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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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因為有了愛,世界往往才變得一片混沌

經過細致規劃後,強尼和約瑟夫負責遠程火力,佩羅納和娜美這兩個技術人員負責信息監控,山治則是最後撤退時的主力後援,任務關鍵的執行人自然是索隆和路飛。上一次路飛能順利潛入基地是因為他剛好可以穿過通風管道,現在打草驚蛇,整個基地的布防都加重了。不過正如艾斯所說,路飛總是有很好的運氣。娜美截獲了基地密報,兩天後這個區的總指揮要來接見克利克,這代表著克利克必須參加一場發生在封閉場所的會面。娜美更改了密報把時間提前了三個小時,索隆將會偽裝成總指揮來完成這次接見。山治提出路飛那次的潛入已經暴露了身份,讓他和索隆一起混進去並不理想不如還是由他代替,但是路飛一邊啃著牛排一邊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這項提議,說到底,易容只是雇傭兵們的基礎課。

路飛否決的理由簡單又任性:首先,在一旁看著太沒意思了,我可是領隊啊。再者,很久沒和索隆合作了我還挺期待的!

早在多年以前,索隆和路飛的搭檔是Whale裏的傳奇,每個傭兵都至少得有一個固定搭檔,真槍實彈的現實不比單槍匹馬就可以無限開掛的電視劇,你需要一個彼此還算知根知底的人來給你照應,然後再根據任務的難度外借其他合作人員。成為搭檔並不代表你們總在一起工作,但你們需要保持密切的聯系。另外不成文的,高級以上的任務通常是固定搭檔共同參與。不過很少有固定組合像索隆和路飛那樣高效且長久,利益和背叛一直是傭兵圈的關鍵詞。他們兩個都很厲害,本該是外借的熱門,但路飛太會自作主張,索隆又太目中無人,說實在的,也許除了他們彼此再也沒有其他人可以長久地忍受和他們合作。基德曾對他們這種“忠誠”嗤之以鼻。他沒讀過書,剛剛靠武力成為了R7區的統治者,居然也命人去搜集了一大堆“最無用的奢侈品”——書本,學習起來。那日,他一半賣弄一半認真地用新學的詞匯給索路兩人的合作關系做註解:

“秀恩愛,死得快。”

對此,索隆用整整一彈夾子彈向他表以誠摯的感謝。

再後來,比如Whale的隕落,比如世界新一輪的戰爭,比如各種無法言說的聚散離合。你以為一切不會更糟糕了,你以為有所謂的天長地久,你隨遇而安,命運卻總有辦法讓你措手不及。

“你們得做個磨合測試。”山治的指節有力地敲擊著桌面,目光在兩個領隊之間逡巡,“你們已經有兩年沒有見面了,任何一點誤判都可能引發極為嚴重的後果……”山治雖然很兇,卻很少違背路飛的意思,可一旦他提出異議,不被絕對的說服他亦不會讓步,“特別是鑒於你和他是那樣的性格。” 他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行呀,老規矩。”路飛支楞著椅子吱嘎吱嘎地左右搖晃著,“對開射擊。”

時不時的,索隆總會想起他的那場“洗禮”,隨後就會疑惑當時到底是什麽給了他孤註一擲的底氣。因為即使艾斯看起來很難對付但誰都看得出他得在保護路飛上浪費很多精力,有那麽大一個弱點的敵人是易於打敗的。但索隆畢竟還是和路飛他們站在了一起,他甚至沒有猶豫,只是擦了擦眼睛裏的血就把路飛擋在了身後。最終,他們贏了,慘烈狼狽。最後一個人倒下去的時候,索隆覺得自己的肺都被戳破了。在短暫的沈默後,路飛跳起來發出歡呼,他稚嫩的嗓音落進耳朵裏讓滿目猩紅的索隆產生一種超脫現實的不真實感。對面的四個人全都倒在了地上,唯一的反抗是掙紮著保持呼吸,這個時候有人進來射殺了他們。

最終,也只有他們三個被允許活了下來。

結束後,他們被帶到一個空曠幹凈的房間。索隆躲開了路飛伸過來的手,他在自己的褲子上擦幹凈血,眼睛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掃視了路飛一圈才慢吞吞地說:“本來我是要殺你的。”

艾斯噗嗤笑出了聲,他一邊把路飛拉到自己身邊一邊沖索隆挑了挑眉:“沒事,你也是我打暈的。不過是路飛堅持要試一下看你是否還活著,所以你們也算扯平了……”

