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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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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祺面對坐在對面的言彥臻,正襟危坐,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起來。他希望言彥臻可以幫忙,所以笑著先開口,“我喝醉酒發燒了,聽說是言先生把我帶回來治療,謝謝言先生。”言彥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答話,像似在細細品茶。

楚祺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既然言先生承認我們間的交情,那麽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言先生能夠答應幫忙。”言彥臻只是用一貫的冷淡語氣“嗯?”了一聲。

楚祺在心裏恨得牙癢癢,他到底詞匯貧乏到何種程度,臉上卻還是笑著:“我想向言先生借點錢?”

“多少?”言彥臻一貫簡潔地問道。

楚祺艱難地開口道:“五千萬,我保證一定會盡快還錢給您。”

言彥臻冷笑著說:“你可真敢開口,我們的交情不值那麽多。”

楚祺也知道現在不是好時期,誰都在等著錢救急好熬過這段時期,聰明人更可以利用這段時期掙錢,是危機也是契機,而他當然知道言彥臻絕對算得上是聰明人。但是楚祺並不死心,他直接了當地說:“言先生大概忘記,但是我還清楚的記得您說過有問題可以隨時找您。”

“你不是已經找到我了?”言彥臻淡然道。

楚祺感覺自己的憤怒在不斷地積累中,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繼續道:“但您沒有答應幫我。”

言彥臻終於擡起頭來看向楚祺,認真地道:“留在這裏,我可以考慮幫你。”

楚祺顯然被言彥臻的話驚到了,“言先生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言彥臻依舊雲淡風輕。

楚祺有點坐不住了,“你要包養我?”

言彥臻坦然地答道:“那些錢足夠包養一打比你優秀的年輕身體。”

“呃。。。你喜歡上我了?”楚祺再自大也覺得說這話有些心虛。

言彥臻淡淡地牽扯出一個笑容,“我是這樣說服我自己的”。

楚祺被言彥臻如此直接的回話給噎住了,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面,那你要我留下做什麽,吃飽撐著沒事幹逗著玩麽。楚祺思索了一下,終於找到了重點,“我不是同志。”

言彥臻無所謂地道:“我不需要你喜歡其他男人。”

楚祺深深覺得他跟言彥臻無法溝通,“我喜歡女人。”

言彥臻悠然道:“你可以選擇嘗試接受我,或者選擇傷害你喜歡的人。”

楚祺怒道:“不接受你會傷害我喜歡的人,是我理解錯了麽?”

言彥臻微皺了一下眉,沈下聲音道:“任何時候不要用惡意來揣度我。是你醉酒後說沒有錢就會傷害你喜歡的人。”

楚祺被言彥臻給氣糊塗了,他可是來求人的,本來楚祺也是能言善道,長袖善舞的人,盡管大部分特長在玩樂方面,但是把談話搞這麽僵,還是讓楚祺有深深地挫敗感。

言彥臻接著道:“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如果你不著急要錢的話。”

楚祺真想翻白眼,我不急會來找你,病急亂投醫,結果不幸遇見個獸醫,技術怎麽樣不知道,但坑人的能力絕對一流。乘人之危,逼良為娼,言彥臻你就是個活體衣冠禽獸啊。

柳姨適時地出現為他們添了些茶水,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楚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言先生準備在此同居的人肯定不是我,您不要因為什麽誤會而錯過了彼此。”說完這些,楚祺都覺得嘴巴發麻,管閑事管到別人家裏去了,但必須讓言彥臻打消他剛才的想法,換一個其他有可行性的還錢方案。

言彥臻沈默了一會,沒有表情地答道:“蘇睿哲,你見過。他結婚了。”

楚祺終於找到了言彥臻提出這種荒唐理由的癥結所在,不過問清楚才好下定論,“你跟已婚男人……?”

言彥臻盯著楚祺,冷冷地道:“這件事情我只說一次,我跟蘇睿哲斷斷續續在一起9年,在S市他告訴我,他要結婚了。”

楚祺在心裏琢磨,就是情傷找個人陪麽,老子現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嘍,只要不發生酒店裏那種事,這個生意好像很劃得來。到時候他走出陰影,然後大家都自由了。

楚祺腦袋裏轉了幾個彎,很瀟灑地往沙發上一靠,優雅地翹起二郎腿,總結道:“就是你被甩了。”然後如願地看見言彥臻越來越黑的臉色,心裏沒來由的一陣爽快,為了延續這種快意,他不要命地又加了一句,“讓本少爺來安慰你那受傷的心靈”。一邊說還一邊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恬淡微笑,順便免費贈送一個流轉的眼神。

但是楚祺不知道的是,為他準備的白色襯衫襯著他病後的臉色,虛弱卻幹凈,翹起的長腿由米色的長褲勾勒著完美的曲線,淡淡的笑容,靈動的眼睛,給人一種采菊東籬,浮生偷閑的靜謐悠然之感,所以楚祺並沒有看見言彥臻瀕臨爆發的怒氣。

言彥臻只是看著楚祺的一舉一動,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有質感,“這是你的回答?”

