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27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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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聞言,臉色一白,抱著木罐像被電到一樣跳得老遠,竟一溜煙地竄到了拉車後面躲著。

那矯捷的彈跳力,顯然優於一般孩童,不過他臉上的驚懼也是。

龐德這才發現,在逐漸暖熱的春末,正午的陽光可有些曬人,就算一旁開口使喚的拉棻額上也是一層薄汗,這個忙進忙出的小男孩卻是長袖長褲,把四肢包的密不透風。包的這麽緊,是不想露出什麽?

查勒的眼角一跳一跳,語氣勉強,「什、什麽獸人?閣下抱著的才是吧...」

「難道是我看錯了,」龐德狀似懷疑,「我看果爾多彎腰的時候,尾椎似乎有半截...被剪斷的尾巴?」

聞言,放克瞪大眼望過去。毛團竟也奇妙地感覺到什麽,肉肉的身子一抖,整個小臉皺了起來,接著直往龐德懷裏鉆,甚至,尾巴緊緊地夾了起來,不再像剛剛那會兒一樣悠閑地一甩一甩。龐德不由拍了拍毛團,懷疑他多少聽得懂他們說話。畢竟獸型的時候,簡單的命令毛團早就知道的。

查勒乾巴巴地說,「哪、哪有什麽尾巴---」

拉棻見查勒臉上明顯的心虛,暗瞪一眼後趕緊大著嗓門插話。

「唉呦,無論如何果爾多也是我們的孩子啊。我們養他這麽多年,是不是獸人我們可不在乎!就像,閣下抱的獸人寶寶,該也是從哪兒撿來的吧?」

見龐德視線移向自己,拉棻悲憫地笑了笑,拍拍手裏的寶寶繼續說道,

「要說,這世道可不像每年慶典上宣稱的這般好,到處都有孤苦無依的小孩兒。你說看著他們這麽可憐,怎麽忍心不賞口飯吃呢。碰上果爾多那會兒我們還沒有裏斯,收個男孩養大,也是為著老來有個照料,是不是獸人我可不在乎!」到這她暗惱地瞪查勒一眼,「只是查勒心更軟,他老希望果爾多看起來是自己真正的兒子呢。」

查勒拙劣地附和,「是、是啊。」

龐德卻是心裏暗嘆,說的如此冠冕堂皇,肯定是使了些手段把這男孩充做仆役使喚吧。否則查勒的表情不會如此古怪,加上果爾多這般沈默,又一直與這對夫妻離的遠遠的,不輕易靠近,這對夫妻要有好好照顧這男孩可就怪了。

放克皺眉問,「不過那尾巴怎麽回事?怎麽沒了?」

拉棻一楞,聲調隨即回到剛才的憂傷,「唉,我們還真不知道。碰上他的時候,就已是這樣了。我還是在幫他洗澡的時候,才發現果爾多竟是個小獸人,想必當初受了很重的傷。」

龐德沒有評論,見放克一臉表情糾結的模樣,想來也是難以相信拉棻的話。龐德低頭看了眼手臂裏的毛團,他的小手依舊緊緊揪著自己的袍子、大眼睛偷偷地找著那男孩,卻又不敢亂動的模樣,像是知道威脅就在附近,有些好玩卻又讓人心軟。

龐德不由抱緊毛團再拍了拍,想著自己跟獸人還真是有緣。而為了毛團以後,能力範圍內,能幫一把就算一把。龐德於是轉向放克,擡了擡下巴指示道,「去把果爾多帶過來我瞧瞧。」

放克眼神有些疑問,但還是應了聲「喔。」說完閃身去了拉車的另一側,幾個步伐就把小男孩拎了過來。放克拎的是男孩的衣領,這時果爾多還緊緊抱著剛撿起的木罐,小身子被拎在半空中扭動掙紮著,弄得臉色有些脹紅。

來到龐德面前,放克放下果爾多,大手壓制著想要逃跑的男孩。

龐德沒理會驚疑不定的查勒與拉棻,看了看果爾多警戒的大眼,突然問,「誰砍了你尾巴?」

這一問,查勒與拉棻紛紛變色。「什、什麽?!」「他不記得的!?」

果爾多原先還在掙紮的身子一頓,難以置信地瞪著龐德,之後視線微妙滑過查勒與拉棻兩人身上,把查勒與拉棻看的心頭一跳。

龐德立刻找到自己想要的線索,微笑道,「你說,我們就幫。你不說,我們這就離開。」

龐德這麽問,也是要弄清楚自己的懷疑是否正確。而若是查勒與拉棻真的虐待果爾多,龐德願意伸出援手,前提是這也是果爾多願意的;但果爾多至少該有勇氣說出來。否則,一個陷於困境只會逆來順受而不願掙紮求生的小子,龐德不想浪費自己的力氣。

不過在果爾多開口以前,查勒早一個箭步沖上前,想搶回果爾多,卻被放克瞬間架好的大劍擋在了幾尺外!

