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雙星胸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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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lux只有一枚,他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就跟你一樣

藝術酒會的邀請函在周三的早上10點送進了桑引添的家裏, 請柬上沾著一只白鴿貼紙,最底下有一排英文名,看樣子應該就是這個節目的投資人了。桑引添半瞇著眼睛, 只註意到了Katy的名字。

接近傍晚的時候, 他又給葉思染準備了一套全新的黑色西裝。雖說他以前沒這個特殊癖好,但就是想看葉思染穿一次。

一定很帥。

“換好了……”葉思染推開了衣帽間的門, 站在了樓梯口。“可我總感覺……有點奇怪。”

桑引添回過頭瞬間楞在了原地,他的視線游離在葉思染的身上。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不過是一件手工西裝而已, 怎麽穿在葉思染身上,反倒顯得十分精致。

也算是對得起它高昂的價格。

而且……這腿,也太長了吧, 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桑引添突然有些後悔,想親手扒下葉思染身上的衣服,想把他藏起來不讓其他人多看一眼。

“呃……”見桑引添久久不肯開口,葉思染下意識低頭往自己身上瞅。黑色西裝的外套衣袖平平整整, 一絲褶皺都沒,就連送過來的皮鞋都被人擦得鋥亮。“不好看嗎……要不, 要不我還是換回我原來的——”

“難不成你要穿著學生裝去參加酒會?”桑引添偷笑了一聲,放下杯子往樓梯口這邊走, 他嘴角斜了上去, 就連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現在的表情很是愉悅。他彎了彎腰,伸手輕輕拍了下葉思染的褲腿,“我可不想讓別人以為我包養了個男大學生。你要真喜歡那種方式,等有空了, 我們在家玩個夠?”

“呃……”葉思染的臉瞬間就紅了。他擡手抓了抓劉海, 最後偏過頭, 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穿衣鏡裏的自己。

他使勁眨了眨眼,差點以為自己看見了葉萬縷。

“呵……”葉思染突然嘆了口氣,視線從鏡子裏移到了落地窗旁邊的白色畫板上,“這恐怕是我和我哥最像的一次吧。”

除了這張極為相似的臉,還有能把他和葉氏集團繼承人葉萬縷聯系在一起的東西嗎?明明一直活在他的影子裏,努力追著他,可到頭來才發現,自己連自己都不是了。

真是諷刺。

“葉思染,你為什麽非要拿自己跟他比?”桑引添的語氣很是平緩。往左胸口的位置,別了一枚玫瑰金的胸針。圖案是個回形針的樣子,靠近心臟的位置鑲嵌著一部分碎鉆,看上去有些突兀。

桑引添對著鏡子又調整了一番,還是覺得不太滿意。他皺著眉取了下來,然後丟到了茶幾上。“這是She's胸針「雙子星」系列中的Castor,全球限量款。是我剛上高中的時候,送給我父親的生日禮物,可惜他不喜歡,沒帶過幾次。”

“這樣啊……”葉思染轉過身,有些迷茫。他不明白為什麽桑引添會跟他說這些。

桑引添又挑了個別的款式的胸針過來,這枚圖案依舊是個回形針。

只不過上面有一朵銀色玫瑰,跟他身上的西裝很搭配。“這是Pollux,是「雙子星」全球限量的另外一款。思染,有沒有覺得這兩枚胸針很像?”

如果不仔細看,葉思染可能真的分辨不出來它們有什麽不同之處。

“嗯,像。”

“明明是屬於同一個系列,但Castor和Pollux卻不是同時發布的。”桑引添的的眼睛瞟到了桌上的素描畫本,看到了之前特地為葉思染設計的那枚戒指。他笑了笑,將那枚帶著玫瑰花的胸針別到了葉思染的胸口。“因為Pollux只有一枚,他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就跟你一樣。”

“跟我一樣……”葉思染的手突然停頓了下。

仿佛這常年不曾見過光的陰霾雲層,被撕開了一條裂縫,有束光打在了他的身上,照亮了他腳下的路。原來,這條望不到頭的路邊,不是只有黑色的荊棘叢,還有盛放的玫瑰。

它們互相擁簇,延伸出了另外一條路。那是只屬於葉思染的路。

在這片光影下,葉思染好像看到了葉萬縷。他站在那裏,擡手指著另外的方向。“小染,去走屬於你自己的路。”

“獨一無二嗎……”

葉思染對這個詞陌生極了,他很開心,臉上的笑都柔軟了下來。但又覺得太奇怪了。

這麽多年以來,他在葉萬縷的影子裏跌跌撞撞,都快把自己的靈魂丟掉了,怎麽可能不奇怪。

葉思染楞了下,自嘲著笑了一聲。

“對,你是葉思染,而且只能是我的葉思染。”

難得桑引添自己願意主動開車,葉思染綁好安全帶,打開了星空衛視的直播視頻。距離藝術專訪的開始還有兩分鐘,怕吵到開車的人,他下意識想去帶藍牙耳機。

“帶什麽耳機,就開外放吧。”桑引添沒回頭,單手打著方向盤。車子穿過十字路口駛進了高架入口,他才偏了下頭,“好東西當然要一起分享,所以我也想聽。”

“呃……”自己的節目自己聽著不會尷尬嗎,如果換做是他自己,他一定會找個地縫鉆進去。可桑引添這人長得帥,聲音好聽,滿腔才華,為什麽要鉆地縫。葉思染清了清嗓子,把手機的音量鍵調大了許多。“開始了。”

手機裏的專訪節目正在進行,葉思染認真地盯著出現在手機屏幕當中的那個人。這個人,從今往後真的就是他的男朋友了……怎麽想都覺得不太現實。

思來想去,葉思染的註意力就不再集中在手機上,時不時地就往窗外看一眼。

“怎麽,你男朋友的第一個專訪節目你好像不是很感興趣?”桑引添淺笑了一聲,每次看到葉思染發楞的樣子,就忍不住想去逗他。“還是說他們節目組準備的問題都不合你胃口?”