楚祺被言彥臻看的不自在,聽了這話就像鬥敗的公雞一樣又恢覆剛才的姿態,認真地道:“我有一個要求,你不能像上次那樣對我,我認為即使是包養也應該在某些事上達成共識,才能和諧共存。”

言彥臻點點頭,“上次確實有些糟糕”。

楚祺又問道:“我在你這的待遇是怎樣,我想確定下自己的位置。”

“做真正的你,不過是跟我在一起的楚祺而已。”言彥臻回答的很真誠。

楚祺卻在心裏罵娘,我自己會跟你一起,跟你在一起就不是楚祺了,還好自由度挺大。楚祺覺得談得差不多了,他站起來要告辭,“希望言先生能盡快幫我解決問題,合作愉快!”

“我希望你明白,現在這裏已經是你的家了。”言彥臻完全沒有理會楚祺伸出的手。

楚祺無所謂地收回手,剛想開口,卻聽見言彥臻又說道,“你房間裏有你需要的所有東西,現在只缺一個讓它們有意義的人,所以不必去取行李之類的東西了。”

楚祺聽完,很自覺地轉了個彎,把朝門外走換成了往回走,“言先生,那我先休息去了”,直接回樓上剛才起來的房間去休息去了。

言彥臻的話又從背後傳來,仍然是波然不驚的語調,“你先別睡,一會柳姨會把你的藥給你送過去,吃完再休息”。

楚祺上樓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走了回去。

有多久了呢,生病了再沒人關心你吃藥與否,楚祺想,根本沒有人知道他生病這件事啊,每當一個人生病發燒時,他都悲觀地覺得如果就這樣死了,等到有人發現他的屍體時,那一定是一具腐爛到沒法辨認身份的屍體。

楚祺帶著被迫收到的關懷,安心地度過了在言彥臻這裏的第一個晚上。

附屬

一個禮拜過後,楚祺站在這幢別墅的客廳內拿著電話有些猶豫不決。自從那晚過後的早上一起用過早餐後,他就再也沒見過言彥臻。

楚祺承認由於林紓玉的突然離開,他在酒店有點忙不過來,毫無頭緒而又煩躁不安,盡管林紓玉把酒店店的各項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也安排的井井有條。

但是他也沒有刻意避免與言彥臻碰面,然而一個星期了,在同一屋檐下,他們倆居然沒見面,這是自主選擇性回避?楚祺實在不明白這是怎麽做到的,柳姨明明說言彥臻每晚都回來睡,他也是嚴格按照把這裏當家的要求來做的。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問題是楚煜打電話來問資金的事,他不知道怎麽回答,言彥臻沒給他答覆,也見不到人,問了柳姨言彥臻大概什麽時候回來,柳姨也只是搖頭,不過她給了解決辦法。柳姨當時像看個傻瓜一個笑著說:“楚先生打電話問一下臻少爺就是了。”

楚祺聽著電話裏傳來的音樂聲,然後那個總是給人一本正經而又帶點淩冽的聲音響起:“小祺?”楚祺忽然就想笑起來,剛才的踟躕一掃而光。

他也是笑著答道:“嗯,你今天回來吃晚飯麽?”楚祺想當面問問他事情解決的怎樣了。

言彥臻似乎很忙,楚祺聽見頻繁地翻書聲中夾著言彥臻的聲音:“我可能會比較晚回來。”

“沒事,我等你回來吃飯。”楚祺趕忙接上一句。

又過了一會,才聽見言彥臻的一聲“好”,然後便掛了電話。

楚祺望著電話,想起那天早上,他下樓遇見從外面晨跑回來的言彥臻,“言先生,早啊!”

言彥臻擦了擦汗,直接說道:“言先生這個稱呼太見外,我記得他們叫你小祺?”

楚祺楞了楞,笑著說道:“對,如果您想的話,我也不介意您這麽稱呼我。那我該怎麽稱呼您呢?”

楚祺彎著腦袋,一副愁眉苦臉地樣子說:“小言?小彥?小臻?”楚祺看著言彥臻越來越嚴肅的表情,又樂開了花,但仍然表現出一副絞盡腦汁地苦思狀,喃喃道:“稱呼應該顯出我們間的親昵關系,叫言言?小臻臻如何?”