見著突然出現在鼻尖幾公分前的劍鋒,查勒冒了身冷汗,不敢輕舉妄動,但一張嘴還是可以嚷嚷,「尾巴關你們什麽事啊!?這是我兒子又不是你們的!!是我養大的!!你們多事什麽!?快把人還我!!」

「是啊!!莫不是你們見了果爾多是獸人,就想要搶吧!!」拉棻加入戰局,焦急地呼天搶地,「這什麽世道啊!!修個車竟引來一群狼!!就是你們這些有錢的老仗勢欺負我們這些善良的!!我要去告發你們!!讓侍衛兵把你們統統抓走!!果爾多,快過來!!」

果爾多卻直覺往另一邊縮,緊抿的嘴終於吐了第一句話,「尾巴,查勒砍...查勒、要、要害你!」

操著不熟練的帝國語,果爾多似乎不常開口說話。龐德沒理會查勒跟拉棻嘶聲嚷嚷「這小子說謊!!胡說什麽!!這忘恩負義的東西!!吃裏扒外!」之類的惡言,滿意地問,「喔?怎麽害?」剛剛果爾多掉了瓶子、拉棻突地變臉的時候,龐德就覺得有鬼。

果真果爾多把手中緊抱的木罐往龐德一遞,「迷、迷藥,放湯裏!!偷、偷錢!」

龐德接過木罐,打開聞了聞;即便他不真的知道,視線冷冷掃向查勒兩人。

「不錯的證據,你們怎麽說?」

放克一聽眉毛豎了起來,大劍往前揮了揮,「原來是這樣!?」

查勒臉上閃過一陣陰狠,依舊不松口,「那小子說謊!!混帳!那明明是我的藥!!我晚上睡不好!需要這個,這也不行!?果爾多,好樣的!!竟敢這樣胡謅!你當真不要命了!!」

拉棻抱著她的寶寶,轉而委屈地嚷,「是啊!我們可什麽都沒做啊!!迷藥下了嗎!?你們喝了嘛!!湯甚至都還沒煮出來!!竟被這死小子汙蔑!!虧我們還這般養他!!」

龐德這時站起身,平舉沒抱著毛團的那只手,掌心向前,竟開始凝聚元素,而後五指一收,「裂!」

就見查勒他們的拉車竟是「碰!」地一聲,重重下沈了幾寸,揚起小小塵土。

查勒猛地轉頭,發現四個車輪下方,竟出現了四條地縫,妥妥地把車輪給埋了一截!!

而那地縫,與稍早在路中央的是一模一樣...

「迷藥還沒放,」龐德淡淡地說,「但這種把戲正巧我也會。」

查勒與拉棻見狀,臉色一陣青白,至此才知龐德早看破了自己的詭計。

查勒不由恨恨,拋開虛假的嘴臉,「啐!技不如人,由著你們耍,我們認了!!但我們也沒惹到閣下多少,閣下硬要找我們碴說不過去吧!」說的竟是理直氣壯。

龐德冷笑,「難道給你們算計是我們的榮幸?」一頓,「砸了拉車。」

話聲才落,放克大劍轉手一劈,挾山倒海的能量隨著劍鋒狠狠砸下,就像無形的重錘般淩空重擊,「碰」地一聲!整輛拉車竟片刻間被壓成一堆碎屑,揚起好一陣煙塵!

這種偌大的動靜,卻巧妙地沒傷著拉車前方的駱獸,不過還是把駱獸嚇得揚啼嘶鳴,它「嗚嘶嘶--!!」地叫了幾聲,發現後方負重被砸得不翼而飛,頓時邁開啼子絕塵而去。煙塵散去後的拉車碎屑堆裏,竟找不到比手掌更大的碎片,如此古怪驚異的力量,把查勒與拉棻看得面無血色。

「未遂,先饒了你們。再有其他,砸的就是你們的腦袋。」龐德瞇眼,「至於果爾多的尾巴,果爾多,你想砍下他哪個部分?」

果爾多聞言驚嚇地睜大眼,另一邊的查勒更嚇得結巴,「什、什麽?你們別欺人太甚!!想、想動用私刑!?憑什麽!?、我、我要告--」

說到這,查勒慘叫一聲,因為他的鞋頭竟突然著火了!高熱的火焰隨即燒穿了鞋,火舌迅速舔上查勒的腳指!查勒痛地抱腳狂跳!!「啊啊啊!!!痛!好痛!」

「天啊!!!」一旁的拉棻同樣驚慌尖叫,「謀殺啊!!救命啊!!」半晌後才記起原先果爾多搬在一旁要煮食的水,她抄了水瓢就把水往查勒腳上潑!!

