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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流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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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結束後,紀嶼被另一群白色軍裝的雌蟲帶走。

帝國的五大軍區分別掌管不同的星系,軍裝與行事風格各不相同。

白色軍裝代表著由尼斯上將統帥的第一軍區。

紀嶼被帶回了之前的房間,第一軍區的雌蟲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走進來一個哼著歌的年輕雌蟲。他身材高挑,敞開的白大褂下,軍裝散亂,露出精致的鎖骨。

他看起來非常高興,步履輕快地走進來。軍靴包裹出勁瘦有力的小腿,手上則提著不搭的大箱子。

雌蟲砰地把箱子放在地上,擡起頭來。黑發下是一雙碧綠的眼眸,沾染了綠寶石上的月輝,瞳孔清亮。

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應該是清冷又迷人的,然而這只雌蟲碧綠色的眸子卻像是蛇樣的冷血動物,被他盯著像蛇爬上了後背,粘膩又無法逃脫。

直覺讓在場所有的蟲族心頭一跳,這只雌蟲非常危險!

雌蟲走過來,所有蟲不自覺屏住呼吸,這是在面對未知時的本能反應。

他們反應讓雌蟲覺得有趣,他輕擡眼瞼,語調歡快,一開口說出的話卻十分挑釁,“能請你們出去嗎,第一軍區的蟲子們。”

他雙手一攤,臉上露出一個無辜的微笑,“我動手的時候,不喜歡有東西在旁邊。”他加重了東西二字,碧綠的眸子眨了眨。

第一軍區的雌蟲呼吸猛地加重,遭受到了侮辱。他們的臉變得通紅,一擡手就想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一個高個子的雌蟲站出來,阻止了他們。很顯然,高個子雌蟲是他們的小隊長。

和他的隊員不同,隊長性格沈穩,看起來就一副足智多謀的樣子。

帝都阿爾忒彌斯是王族斯圖亞特的地盤,正值多事之秋,第一軍區能少一事是一事。

隊長滴水不露,“為了確保不出意外,尼斯將軍讓我們隨時看管著犯人,請你諒解,霍汀醫生。”

霍汀內心輕嘖,討厭鬼。

又來了,被蛇盯上的感覺。第一軍區的雌蟲身體瞬間緊繃,這只雌蟲是怎麽一回事,不就是一個軍醫嗎,為什麽能夠給他們這些上過戰場的雌蟲這麽強的壓迫感。

他們警惕地看著霍汀,生怕這只該死的雌蟲發生暴動。

霍汀,“是麽。”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他可惜地揉了下手腕,碧綠色的眸子依依不舍地看了他們一眼。

一滴汗從第一軍區雌蟲的臉上滑落。

他遺憾什麽?不會是在帝都不好使用能力把他們轟出去吧。

霍汀走到紀嶼面前,蹲下來,打開袋子。

這次霍汀蛇類的目光盯在了紀嶼臉上,他看著亞雌的側臉,興趣盎然地評價,“漂亮的亞雌先生。”

紀嶼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霍汀稍感無趣。

袋子裏面都是些器械,霍汀拿出一個針管註射器,擼開紀嶼的袖子。

手下的皮膚蒼白幹燥,而紀嶼薄薄的眼皮向下垂著,沒啥精神,任由霍汀發揮。

霍汀手下利落,很快一針下去就註射完畢。他擡起頭來對紀嶼,露出了討厭的笑容,“別緊張,麻醉劑而已,為了保證你能夠安全登上星艦,而不是搞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紀嶼很快感覺到身體變得麻木沈重,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他看見霍汀又從箱子裏拿出了黑色的頸圈,很認真細致地扣在了他的脖頸上。

這是.....什麽?

