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狐貍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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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桑桑寶貝兒,給我哥叫兩聲聽聽

下雨天其實最適合留人, 桑引添和葉思染兩人坐在沙發一角,陪著老太太聊了一下午的天。從葉家這兩兄弟小時候的事,談到了她和爺爺年輕時候的事。最後老太太還特意彈了首鋼琴曲送給桑引添, 說是自己很喜歡他。

父母離世, 桑引添就一直處於情緒低迷的狀態,他喜歡一個人生活, 不太需要認識新的朋友。所以迎接他的,只有數不盡的沈寂黑夜和遙遙無期但會到來的下一個黎明。可現在,他在這兩個人的身上好像看到了一束光, 微弱卻又清晰可見,在他的身邊散著光芒,傳遞著他們僅存的溫度。

都說淋過雨的人喜歡給別人撐傘, 但桑引添就不會,他只會咬咬牙,由衷地希望這場雨更大更急,也淋濕別的人。而葉思染卻跟他相反, 他會把傘都舉過你的頭頂,哪怕自己淋遍全身。

因為有輕微的交流障礙, 葉思染以前從沒跟他說過什麽暧昧的情話,但是他會在桑引添畫完畫之後, 輕輕牽起他的手, 說【你的手臟了,我帶你去洗】。

桑引添突然長松了一口氣, 捏著畫筆的手微微顫了一下,時不時偏頭看一眼坐在鋼琴前的老太太, 和右手邊認真記錄編曲的葉思染。桑引添突然想畫一幅畫, 把他們之間的美好全都記錄下來。

葉思染一邊認真地聽, 一邊用鉛筆在五線譜上寫寫畫畫,沒過多久,那寫過一半的曲子底下,多出來一串黑色音符。他又轉頭沖著桑引添笑了笑,擠了兩下眼睛。

“桑桑,想不想聽我拉小提琴?”

桑引添睜了睜眼,下意識看向了葉思染手裏的那把小提琴。他的手真的很好看,如果可以拉小提琴,會更好看。桑引添點了點頭,毫不猶豫道,“想。”

他想,很想很想。他想親眼看到葉思染重新拿起喜歡的小提琴。

流暢的鋼琴曲沒斷,葉思染突然站了起來,面對著陽臺的方向,右手拿起了琴包裏的弓。他半瞇著眼,找了個合適的切入點。

很快,小提琴的琴音混進了鋼琴的和弦裏。窗外的雨更大了,琴音悠揚動聽,成為梅雨季來臨的第一首交響樂。

“好聽……”

桑引添終於忍不住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認真地盯著葉思染的側臉,忍不住閉上了眼。

他以前從沒聽過這般動聽的合奏,閉上眼,半大的花房陽臺好像瞬間變幻成了一片荒涼的雪原,在那裏,暴風雪肆掠,一切都是潔白無暇的。葉思染就像擁有了只屬於自己的舞臺,成為冰川之上唯一優秀傑出的演奏家,高傲的姿態根本不容任何人親近。

沒過多久,合奏的曲調逐漸緩和下來,就像那片冰川開始融化,再融化,荒蕪的雪山開始崩塌,雪花漫天飄零做著離開的禱告,最後被一片新綠的田野所替代。桑引添好似看到了在空中飛舞的蝴蝶,它們努力扇動著翅膀,奔赴向這世界最後一片玫瑰花田。

夏日的飛鳥停在教堂的十字架上唱歌,它們這次,駐留了很久很久。

桑引添垂眸看著畫本上逐漸清晰的人物雛形,滿意地點了點頭。

“畫的真好啊……”

不知何時,葉思染和老太太兩人的合奏已經結束。他們此刻就站在桑引添的身後,低頭看著他手裏的畫冊,嘴角也跟著揚了上去。

桑引添大夢初醒,這才重新站了起來,一臉抱歉地盯著面前兩人。“抱歉抱歉,剛才……畫的太入神了。”

老太太沒說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側了下身子拿起了桑引添手裏的畫冊,仔細端詳了好幾眼。最後又偏頭看了看墻角的那副油畫,像是在比對著什麽有趣的東西。

桑引添一臉緊張,喉結快速滑了幾下。

“那個……”

“小染的那副油畫,其實出自你手,對嗎?”老太太的聲音在濕熱的天氣裏格外的明朗清晰,就跟剛才合奏的樂音一樣,沁人心脾。桑引添楞在原地眨了眨眼,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奶奶,你是怎麽發現的?”