而那點水是壓不下火苗的,拉棻情急之下用腳狂踩,想把火給踩滅!

但同時,亦是把查勒的腳指踩的更是雪上加霜、唉唉大叫!

龐德一旁冷冷地說,「謀殺?你哪只眼睛見著我們唱咒?天乾物燥,本就該小心些,別是『其他』地方突然燒起來已是萬幸,不是?」

這時夫妻終於弄掉查勒腳上的火,但查勒已是燒焦的幾根腳指想來非得找光系魔使否則肯定廢了。忍著腳上的劇痛,再聽龐德這樣不冷不淡地威脅,查勒與拉棻心裏是憤恨又懼怕。

「...好!!我們認栽!!被、被你這樣玩!!以後、以後--」查勒痛的抽氣,還想發狠話,龐德突地斜笑,「以後若不只打算偷錢,更有理由取你性命,多好?」

查勒渾身一震,表情扭曲地咽下其餘的話,隨即一拐一拐地拉著拉棻走人。不過離去前,查勒還是忍不住陰狠地瞪了果爾多一眼,「小子,給我走著瞧!!」

龐德等到查勒確實離開了視線,才轉頭問,「他什麽意思?」

可對於龐德的問話,果爾多卻是抿了抿嘴,又回到悶葫蘆般搖頭。

龐德並不想逼問這個還接觸不深的男孩,於是讓放克收拾了一下重新上路。

路上,龐德告訴果爾多,他們未來的某一天將會拜訪獸人聚落,直到那天以前,只要他願意,可以跟著他們。果爾多聞言微微睜大眼,但眼底的喜悅卻是一閃而過,隨即黯淡下來,龐德把這個反應記下,沒有追問。

直到隔天中午,兩人突然被果爾多痛苦倒地的模樣嚇到,才知道查勒的手段在哪裏。

***

原來,果爾多在遇上查勒之前幾天,就被專獵魔獸的魔使給抓補住了。

那時果爾多還沒化型;要說獸化大陸以外的獸化族,在混血及適應外界後的體質變化下,化型時期較獸化大陸內的族人更不穩定,果爾多到了六歲都還是獸型型態,維持著狼型的外觀,智力卻比一般魔獸靈敏聰慧許多。

獨自獵食的果爾多,很快就被附近的魔使盯上。活捉後魔使認為果爾多即便仍是只幼獸,卻太過聰敏,難以控制,竟在它的腳掌上烙印了專用控制強大魔獸的控獸魔紋*。這種魔紋只要一發動,就能讓強大的魔獸麻痹並持續痛苦,而麻痹時間過久即會有休克致死的危險。很不幸的,當這麽一被烙上後,魔使也倒楣地遇上了查勒與拉棻。查勒夫婦以萬年如一日的手法,迷暈魔使後偷盜他手邊所有的財物,果爾多因此落到了查勒他們手裏。

查勒原也以為果爾多是只普通幼獸;用處在於高價的皮毛,卻在剝皮刀就要往果爾多身上招呼的前幾秒,或許是危機降臨前的突破,果爾多竟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化型成功。

查勒意識到自己竟偷得了只被烙上魔紋的獸人,簡直又驚又喜。因為得以順利成年的獸人通常力量強大,不太可能被蓋上這種烙印,如此這般免費地得到一只極好控制的強大奴隸(未來),查勒滿意極了。即便這種控獸魔紋只要是魔使都能啟動,並沒有像『魔紋仆』那般只認特定主人的獨控權,但查勒想,只要沒有人知道果爾多是個獸人,又有誰會來與自己爭搶對果爾多的控制權呢。