像是看出了紀嶼眼中的情緒,霍汀露出了大大的微笑,借著扣頸圈的動作,在紀嶼耳畔語調輕緩又略帶歡快地低聲道:“你自然會知道的。那麽,祝你好運,少將,至少在我下次遇見你之前。”

紀嶼感到異樣,可麻醉劑發揮了作用,視線最後定格在那個叫霍汀的雌蟲微笑的嘴角,便昏睡了過去。

第三軍區統帥紀釗叛逃的事在網上掀起了巨大風波,不少蟲族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而昔日引以為榮的帝都玫瑰紀嶼,作為叛敵之子,一時間被推上風口浪尖,輿論鋪天蓋地。光腦上每個紀嶼的視頻下面迅速湧入瘋了一般的謾罵,帝都阿爾忒彌斯用來宣傳的巨幅海報更是被推倒撕毀。

而帝都的某處宮殿裏,金碧輝煌的大廳彰顯著主人的富有。

雌蟲跪倒在地,一五一十地匯報著近期關於紀嶼的一切。當聽到光腦上關於紀嶼的謾罵時,高坐其上的主人微微輕笑,帶著白色手套的雙手微微交疊,坐姿優雅,“是嗎?”

跪倒在地的雌蟲恭敬道:“屬下不敢說慌。”

主人緩步走下臺階,走到了雌蟲面前,雌蟲低垂的頭只能看見一截玉白的腳腕。

主人伸出手輕撫了一下雌蟲的腦袋,雌蟲全身一顫,聞到了一陣香氣。那香氣似有似無,卻勾的雌蟲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擡起臉,臉上露出隱忍卻迷醉的表情。

“主人......”

主人食指豎起,“噓。”他摸摸了底下雌蟲的腦袋,輕笑道:“乖狗狗,你做得很好。”

彼時光腦上的謾罵還沒有停歇,而當事人紀嶼卻在昏迷過程中被關押進了飛船,前往流放行星厄裏斯。

由第一軍區押送罪犯的飛船被命名為危險者號,駛出帝都港口後,在浩瀚無垠的太空中航行,暫時沒有到達通道第一躍遷點,飛船平穩地推進。

飛船光線明亮,內部結構精致幹凈。來來往往的軍雌無不高大英俊,穿著第一軍區雪白的軍裝,胸前的鎏金徽章熠熠生輝。

在飛船某個小房間裏。

紀嶼睜開眼睛,便看見雪白的天花板,渾身因為久睡而變得非常酸軟。頭痛的不行,紀嶼揉著太陽穴,坐了起來,這一動才發現脖頸有點難受。

他皺皺眉,回想起昏倒前看見的黑色圓環,擡手一摸,果然摸到了之前看到的環狀頸圈。

只一根指節粗細,冰涼涼地扣在脖頸上面,跟項鏈差不多,不重。

紀嶼嘗試扯了扯,沒有絲毫松動的跡象。

紀嶼也沒在意,松開了手,環顧起了四周。

和之前的屋子差不多大,□□平的空間,最裏面放著自己身下的床,床邊有一排按鈴,兩種顏色。

其中紅色具有傳呼功能,在事發緊急的情況下迅速聯系外界,或者在有需求的時候請求外界;另一種為藍色,連接星艦上的人工智能。

通常情況下,呼喊星艦上的人工智能即可,可現在紀嶼作為一個重大級別的罪犯,該項權利也被剝奪。

除開按鈴,房間剩下的東西僅僅只有一扇門,打開一看是衛生間。

借著衛生間裏的鏡子,紀嶼看清了項圈的外貌,黑色的外環上面用金色的絲線勾勒出一串數字——9140。

這個項圈...

紀嶼指尖微觸項圈,總感覺在哪兒見過。

但還沒等他想起來,房間外面的房門突然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兩句臟話,像是說話者正處於極度的憤怒中。

有什麽大事發生了。

心有所感,紀嶼從衛生間出來,走到門後面。這個房間並不隔音,紀嶼能夠聽到外面傳來的動靜,非常大。

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由遠及近,走的並不整齊,雜亂無章,像是突發了什麽事情,讓這群人有點失去理智。

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驚慌,“艦長,突發事情!底下....”