“從「他」的眼神裏。”老太太的食指指尖點在了素描本的一角,葉思染的眼睛裏。她笑著,伸手揉了揉桑引添前額的劉海,“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我能認出小染,也一定可以認出他眼睛裏的你。”

“桑桑,總有一天,你會成為一個更出色優秀的大畫家。到時候,可得抽空幫奶奶畫幅畫。”老太太的幾根手指輕輕擦過桑引添的額頭,眉心的位置開始發燙,像被蜜蜂輕輕地蟄了一下。他忍不住擡了擡手,用自己的指腹按了過去。

明明是開玩笑的話,桑引添卻當真了。因為拂過他額頭的那雙手實在太溫暖了,讓他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桑引添的眼睛突然有些酸,為了不被旁人察覺,他又低著頭吸了兩下鼻子。“奶奶……我答應你。”

葉思染整理好了琴包,擡眸看了一眼墻上的老式鐘表。立馬繃直了後背。“糟了,已經晚上7點了……”如果現在回去的話,正好趕上了晚高峰,他們指不定要在高架上堵幾個小時的車。

想到這裏,葉思染一臉無奈地往後倒在了沙發裏,呢喃了幾句誰也沒聽懂的句子。

“要不,你們今晚就留在這邊吧。”老太太用幹凈的黑布蓋好了客廳的鋼琴,從兜裏摸出了個鑰匙出來,遞到了葉思染的手裏。“來,拿好了。這是你們家的鑰匙,我每隔兩周就去打掃一回,放心,裏面幹凈著呢,隨時都能住人。”

“奶奶,你……”葉思染一臉不可思議,緊緊地攥著手裏的鑰匙。這鑰匙扣是十幾年前老式的銀色鏈子,過了這麽多年,已經有些掉漆了。葉思染的胸口微微起伏,突然不敢擡頭去看老太太的眼睛。“謝謝……”

除了謝謝,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能表達自己這麽多年的歉意。

老太太只是笑著擺了擺手,“奶奶應該謝謝你和桑桑,願意回來看我。好了,時間也不早了,等下吃過飯,就早點過去休息,床單什麽的都是新換過的,是你喜歡的淺灰色。”

葉思染哽咽了一聲,站起來緊緊地擁住了老太太。桑引添看到他的眼睛越來越紅,猶豫了幾秒,才緩緩閉上了眼。

晚飯煮了紫薯粥,還有幾個家常小菜。葉思染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過時笑話,惹得老太太右手直拍著圓桌。三人有說有笑,一頓晚飯楞是吃到了接近九點。

桑引添洗好了碗筷,這才對著窗戶伸了個懶腰。老太太正在客廳看電視,沒註意到葉思染溜進了廚房。

“你怎麽進來了?快出去,這裏到處都是油煙,你都沒戴圍兜……”桑引添露出幹凈的手腕,想用這種方式將葉思染推出去。

未果,葉思染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兩只手按在了桑引添的後腰上,輕柔地按了兩下。“看你剛剛扶了下腰,站太久開始疼了嗎?”

桑引添搖了下頭,透過玻璃櫥窗看了一眼正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電視的老太太。“沒,只是這案臺太低了,做什麽都得彎著腰。時間久了腰就有些發酸。”

“剩下的我來洗吧,你去客廳陪奶奶坐一會。”葉思染從桑引添手裏接過巴掌大的清潔布,最後擰幹了裏面的水,“等我收拾完,我帶你回家。”

桑引添的發絲已經被汗浸濕,有幾縷碎發繞在了他的耳後,還有一部分直接貼在了他的臉側。再加上他現在這來者不善的眼神,哪怕只是穿著一件舊圍兜,也越發的勾人。

葉思染又忍不住湊到他的耳邊,微涼的薄唇擦過桑引添的耳骨。他的聲音帶著莫名的磁性,誘人極了。“在客廳乖乖等我幾分鐘,我就帶你去看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

桑引添終於紅著臉把自己身上的圍兜套在了葉思染頭上,踢著拖鞋走向了客廳。

從老太太家裏出來正好過了晚上9點,葉思染開了隔壁房間的門,站在門口沖老太太擠著眼睛道了晚安。關門的瞬間,就被站在玄關口等候多時的桑引添一下子給拽了過去。

濕潤急促的鼻息瞬間鉆進領口,撲在了他的鎖骨上,像是往一片幹烈的荒草裏丟了個,一發不可收拾。葉思染迫不及待吻上了桑引添的眼睛,鼻尖,然後一路往下,熟悉地撬開了他的唇,舌尖跟著探了進去,輕輕摩擦著桑引添的齒列。“老狐貍,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屬於勾引?”