楚祺擡眼狀似詢問地望向言彥臻,然而言彥臻已是一臉平靜地說:“如果你沒問題的話,這些稱呼我都可以接受。如果你喊不出口,就稱呼我彥臻。”說完便上樓洗澡換衣服去了。

楚祺覺得在言彥臻面前,他終於知道什麽叫做真正意義上的瞬間低谷,心情比坐過山車還落得爽快,這簡直激起了他躍躍欲試的鬥志,下一次一定要讓快樂延續多一秒。

出乎楚祺的意料,言彥臻並沒有讓他久等,事實上根本算不上等,言彥臻在正常晚飯時間回來了。雖然言彥臻看著還是一如既往地英挺,楚祺還是感覺出了言彥臻的疲憊,如果有什麽是楚祺引以為豪的,那就是他的敏銳觀察力,看來言彥臻確實是很忙。

晚飯吃的一如既往地安靜,在楚祺吃完飯擦完嘴時,言彥臻說話了,“你喜歡吃什麽就告訴柳姨,我最近很忙不用等我吃飯”。

楚祺點點頭回答:“我不挑食。”然後言彥臻站起身往客廳走去,楚祺跟了出去。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言彥臻直接開口道:“我一會還有事,你有話直說吧。”

楚祺本就不想耽誤他的時間,便開門見山地問道:“你答應幫我的事怎麽樣了?我要的錢你什麽時候能夠給我?”

“你盡快給我一份你的酒店的詳細資料。”言彥臻回答。

楚祺奇道:“要這個做什麽?”

“貸款。”言彥臻自然地接口道。

楚祺驚道:“你拿我的酒店做抵押貸款,再把錢借給我,好一筆買賣,那還要你做什麽?”

言彥臻依然沒有什麽情緒,“如果你能貸到你需要的錢,你可以自己去做。”

楚祺一肚火沒地方發,“那你叫我留下的交易裏,不是說好幫我解決錢的問題嗎?”

言彥臻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把資料給我,錢的問題就解決了。如果錢是我直接借給你,也是要還的,我不懂有什麽區別。”

楚祺騰的站了起來,聲音也變大了,“言先生怎麽會不知道裏面的區別,您不就是怕我沒錢還麽,我人不是答應在你這裏了麽!”

言彥臻睜開眼睛,看著楚祺,仿佛不理解他情緒激動的原因,依舊是一塵不變的語氣,“小祺,我是商人。”

楚祺突然覺得悲哀,他自己代入了言彥臻所說的合作中,認為他們之間至少是包養的關系。而言彥臻顯然沒有這樣的意識,他幫楚祺,就是以利益最大化的原則來衡量的,只有□□裸的利益,連一絲其他都容不下。

他像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那你讓我留下,不是因為把我當成那五千萬的債務的借條,而是談判時隨意添加的附加收益麽?”楚祺知道雖然這兩者都和感情沒有關系,但是從主要條款變成了可有可無的附屬品,簡直就是在嘲笑他這些天來的自以為是。

言彥臻走到楚祺面前,“小祺,我們之間沒有真正的交易,我不會用金錢來衡量你我之間的關系,我想你留下,只是想你留下而已。如果當時你不答應,我也會以貸款這種方式來幫忙,當然這是最差的選項。”然後他頓了頓,又問道:“你遇到什麽麻煩了?”

楚祺不知道言彥臻說的話有幾分真,但是這些話顯然能拂去怒火,他也確實意識到自己的沖動,便悶悶地說:“酒店的事不順手,沒人指點簡直跟瞎子一樣亂撞,所以最近心情有點急。我今天說話太沖動了,抱歉。”

言彥臻示意楚祺坐下,然後也就近在他身邊坐下,“你對酒店有什麽打算,每個月的還款金額不少,你要的錢用來做什麽?”

楚祺看了眼言彥臻,“謝謝言先生關心,我以後就不在這裏打擾了”。

言彥臻沒有接話,他起身去穿自己的外套,急著出門的樣子,“你自己也明白,你並不排斥男人。如果你需要被逼迫才能留下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理由:沒有言彥臻的幫助,楚祺的酒店遲早是別人的,所以楚祺不得不受言彥臻的脅迫留在他家裏。”說完言彥臻便出了門,楚祺呆呆地楞在原地。

幾天後,楚祺見到了言彥臻專門派來幫忙的高材生夏悅,兩個人勉強理出了點管理酒店的頭緒。

接著,半個月後楚煜終於收到了楚祺的答應的資金。

與此同時言彥臻接到了夏悅的電話,“言先生,楚先生把所有的貸款都轉給了楚氏集團的楚煜……”

“楚煜麽?”

“是的,我聽見楚先生在電話裏說的意思似乎是關於某項投資。”

“好,你去忙你的吧。”

電話便戛然而止,夏悅把電話扔在桌上望向窗外,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老板,但確實卓爾不凡。這時楚祺剛好推門進來,夏悅忙堆起笑臉和楚祺忙起來,要取悅這個老板,就簡單多了,他想。

夏悅剛來的時候,楚祺是拒不接受的,但是夏悅來了幾天後,一臉苦悶地告訴楚祺如果不能在他這裏工作,他就算失業了,並因此得罪言彥臻,恐怕再也不能在這個城市待下去了,然後楚祺就算被說服了。

事實上,夏悅比楚祺能幹得多,做事幹練而又八面玲瓏,雖然他也不算是這方面的專業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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