在後面就模糊不清,那只小隊急匆匆地走遠了。

底下?

一般來說,星艦的位置分布通常采用的是一層分布,很少運用兩層。這樣即使為了方便作戰,也是為了最大程度上減少能源的消耗。

而兩層的設置,一般是貨物資源的運輸,這樣既可以合理利用空間,也可以和他們分割開來,不受到影響。

要知道蟲族這樣征戰陌生星系的種族,不這樣做,稍不留神從其他星系帶回了什麽不可預料的東西,那可真是太糟糕的事情了。

而這艘星艦,前往的是厄裏斯流放行星,自然幹的不是運輸之類的事情,而是同他一樣的罪犯。

很快紀嶼來不及深思下去,星艦狠地搖晃了一下,接著而來是強烈的震感。

星艦收到了襲擊!

紀嶼借助門把手很快穩住了身形,剛才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門外倒是沒有了動靜。

但紀嶼直覺告訴他,這就像是暴風雨後的寧靜。

他快步走向床邊,按下了那枚紅色按鈕,那邊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紀嶼安靜地等了一會兒。

等待的時間沒有想象中長,也許事情並沒有想象中嚴重。

按鈕那邊接通,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聽起來還算鎮靜,“紀嶼少...”

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一時間難以更改,但是帝都最高軍事法庭已經剝奪了紀嶼所有的榮耀和名譽,這讓他頓了頓,重新說道:“...請問你有什麽需求嗎?”

話音剛落,一聲焦急的呼喊傳了進來,“報告,萊默斯少將,目標停止了對我方發動炮火攻擊,但要求是和我方進行談話。”

萊默斯少將,第一軍區的A級雌蟲少將,其能力為硬屬性,年齡稍大,但人非常穩重。紀嶼曾經與他打過交道,在帝都的時候,對他印象不錯。

只是沒想到他會是來派送自己的人。

聽筒那邊傳來雜亂的聲音,摩擦產生的靜電流聲“嗞——”地沖擊著耳膜,非常的令人不舒服。電公眾號MTBLCC溉片⑥十園打包流讓通訊變得斷路,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字節。

紀嶼微側著臉,閉著眼睛讓自己更專註,他白皙細長的手指輕微摩擦了下,他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總會有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動作。

說話的聲音被電流拉扯得稀碎。

“..........我們.....燃料,只要.......”

後面完全是一團亂碼,紀嶼完全聽不懂,他放棄了和這電流聲掙紮。

不過好在依靠燃料那幾個字,聯合之前的撞擊,紀嶼靜下來捋一捋就大致推測出發生的事情。

星艦在航行過程中遭遇到了太空流浪者的攻擊,對方應該是曾經遭遇過了什麽,導致燃料不足,無法返回補充能源,只能虎視眈眈過往的星艦。

不過,還真讓他們逮到了一只。

對方只有一艘主體飛船加上兩艘小型護體星艦,稱得上是一只流油的肥羊。

太空流浪者通常靠在廣袤無垠的太空以威逼的方式劫持私人飛船為生,他們的手法淩厲幹脆,在極短的時間內先用炮火攻打使敵人喪失短暫的戰鬥力。接著進行磁幹擾,讓對方通信短路,一切就變得簡單多了。

下一步就是進入機艙!

蟲族押送罪犯的飛船常常是中型的,由於飛船航行的通道是一條準用秘密通道,在光腦上沒有登記,無法查找。

一般來說,飛船常常不會有大量的防禦裝置。遇上裝備精良尤其擅長猛攻的太空流浪者,無異於螳臂當車。

但由於押送的是罪犯,飛船上的攜帶的武器雖算不上極好但也夠用,太空流浪者入侵時應該占不到什麽便宜。

但事情好像遠沒有那麽簡單。

一場暴|動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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