大概就是那個時候,索隆從艾斯的眼睛裏看到一點天然的敵意,他並沒有因為活下來而感到喜悅,反而因為停止爭鬥而露出微微的掃興。這種讓人不舒服的好戰情緒無差別地分配給每一個他看見的活物,卻獨獨略去了路飛。索隆不喜歡艾斯,這讓他很慶幸自己沒有和艾斯分到一個訓練營,但當他看到路飛熱切地向他跑來,並且一頭撞進他懷裏的時候,他又覺得事情似乎也沒有好多少。他們兩個在訓練的第一天就因為打架被罰站了一整夜進而被分配到一個宿舍,然後再沒有分開過。他們一起捱過了和地獄試煉不相上下的新人培訓,又在幾次危險的任務中活了下來並保持四肢完好。當索隆考慮該給自己找個搭檔的時候,他只能想到路飛,因為他就站在他身邊,歪著頭,咧著嘴,眨著他那幹幹凈凈的黑眼睛,笑得歡喜又得意。

“我挑了索隆做我的搭檔,不許你拒絕我。”路飛囂張地宣布著,索隆沒說話,只是擡起手狠狠地把路飛的頭發揉的很亂很亂,聽他哇啦哇啦叫著,閉起他的眼睛躲閃著最終死死握住索隆的手。此後,他們並肩作戰,一往無前。

等到索隆意識到有什麽不對的時候,路飛正靠在他肩頭幸福地吹著鼻涕泡泡,而他的手堪堪停留在路飛的發梢做出想觸碰卻又敬畏的姿態。

“嗯哼,相處得不錯。”楞神間,索隆聽到一個久違的聲音,他緩慢地轉過頭就看到艾斯束著手靠在墻上似笑非笑地向他看過來,“我聽說你和路飛今天的模擬演練拿了全營第一,很厲害啊。”

索隆沒吭氣,他想試著客氣些,對這個路飛名義上的“哥哥”,卻又止不住地覺得在這樣一個年代裏,毫無血緣關系的兩個孩子成為了兄弟,而之中明顯看起來最現實獨立的家夥卻更沈迷在這種“過家家”的哥倆好游戲裏不可自拔實在是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情。他們早就不算什麽小孩,也窺探過惡心的成年人世界,明白即使是男人之間也可以有操和j□j這種下流罪惡的關系。索隆聽過各種風言風語,他沒有去詢問過路飛,事實上他不需要詢問路飛任何事情,因為路飛是個徹頭徹尾的分享者。無數個夜晚,路飛從下鋪溜上來躲進索隆的被窩,他溫暖地摟著索隆,癢癢地蹭著他的脖子,腿腳錯落糾纏。他們在似夢非夢間分享著路飛的記憶,從他出生時攀爬過的垃圾山,到艾斯為了救他而點燃了一個城鎮的大火。那些近似囈語的敘述瘋狂又甜蜜,索隆意識到在路飛建立正確的世界觀前,他已經不自覺地用艾斯的一切來標定事件的好壞,固執而忠誠。

“艾斯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路飛眨著眼睛,在黑暗中揚起崇拜的笑容。索隆唯有聳聳肩,拉起被子更好地包裹住他們兩個,再一起沈入睡眠。

現在,索隆不得不正視路飛的好哥哥,一些想法在他的胃裏翻騰攪拌最後又沈下去。肩上路飛在睡夢裏哼了一聲,蹭了索隆一肩膀的口水。

“你真礙眼。”艾斯突然這麽說,鋒利又直白。

所謂的“對開射擊”就是兩個人互相射擊對方身後的“敵人”,一方面要保證直擊要害一方面也不可以傷到自己的同伴。索隆和路飛曾經的最優記錄是30秒200靶,且從他們刷記錄開始就沒發生過誤傷,連擦傷都沒有。

所謂的,輝煌的,曾經。

路飛有些震驚地看著胸口的白點,最後一聲槍響還盤旋在耳蝸裏,白色的石灰落在心臟偏上的位置。他呆楞著站在那兒好一會兒,握槍的手垂在身側。他動了動嘴唇才發出聲音卻只是一聲毫無意義的“啊”。

“我們得重新訂立計劃。”山治最先打破了沈默,他過去想按住路飛的肩卻被一下掙開了。

“我要和索隆談一談。”路飛把槍丟在地上,“我知道你們和我說的那些,但我想我等不到任務結束了。”他口氣堅決眼神堅定,這是路飛特有的執拗。他一直走到索隆的眼前才停下腳步,擡起頭望過來的眼神無聲而凝重,就像個一直嘰嘰喳喳吵不停的小孩突然瞪大眼睛開始安靜的生氣。

“剛才最後一槍。”路飛黑亮的瞳仁裏清晰地倒映出索隆的臉,“你到底在看什麽?”索隆微微往後退了一步,他沒去回答這個問題,相反,他轉身離開了。

“為什麽不告訴他你剛才看到我對你開槍了呢?”艾斯幸災樂禍地抱著手臂晃蕩在索隆身邊,“索隆你,也是會害怕的……”他狡黠地勾起嘴角,“這可真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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