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局促，不知道剛才黑眼鏡的話他聽到了沒，聽到了多少，我肯定，如果他知道肯定不會放著我這樣亂來的。

“咳，小哥你醒了啊，怎麽樣了？”我扶他坐起來靠在背後的墻上，看著他有些探究的眼神，有些不敢和他對視。

“我沒事。你們剛才說什麽？”這麽說的時候，他的眼睛卻不是看著我，而是看著黑眼鏡。黑眼鏡看了我一眼，我有些緊張的抿了抿嘴，懇求地看著他。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悶油瓶的肩膀站起來：“沒什麽，我們討論了一下現在的情況而已。我去看看他們怎麽樣了，休息一下我們也該動身了。”

黑眼鏡一走，悶油瓶也不理我，靠著墻壁閉目養神，我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覺得這樣冰冷陌生的感覺，真是久違了。自從之前他挑破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之後，在我面前就很少有這樣的神情了。

“我記得，以前你跟我說過，有時候對一個人說謊，是為了保護他。”我低聲說，“明明和自己有關，但是所有人都瞞著自己，什麽都無從知曉的感覺，我比你更明白。但是小哥，我想你也比我更清楚，無論我做什麽，發生了什麽，如果瞞著你，必定是有我的理由。我會告訴你，但是不是現在，好麽？”最後一句話，我幾乎是用了懇求的語氣。

他睜開眼看著我，我帶著忐忑的心情努力和他對視，直到他垂下眼睛，伸手握住我的手，輕輕捏了捏，點了點頭，我才長出一口氣。那邊小花和黑眼鏡招呼我們過去，胖子和潘子也已經醒了，倒是都沒有大礙，雖說也是被落石狠砸了幾下，但是常年下地的人，只要不是缺了什麽大件的零件兒，都不算是大問題。

我湊過去對著胖子那肉乎乎的腦袋就是一巴掌，當然了，也就是意思意思表達一下小爺對於他每次下地必咋呼，咋呼必闖禍的特殊體質的一點小小不滿，也不是真揍他：“王同志，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討論一下你的思想覺悟問題。”我拉著悶油瓶在他們旁邊坐下，擺出一副認真嚴肅的表情。

“我有啥問題？作為社會主義堅定的擁護者，胖爺我的思想覺悟一直很高！”胖子咧了咧嘴，摸了摸腦瓜上剛才被我打的地方，“不過我說天真，你的手勁倒是越來越大了，看來多多下地鍛煉還是很有必要的。”

“得了啊，少貧。你說說，這都多少次了，你這下來見著東西就激動，一激動就伸手，這一伸手就準惹事，這麽多回了咱們還能活著，那都是祖師爺保佑，要是碰上個點背的，早給你害死個千把回了。”我瞪了他一眼，“你大爺的就不能消停消停？啥叫前走三後走四？”

“得了吧小三爺，知道前走三後走四的就不是這死胖子了。”潘子抱著胳膊在旁邊說風涼話，惹得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胖爺這叫啥，狂放不羈，本來就是下地來撈東西的，見著東西還不上，難道還杵著等著名器自個兒跳進包裏不成？”

“那我們是不是還要原諒你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啊？省省吧，再有下次小爺就把你扔這餵粽子，叫你生生世世都跟明器相依為命，每天睡在明器堆裏，小爺對你好吧？”我擡手又給了胖子腦門一下，旁邊黑眼鏡嗤笑一聲，順著那句歌詞哼哼起來。

小花看了他一眼，右手撐地站了起來，伸了伸胳膊做了幾個廣播體操一樣的動作，說：“行了都別扯淡了，咱們這一路下來雖然人都沒什麽大事，但是裝備也都丟了不少，剛才我檢查了一下，武器和補給都所剩不多了，當務之急還是得趕緊出去。”

我們一聽，也都收起了插科打諢的心思，小花提醒的沒錯，我們現在的情況其實並不樂觀，雖然目前看來大家都沒有缺胳膊少腿的勉強還能算是活蹦亂跳，但是補給和武器的短缺，在這個波雲詭譎的環境裏，無非就是讓我們能多喘口氣而已。

“你們還在昏迷的時候，我和小花大概看了一下，這個地方應該不是我們最開始從船艙裏進到的那個房間。”我打亮了手裏的電筒，照了一下這個房間，最後光線停在了角落裏那幾具燒烤古屍上，“這些屍體我看過了，都只剩下骨架，起不了屍了，但是為什麽會呈現這種燒烤排骨一樣的狀態，意味著什麽，我還不清楚，此外，”我晃了晃手電，“之前放鼎的那個臺子，還有當時角落裏的銘文刻字，都不在了，還有天花板，變成了這樣。”示意他們擡頭，我說：“這個倒是個好消息，也許我們可以從這裏出去，但是現在還不清楚我們到底是還在船上，還是別的地方，我的建議是先找找有沒有別的出口，喏，門倒是還原封不動，但是能不能打開，打開之後是哪裏，那兩只狗還在不在，就另說了。”

我看了一眼悶油瓶，他點了點頭，走開開始四處尋找可能存在的機關。看著他的背影，我抿了抿嘴，其實我很想跟上去，之前太多次，就是因為分頭行動的一個疏忽，這人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然後再見到的時候這人不是一身傷，就是準備再次失蹤，這種事情經歷多了，我都快麻木了。

但是顯然這個時候如果我跟著去，對大局沒有任何幫助，而且……我瞄了一眼周圍的人，這裏的人都是地下的好手，唯獨我，一直以來就像是一個拖油瓶一樣。我想要長長久久的站在他身邊，一味的跟隨和安於他的保護，都是不應該的。也許暫時我的身手提升不起來，但是我的頭腦，起碼能讓我有一個實際的用處。

最起碼的，我應該獨立。我也是一個男人，不能永遠作為他的影子跟在他的身後。我願意去相信他的承諾，如果真的發生了以前的那種情況，我豁出命去也會把他找回來，哪怕是跟他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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