其實也並非不合胃口,只是錄制當天他本人就在現場,剪輯之前的內容他都知曉,更別提現在手機裏播放的還都是重新剪輯之後的。面對桑引添的發問,葉思染突然轉了轉眼珠,咬著嘴唇偏過了頭,“嗯,不合胃口。所以我能親自問你幾個問題嗎?”

“呃……”桑引添覺得這小子現在膽子確實大了,“行,你問。我保證不說假話。”

“你真的是因為喜歡我,才願意跟我在一起的嗎?”

“是。”

“你真的會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嗎?你明知道我是個有心理缺陷的人……”

“會。”

“你真的——”

“葉思染,下一個問題換我來問,可以嗎?”桑引添突然停下了車,他收回了臉上的笑,車子的引擎聲停了,他只能聽到從葉思染手機裏傳來的采訪聲音,時不時還夾雜著女主持人的笑聲。“以後你控制不住自己,拿起小提琴琴弦準備傷害自己的時候,能想起我嗎?”

“呃……”葉思染下意識瞥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疤。這條疤在不久之前就已經痊愈了,跟桑引添在一起的這麽多天裏,他好像真的忘記了這件事。

“能嗎?”

“我能。”

藝術酒會的場地極為奢侈,大廳的四周擺放著各種各樣的西式糕點。除了這些,在前面的臺子上還有個多層蛋糕。上面插著一個金色紙片,上面寫著一串英文。

桑引添離的遠一些,並沒看清那串英文到底寫了什麽。不過他猜,無非就是慶祝藝術專訪圓滿結束罷了。

前來應邀的人很多,單從那些面孔來看,應該有不少娛樂圈裏的人,所以白宇夏出現在這裏他一點都不意外。而站在他身邊的人,桑引添以前在電視和手機上見過幾次,雖說叫不出人家的名字,但出於禮貌,他還是沖著人群微笑著彎彎腰。絲毫不失紳士的風度。

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了許寒之和Katy。許寒之同樣看到了他,只是仰著頭舉了舉手裏的酒杯,就當做是打過招呼了。這人品性惡劣,但終究也算得上是上層社會出來的人,基本的教養還是有的。

桑引添重覆著剛才的動作,沖許寒之點了下頭。

葉思染不適應這種場合,尤其人一多,他就渾身不自在。樓梯口那邊有一架鋼琴,葉思染低頭走了過去,生怕有什麽人過來跟自己搭話。看見桑引添過來,眼睛胡亂地瞥向了窗外。

“怎麽這幅表情,好像我做了什麽不道德的事情。”桑引添忍不住笑了。

有服務生送了香檳過來,桑引添順手拿了兩個高腳杯,把其中一只遞到了葉思染的手裏。

“我剛剛看到你對著許寒之笑了。”葉思染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旁邊的其他人聽見似的。在這種場合下,確實有些格格不入,“我討厭這個人。討厭他欺騙涵姐,還討厭他說喜歡你。”

“打住,他可從沒說過喜歡我。”桑引添抿了一口杯子裏的酒,忍不住想笑,“他那種人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說這兩個字。而且,我跟你一樣,也討厭他。”

“那你剛剛還沖著他笑?!”葉思染回過頭,一臉驚訝的表情。

“那不然呢,要我沖過去替小涵揍他一拳?”

“呃……”葉思染一時語塞,他知道,不論是誰,都做不出這事。“不止許寒之,我剛剛還在那邊看到白宇夏了,他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真是奇怪,怎麽討厭的人全都來了。葉思染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桑引添。

這人臉上沒什麽表情,時不時就輕眨一下眼睛,看這樣子,像是在找尋著什麽人。

“在找誰?”

“程彥。”桑引添的視線從許寒之的身上又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陌生的名字,葉思染有些好奇,環視了一圈四周。“那是誰?”

“百度。”

葉思染拿出手機,打開瀏覽器往搜索欄裏輸進了【程彥】這個名字。圓圈轉了幾下,很快,關於程彥這個人的全部資料出現在了網頁上。

“程彥,1965年生於意大利,現任羅馬美術學院副院長。”葉思染瞇了瞇眼睛。羅馬美術學院?那不就是桑引添的學校嗎?所以,這人是……桑引添的老師?

難怪他今天一定要來參加這場酒會。

“老師!”

正當葉思染想的入迷的時候,他看到桑引添露出了笑,沖前方招了招手。葉思染的目光追了過去,安靜地面前這個頭發花白的男人。

“嗨喲,沒想到在這裏,還能碰見我的得意門生。”程彥笑的合不攏嘴,“引添,恭喜你啊,這次藝術專訪我看了,你真是成長了不少。”

“老師,你這說的什麽話。我最應該感謝的那個人,就是你啊……”

葉思染實在不願意打擾這兩個人的敘舊,只好轉頭走向了另一個角落。這藝術酒會,好像也沒那麽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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