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五十 尋覓

關燈
告別劉誼瑩後,高揚再一次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打了若軒的號碼。

關機,依然是關機。

吐出一口長氣,高揚掛了電話,轉身往來時的路走去。只是邁步時的沈重,比起來時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第二次被單方切斷了聯系,但至少上一次高揚打過去的電話若軒都有接,哪怕每次的邀約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推脫,高揚也還能到他的宿舍樓底下堵他。上一次的聯系斷得不幹不凈,這才讓高揚有了再見他的機會。

可是現在呢?

手機不通,連學校都找不到人。而他竟然再也想不到別的方法尋覓若軒的下落。

多麽可笑,他們明明那麽親近,深深的愛意在一次次緊緊相擁裏傳遞,在對方的胸口敲出心跳的共鳴。然而他們雙方都如此堅定的關系與羈絆,竟然這麽輕而易舉地就被切斷。而他的努力,在這樣的輕易之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道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打在高揚已經暗下的手機屏幕上,反射出的光線刺進高揚的眼睛裏,一瞬間眼中的酸痛讓他有想要流淚的沖動。

在惴惴不安的心慌中,高揚隱隱察覺到,這一次,或許他真的找不到若軒了。

這幾天若軒在家裏很乖。

不吵不鬧,按時吃飯,按時睡覺,閑著沒事做就拿課本出來看,王世知不叫他他就守著自己的房間寸步不離,什麽話也不說。只是這種安靜的抗議,讓整個家裏都彌漫著死寂一般的壓抑。

王世知說到做到,三天來一直守在家裏。他沈下心來向來很有耐性,一天幾次地找若軒談話,同樣的話一遍遍地磨,想盡辦法企圖讓若軒接受他的想法。每次王世知來找他,他也都乖乖放下手頭的事,王世知說,他便聽,只是從頭到尾不發一言,軟硬不吃。

父子二人都犟得很,王世知說什麽若軒都聽著,只是毫不動搖。而若軒雖然沒有半點反應,王世知也堅定地準備一遍一遍地說下去,直到若軒想明白為止。

其實王世知向來不多話,這幾天說的話或許比他一年來說的都要多。所以他覺得很納悶,他這兩個孩子從小就機靈,這些反覆說的道理若軒不該不懂,但是若軒始終那一副默然不語的模樣,看久了連王世知都覺得無力。

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若軒從這泥潭裏抽身而出?

王世知日日夜夜思考這個問題,就像若軒對高揚日日夜夜的思念一樣。

他在想我嗎?

若軒趴在書桌上,仰著頭透過窗戶望著夜空中朦朧的月亮,歪著腦袋想這個問題。

他現在發現我不見了嗎?他在找我嗎?他是不是在為找不到我而焦慮?是不是在為我的不告而別而生氣?

若軒眨了眨眼,月亮因為他久久地凝視而逐漸模糊,淡淡的月光發散開充盈了整個視野,一片雪白之中,若軒恍惚間看到了高揚憤怒而焦慮的臉——那是當時他們一起爬山時,高揚拉住差點滾下臺階的自己是露出的神情。

“別生氣嘛……”若軒彎起嘴角,迷迷糊糊地嘀咕著。

“等我,高揚……等我……找你……”

同一片月光下,高揚向著離開居民區的方向緩步走去,他的背影在橙黃的路燈下拉得修長。

在學校找不到,就想跑到若軒的小區來堵。高揚自己都覺得這主意太糟糕,畢竟他根本不清楚若軒家的具體位置究竟在哪,只能在這偌大的居民區裏徘徊。而要在這徘徊中遇到若軒,高揚清楚地知道,幾率低到幾乎為零。

可是那又怎樣?他此時此刻還是站在這裏,在這陌生的道路裏毫無目的地徘徊到了深夜,直到道路上已然空無一人,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明知道這樣做是幾乎無用的。

明知道這樣無功而返是最有可能的。

但是他已經找不到別的方法了。他已經被逼到哪怕只有一丁點微小的可能性要去嘗試了。他無法停止尋找的念頭,擁有過後可能面臨的失去讓他再也無法冷靜地坐下來等候。

高揚猛然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去設想失去若軒之後的生活。明明二十幾年沒有遇到若軒的生活都這樣過來了,為什麽忽然間就已經依賴到這般地步?就想要把前面二十幾年的份全部補齊一般。

思念已經化成利刃在血脈裏奔騰,隨著每一次心跳將疼痛在全身蔓延。

高揚按著自己一下一下抽痛的額頭,咬著牙苦笑。

說不定若軒只是臨時有事。

說不定若軒明天就會打電話給他。

說不定只是他想得太多了,要是若軒知道才三天沒聯絡,自己就瘋狂地滿世界找他,或許還會嘲笑自己大驚小怪,嘲笑自己已經一步也離不開他了。

如果真的那樣……就好了。

“林姐你的早餐。”

“哦,小劉啊,今天早餐我吃過了,多的這份你幫我吃吧。”

“誒嘿!給我吧給我吧~”

“小方你個大胃王!林姐給我了好麽?!別跑!”

“你們兩個!別在過道上亂跑啊!”