這般考量下,加上查勒還打算把速度敏捷的果爾多訓練為自己偷盜拐騙的接班人,以便自己年老後供養自己,查勒就更想讓果爾多看起來像個人類,於是竟殘忍地砍了果爾多的尾巴,讓他看起來完全就像個普通的人類小孩。事實上,在果爾多出現後,查勒發現帶著小孩確實更容易降低旁人戒心,於是,甚至在拉棻懷孕生了裏斯後,查勒同樣帶上一家到帝國各地行騙。

而要說查勒為何會盯上龐德一行人,除卻在市集裏看到他們選了最昂貴的拉車;還全無還價地一口買下,身上金幣肯定不少以外,龐德手裏抱著的毛團,一只獸人寶寶,亦是勾的查勒心癢難耐的因素。畢竟,查勒在陰錯陽差得到果爾多之後,好處太多,一見這種弱小而有機可趁的獸人,總想要貪心地再弄上一只。

***

不過上面這些,在隔天中午果爾多發作當下,龐德與放克是還不知道的。

那時果爾多已經渾身僵硬麻痹、滿身冷汗細細發抖,就像在抵抗巨大痛苦。龐德與放克急著把果爾多放上車棚裏的軟床,這時,果爾多竟像是無法忍受更多一般,痛叫一聲,恢覆了獸型型態。

那是一只擁有銀色漂亮毛皮的銀狼,卻疼痛地在地上微微痙攣,放克一看隨即抓住了銀狼的左後腳掌,那兒正散發著青綠色的魔咒光芒,放克立刻醒悟。

「是控獸魔紋!!可惡!!竟用上這個來控制果爾多!?」放克憤怒低吼,「混蛋!查勒一定就在附近!!」說完沒頭沒腦地就要往外頭沖。

龐德抱緊手臂裏又被嚇得驚慌的毛團,沒有多問放克的判斷,只拉住人確認,「只要找到查勒就能停下這個?」

「對!!一定就是他在附近發動魔紋!!這種魔紋不能距離太遠!!」放克表情嚴肅地拉開龐德的手,「但我必須快,魔紋發動太久會麻痹心臟!!果爾多會有危險!!」

龐德臉色一變,「好,快去!」這裏就由他想辦法。

然後在放克跳下車以前,龐德突然扭頭交代,「解決掉,算我的。」

放克只給了個野性的笑,「別跟我搶。」

***

放克沖出去後,接下來的二十分鐘,龐德把毛團放到一邊,將雙手聚滿金光一遍又一遍地以六級光系『活化咒』活絡果爾多全身上下。這雖然無法立刻緩解疼痛,但在活化咒的能量補給下,或多或少能減少心臟麻痹的機率,這也是提高病人抵抗力的作法,與當初治療深水的前期步驟相同。

而當龐德抱著銀狼專註治療的時候,腳邊突地多了團毛茸茸的生物。

龐德視線一偏,發現毛團竟也變回了獸型,湊過來用小舌頭焦急地舔著銀狼的鼻子,像是想給他安慰打氣。這會兒,果爾多渾身的顫抖已經逐漸鎮定,該是龐德的光系魔咒起了一定的效用,只剩下急促的呼吸體現著他深刻的不適。

果爾多微微睜開獸眼,見著眼前一團橘得發亮的溫暖笨拙胡亂蹭著自己,覺得自己的決定還是正確的。

其實,把查勒的計謀招認出來後,果爾多就知道自己躲不過這些。以往,只要自己一不聽查勒的命令,就會碰上這種痛不欲生的懲罰。查勒並總是威脅他,只要想逃離,就只有死路一條,而這種魔紋不是可以輕易解除的,要他也別想奢望。

所以這次,果爾多是豁出去了,即便會死,他也想死在熟悉的族人身邊,縱使這只小獸人看起來像是什麽都不懂似的。但那也表示,小獸人碰上的人類,是比自己遇上的好太多太多...

看著它在龐德手臂裏亂蹭的模樣,就像自己與雙親失散前的無憂無慮。

那他...也就不用太為他擔心了...

