人之間,僅僅靠豪邁的心情和幸福的責任是完全不夠的。因為在男人和女人之間,還有許多說不清的東西在左右著他的意志,以及她的意志……

秋天快到了,瑞雪回到她結婚的那間小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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