“勾引?哈?我……我只是想上、上我的人,怎麽就成勾引了……再說,就算我真的是故意勾引,你又能怎麽?葉思染,你舍得拒絕我嗎……”桑引添被吻得情迷意亂,話語間都帶著重重地喘息聲,聽得葉思染全身上下越發地燥熱。

明明今天下了雨,到處都濕漉漉的。可這間屋子裏的氣氛,卻在一瞬間就燒了起來。

“想上我?可以啊,來。”葉思染最後的理智被欲望攪得一塌糊塗,只好勾了勾桑引添的唇角,褪去了他的外套。“我教你。”

“放馬過來。”

嗡嗡嗡——

葉思染兜裏的手機一連震了好幾下,把他們之間暧昧的氣氛震了個粉碎。

桑引添松開禁錮著葉思染的胳膊,站在原地深呼吸著。“電話。”

“呃……”葉思染同樣不舍地松開桑引添的腰,一臉煩躁地從兜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通知欄裏的未接來電。“我哥的電話。”

“可能找你有急事,你先打回去。”桑引添把丟在地上的兩件外套重新掛好,扭頭進了浴室。他需要冷靜冷靜,不能掉進了葉思染的溫柔陷阱裏。明明說好了這次要做一個主導者,怎麽被葉思染吻了一會,又成了那個被動者。

而且,現在19歲的小孩,接吻的技術都這麽熟練的嗎?明明第一次的時候,桑引添的嘴角還被葉思染的虎牙蹭破了。可剛剛,他真的差一點就淪陷進去了。桑引添覺得自己多少得感謝葉萬縷的電話。

葉思染看著倉皇而逃的桑引添,忍不住笑了笑,回撥了葉萬縷的電話。那頭的人像是一直在等待,盲音剛響了一聲,電話就接通了。

葉思染還楞了一下,隨後清了清嗓子。“你剛剛打電話了?”

“嗯,稍等,別掛電話。”葉萬縷那頭是有些吵,除了雜亂無章的人聲,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鋼琴演奏聲。又過了幾秒,葉思染從聽筒裏聽到了關門聲,剛剛的嘈亂瞬間消失地幹幹凈凈。葉萬縷突然長嘆了口氣,“我在參加一個酒會,可能有點吵。”

“現在好多了。”葉思染甩掉了半掛在身上的衣服,隨後坐在了懶人沙發上,盯著墻角的玩具箱發起了呆。

“對了,你現在跟……跟桑引添在一起嗎?”葉萬縷停頓了一下。

“不在!”葉思染下意識喊了出來,似乎預料到聲音太大太刻意了些,他又擡手捏了捏眉心,繼續問道:“你現在找他幹嘛?”

葉萬縷實在太了解他這個口是心非的弟弟了,他輕笑了兩聲,換了個相對舒服的坐姿。“是這樣的,關於綜藝的事情我還是想先問問他的意見,剛剛打他電話沒人接,所以才打了你的。既然你們不在一起,那明天我親自去他的畫室一趟。”葉萬縷根本不給葉思染反駁的機會,“早點休息,我先掛了。”

“等等——”

電話那頭的葉萬縷偏了偏頭,嘴角微微上揚。“我說小染啊,你跟著桑引添都這麽久了,就一點都沒學會騙人?真是可惜了身邊這麽好的示範了。”

老狐貍那不叫騙人,對葉思染來說,那是撒嬌。對他百分之百好用的撒嬌。

葉思染在心裏抱怨了幾句。

“原來你早都知道我在說謊啊。”葉思染往後靠了靠,像洩了氣的氣球,“桑桑他在洗澡。”

“什麽?!洗澡?!”葉萬縷的聲音突然提高,而且語氣充滿著某種質疑。“葉思染,你現在立刻、馬上、離那只老狐貍遠一點!”

“葉萬縷……你好意思嗎,人家明明比你還小2歲。”葉思染才不會遠離桑引添,要不是因為浴室的門被反鎖了,葉思染大概會跟他一起洗。他把手機遠離自己的耳朵,忍不住皺了皺眉。“更何況……哥,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成年了……成年了也不行!”

“是嗎?”管得還挺寬。葉思染不知哪來的餿主意,他起身光著腳往浴室的方向走了過去,最後把手機舉到了門縫邊。“來,桑桑寶貝兒,給我哥叫兩聲聽聽。”

門裏的人十分配合,仰起頭,後背貼在冰涼的白色瓷磚上,輕輕哼唧了兩聲。

於是,電話那頭的葉萬縷,整張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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