果爾多失去意識前,只覺得鼻尖那股溫暖流進心臟處,接著,就被全然的黑暗包圍。

***

不知多久後,床上的果爾多再度清醒過來時,龐德跟放克正圍坐在床邊的地板上,研究中間那只橘色的小紋豹。它仰躺著,挺著圓圓的肚子,快樂地任由兩個人類的大手翻弄。

「你說他變回獸型之後,衣服就不見了?」放克好奇地把毛團翻過來又翻過去。

毛團以為在玩,非常積極地配合扭動著。

「後來想想,果爾多身上穿的那些,昨天也沒有掉在地上,跑哪去了?」龐德嚴肅提醒。

「恩...好問題,難道他們也有空間戒指?」放克摸著下巴,「好像聖水那會兒,黑爪他們戰鬥完從獸型變回人型時,也突然就穿好衣服的,對吧?」

「難道你們從沒想過這種疑問?」龐德忍不住問。這太不科學了。

放克配合地想了想,「很方便啊,不方便才需要動腦筋吧。」

這時果爾多忍不住動了動,發現自己還是獸型型態,再擡頭,就見已是兩雙眼盯著自己。

至於第三雙;那只小紋豹的,它已經跳到了床鋪上,虎頭虎腦地朝自己的鼻頭蹭過來。果爾多回舔了下橘色毛團,傳達感謝,毛團立刻咪嗚咪嗚地叫了起來,開心地蹦跳在銀狼的腦袋邊,那尾巴還甩上了果爾多的眼睛,龐德看不過去,趕緊把毛團抓了下來。

而獸型沒法說話,果爾多微微掙紮後恢覆人型,果然見放克好奇地瞪著自己...的衣服。

果爾多從床上支起上半身,沙啞開口,「...我不、知道。」

「啊?」放克一楞,「不知道什麽?」

「衣服...到哪去,」果爾多拉拉衣服。

「噢,」放克有些不好意思,抓抓腦袋,「沒關系,...有穿就好。」

龐德也摸摸鼻子,隨即回到正事,「現在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

果爾多小小動了動,搖頭,「沒。」

「你腳上的魔紋,得要到城裏尋得魔紋使才能除去,不過查勒不會再有機會接近你,你可以放心,」龐德首先聲明。

果爾多微微睜大眼,「他...」

「被毒蛇咬死了,」放克肯定地接口,「他躲在附近的草叢中,以為不會被我們看到,卻反倒闖了毒蛇窩。」而實際狀況如何,放克決定誰也不告訴,除了龐德。

「惡人惡報。若他不想來害你,也不會枉送性命,」龐德聲音微冷,見手臂裏的毛團又開始往自己懷裏鉆,放緩語氣,轉而問,「不過你是怎麽落到他手上的?」

果爾多才要開口,放克突然拿了一大壺水遞了過來,「等等,先喝點吧。」

果爾多接過,鼻頭卻是動了動,覺得這壺水聞起來似乎特別香甜,小小喝下一口,之後竟忍不住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下大半壺。喝完之後,身體似是更有力了些,果爾多這才把自己之所以會碰上查勒的經過與後續,慢慢地說了出來。

龐德聽完,暗自慶幸放克最終是解決了查勒這個獸人的禍患。

不過防的了其一防不了千萬,歸根究底,還是因為獸人水土不服所致的虛弱,導致別人有機可趁,這是物競天擇的一環。眼下重要的,應是把該傳達的卷軸平安送上才是。龐德於是問,「一切發生以前,你的雙親呢?」

果爾多搖頭,「有次、很多火犀牛,母親不見了,我...迷路。」

「所以你也不記得獸化族聚落的位置?」龐德昨天還沒來得及詢問。

果爾多一呆,「...在山上,有海。其他,不記得。」

「看的到海?」龐德卻是精神一振,「那就是更南方的位置?」

若以沼氣林盤據在賽洛司大陸的東側;而獸化族聚落該在沼氣林周圍,加上海的相對位置,也就只有帝國東南邊的角落符合條件了。

放克突然說,「要不,我們在最東南的傭兵工會,直接要求找獸人傭兵如何?」

「你是認為,那在邊接任的傭兵很可能是由獸化族出來的?」龐德立刻理解放克的作法,隨即點頭,「確實,那會快上很多。任務無論哪個工會都能發布,對吧?」

「對,」放克對這很熟,「到盧爾城我先去工會寫個單子。」

龐德心情愉快了些,「好。就不知各雅的進度如何了。」

放克沒答上話,一邊卻傳出「噢噢」的咕噥聲。

龐德轉頭,原來跟放克聊這幾句話的時間,毛團不知什麽時候又變了回來。這時以寶寶的模樣爬在果爾多的腿上,睜圓眼,竟伸手討要著果爾多手上的半杯水。

元素水獸人都很喜歡的,龐德好笑地想著毛團似乎被他們養成了小霸王,什麽都是他的。

果爾多卻是乖巧地把剩下的水都餵給了毛團,還怕杯子太重幫他扶得穩穩的。

毛團於是喝得眉開眼笑。

龐德突地想,要是毛團想要個玩伴,也不是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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