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路途中，康熙也不考校個人功課，反而同福全一起說起了風俗民情。

自然，現在不考校，等諸人回了宮以後，各人也要寫上一片文章，說說一路上的感悟。

其中胤禛的，自然要比兩位兄長輕些。年齡不是最重要的，但年齡卻也常常代表了閱歷的多寡。康熙只是嚴厲並非刻薄。

他或許不能成功勝任阿瑪一角，卻是成功的帝皇。

因人施用，因人施教。

抵達草原部落之時正逢日落。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際，放眼望去竟一眼看不到邊際，橘黃色的光芒，滿地豐茂的草堆，枯敗中又包含了無窮無盡的勃發生機。這樣矛盾。

震蕩著心神。

第一次見到這般情景的幾個孩子眼中都忍不住流露出些許驚異，世界的寬廣像是這一刻真正展現在面前。

而這眼前的一切，都是屬於那個男人的。

是屬於他們皇父的。

福全似有所感的看了他們一眼便將視線定住到康熙身上。

那種對阿瑪的，最純粹的濡慕之情……

雙手背負，康熙的臉應著光輝看不清楚，只有嘴角微微上彎，分不清是愉悅還是往日帝王莫測的習慣。

胤礽是這裏面回神最快的，他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來自身邊胤禛與自己方才相同的心思。

不舒服的感覺又出現了。

不落痕跡的握住對方的小手，沒有被甩開。心裏忿忿的感覺更中。

不過是一片土地，它日後總會是屬於孤的！弟弟你想要，我總會給你的！何須要如此艷羨皇父！

築起的篝火，男男女女圍在一起，歡聲笑語。

這是草原也難得一見的場景了。

時光逝去，除了人，還有多少純粹習慣也在其中涅滅成灰。

如今被篝火叢點燃的，除了少男少女的一顆懵懂春心，還有無數利益交錯。

胤禛擡眼就看到正中心的位置放著整只的羊在燒烤，金黃的油水滋啦啦的不斷從羊身上滾落到火堆裏，更是助長了火的氣勢。

還有渾濁的青稞酒，一團糊糊的青稞餅……

一貫細致的生活猛的被打碎，胤禛那好看的眉頭輕皺起來——他不能對那個高坐主位的人抱怨。

面前的水果又多了一份，側首看去，是胤礽。

“我不吃。”

搖搖頭，胤禛倔強的把水果又推了回去。

他只是素食吃慣了，並非對這油膩的食物難以下咽。他不能墜了大清皇室的面子。也更不會讓別人瞧不起他！

胤礽能做的，他也能做！

“皇上到來，我族今年的水草也豐美，這是好兆頭啊！”

舉杯與康熙同飲，席間客道的話被這位博爾濟吉特旗的族長說來到多了幾分真心。就不知他坐上這族長之位靠的是不是只有那嘴皮子上的功夫。

福全身體不適，這草原上規矩比起宮裏少了不少，一時康熙連個擋酒的人都沒有。

草原上的馬奶酒烈的很，又是大碗口，就算是康熙的酒量喝了一輪臉上也升起紅雲。

只是神志到還算清楚。

聽著那族長東拉西扯最後說到隨行的小輩身上，康熙就著碗口遮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

鳳眸裏蒙上水霧白紗，但那女子的樣貌康熙還看的明白。

也不過蒲柳之姿，但比起他後宮裏如今那些，多了草原上兇悍的味道。像只小豹子。歲數恰比胤禛大了一二。

“下臣倒是不比皇上，多年來就這麽一個明珠捧在手裏，也不知日後被哪個有福氣的小子摘了去！”

“這科爾沁出來的女子，自然，是個好的。”

“朕的兒子確是沒個到年紀般配的，不然娶了你女兒也好帶回去陪陪太皇太後。”

康熙似是無意的說道，眉宇間還真帶了一份十足的惋惜。

那族長吃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吶吶的借口，看了眼眾阿哥的方向，暗地裏卻仍對著自家閨女使眼色。

那女孩也不知看見自家阿爹的眼神沒，從宴會開始，她的目光就緊緊鎖在一個人的身上！

“四弟這春天倒是還不曾過去。”

胤褆隔著胤禛對胤礽舉杯，一口氣喝幹了碗中的馬奶酒，挑釁般的將碗倒扣示意。

胤礽不甘示弱的回敬回去，順著胤褆的話自然也瞧見那不知天高地厚從對桌打算溜過來的女娃娃。

“你這般年紀，難道惠妃不曾給你安排個貼身伺候的？不知所謂！”

胤礽也到了知事的年紀，自然不會平白讓胤褆占了上風去。看著胤禛微微懵懂的樣子，按下想捏上去的欲望，瞥了胤褆某處故作恍然大悟。

他可不想教壞了自家弟弟。

想起年初那場鬧劇，胤礽的眼底積聚著一場風暴，馬奶酒的腥味濃重，扯了扯領口，對著胤褆越發沒有好臉色。

胤褆被氣的一樂，一路上難得和這家夥鬥上兩句，興之所起，也是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都是尋常事，他雖知道胤礽疼愛胤禛這個弟弟，卻不會清楚裏面還有多少彎彎道道。

“你倒是被伺候舒服了，爺可沒見你身邊添置了哪個小宮女。”

作者有話要說：

四爺的魅力是木有年紀界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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