@#%#¥……

對於三組成員來說,不久前剛完成了一個大項目意味著這段時間他們都可以清閑不少,這使得他們組裏的氣氛一直這樣輕松悠閑,大夥兒看著小劉和方和琪打打鬧鬧,笑鬧著起哄,有的大喊“小劉加油啊小方要把東西吃光了!”,也有的大喊“小方趕緊往嘴裏塞啊小劉追上來了!”,更有甚者在當事人雙方的招呼下加入的戰局,攔這個攔那個的都有,辦公室裏頓時亂作一團。

在這樣的喧嘩聲中,辦公室大門被推開的聲音完全被壓過去,也就位置在門旁邊的小張留意到了有人進來。只是他剛剛擡起頭看向來人,沖襲過來的震驚就令他正要打出的招呼生生卡在喉嚨裏。

好在他反應速度也不慢,下一秒就高聲喊道:“組、組長!你來啦!”

這一嗓子嚎的,一下子把整個辦公室裏的聲音都壓了過去。這音量,說是打招呼,小張自己都不信,他就是在提醒玩得太嗨的組員們:組長來了!嚴肅點!!

果然聽到小張這一嗓子,所有人都停下了玩鬧轉頭望過來,辦公室裏安靜得像是按了靜音鍵一般。如此一致的動作,讓他們每個人都看到高揚臉色陰沈的神情,頓時一身冷汗直冒,齊刷刷躥回自己的座位上,把腦袋埋得低低的,生怕組長看到自己。

不過出乎他們意料,高揚並沒有批評他們的胡鬧,只是應了小張那一聲招呼後便往裏面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等那一聲門響後,不少窩在座位上的人們都松了一口氣,辦公室裏凝固的空氣又開始正常流動。只是餘悸未消,組員們沒敢再鬧騰,紛紛乖乖地開始工作。

坐在方和琪位置旁邊的小田挨過身來,輕輕拍了下方和琪的肩膀,悄聲道:“嘿,小方,你看咱們組長這幾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可不是?”方和琪聳了下肩膀,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今天都第四天了,一個笑容都沒有,每天都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恐怕都沒好好休息……”

“對啊,若是以前,組長看我們鬧騰說不定也會過來插一腳呢。”小田抖了抖身子,一臉惶恐:“現在這樣子……小方,你有沒有覺得很像國慶前後那段日子?”

方和琪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有點像。”

“媽媽咪呀,組長該不會又開始拼命工作吧!!我去我們上一個項目才結束多久啊!!那段地獄般的日子又要來臨了嗎?!!!”

方和琪一個拳頭敲在了正在嚎叫的小田頭上:“沒良心的東西,就知道玩!做你的事去!”

事實證明,小田的擔憂絕非杞人憂天。當天上午,三組所有成員就接到了新項目的背景資料和分工要求。

三組的執行力是最強的,這在他們公司是被上上下下所有人所公認的事實。這也意味著他們每次接到的項目都是相當有分量的,每來一次都是幾個月的精力耗費。公司一直很人性化,沒有特殊情況的話,他們每次完成一個大項目,都有至少半個月的時間放松調整。這段時間裏他們一般接一些小項目或者整理掃尾等一些比較輕松的工作。

但是很顯然,這還沒過幾天就接到新項目,絕對是屬於那罕見的特殊情況。組員們紛紛表示抗議,覺得這是對勞動力的過分壓榨。為了讓這抗議的聲音傳達給組長,三組集體成員投票選舉代表談判人。方和琪以缺一票的絕對優勢當選,毫無疑問,那缺少的唯一一張票……是他自己的。

“不就是因為我跟他是大學同學嘛,你們還有沒有人性了?每次都推我上去堵槍口!”

方和琪抓狂地反抗,眾人卻宛如什麽也沒聽到一般紛紛回自己位置上,開始做起自己的事來。

深深嘆了一口氣,方和琪認命地起身,往高揚的辦公室方向走去。

這場談判的結果無疑是被三組所有成員期待的。因而當高揚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時,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齊刷刷地聚集在了正從裏面走出來的方和琪的身上。

方和琪抱著一堆文件,“嘭”的一聲把門關上,瞪著兩只眼睛惡狠狠地瞪回來:“看看看,看什麽看?!被塞了一堆工作推出來了,你們誰還想試試?盡管去!”

說完他便抱著文件哼哼著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眾組員們調轉視線面面相覷,大概是知道這次的工作地獄是避無可避了,只好一個個內牛滿面地縮回自己的電腦前。

方和琪面色陰沈地坐下時,小田又不知死活地湊過來問道:“小方,你和組長說什麽了?”

“我說我們準備集體罷工,他說如果這樣我們今年的年終獎就別想要了。”方和琪翻了個白眼回答道。

“……”

小田默默地在心裏給自己和方和琪點了根蠟燭,也回頭乖乖開始工作了。

方和琪從自己桌上壘得高高的文件中抽出一本,磨著牙一邊翻開一邊操作鼠標打開電腦軟件。

方才與高揚的對話還在他腦子裏回響。

【方和琪,你操心太多了。】

【靠,老子是你兄弟!關心你有問題嗎?!】

【你幫不了我。】

【你說都不說,怎麽就知道我幫不了你?!】

【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

【……】

【想幫我就把這些文件拿出去處理了。別再來和我談這些事,我不想談,和誰都不想。】

【高揚你個王八羔子死白眼狼!枉費老子把你當兄弟!你自個兒糟心去吧!老子再搭理你就把名字倒過來寫!你大爺的!】

“呼……”

方和琪吐出一口氣,擡手按了按被氣到抽痛的額角。

我怎麽偏偏把這麽個王八羔子當兄弟呢?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呸!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們!!!我胡漢三又回來啦!!哈哈哈哈哈~~~

太久沒寫了有點手生(*/ω\*)先半更,明天補齊!!!

補齊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