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該去學騎射了。”

午後陽光從小窗裏投進，小人兒蓋著薄被酣然入睡。

胤礽看過很多次卻怎麽也舍不得離去，只留胤褆好笑的在一旁出聲提醒。

他可不想過年後第一天上課就被師傅罰練。

康熙對阿哥的課業很是看緊，和胤礽一同真是有好也有壞。

“啰嗦！”

“皇上，納蘭侍衛求見。”李德全小心的給康熙添了茶，聽著下頭的小太監遞上來的消息立時出聲稟告。

大太監什麽的，總是會清楚那麽些要人命的東西。

李德全靜靜的候在一旁等著康熙的發話，腦子裏偶爾閃過什麽念頭自己下一刻也就忘了。

“宣。”

一個字擲地有聲，那略顯涼薄的唇瓣輕抿，不知是為了手上的奏折還是即將到來的人。

年輕的帝王沈著的，半闔著自己的眉眼，眼中森寒的冷意不動聲色間被蓋了下來。

門扉被推開，陽光伴著塵埃襯著光影包裹著來人的身軀面容，手裏的奏折自在的放下，不經意的微微擡首，目光溫和卻霸道。

“臣，納蘭性德見過陛下，陛下萬安。”

蒼白的臉看不出是否帶著病容，這人的氣質本就溫潤。

“容若何須多禮，李德全，還不給納蘭侍衛看座。”

即便有了胤褆的再三催促，等胤礽和胤褆到了校場也早過了預訂的時辰，教導二人騎術的谙達直立站在校場中央，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額際滾落，看得出他站著的時辰不短。

胤褆會怕師傅責罰，自然也不敢有傲色。

他在宮外日久，初到宮裏時被提點的最多，所以不管對誰，此刻都帶著三分打量，也不想給自身惹什麽麻煩。

“是孤有事耽擱了，請谙達見諒。”小太子沈穩的道歉，趕得急，他的氣息還有些不穩，但目光澄澈。

胤褆微微側首看去，比自己稍矮的身子卻是挺得筆直，雖無愧色但帶了五分誠意。

“不敢，時辰已過去小半，還是開始練習吧。”能做太子的師傅，尤其弓馬方面，這位谙達的身份自是不會弱的。但既然胤礽已經知錯，他也不會緊抓著不放。

即使年齡再小，他也是大清的儲君，這個時代的人不會忘了如今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帝王是怎樣對待那些妄圖無視君主，把持朝政的大臣的——莫欺年少。

“爺倒不知太子也有如此敢作敢當的一面。”

朝著射箭那塊兒走去的時候胤褆向胤礽答話，除開今日去看的胤禛，他覺得面前的太子也是冷冷淡淡對人愛答不理。

方才他本想著自己將罪責擔下的。

這是他的弟弟，也是他未來的君。

胤褆又細細地打量了眼前的小人，小了自己兩歲的年紀，學問卻比自己厚也紮實。今日很得熊賜履先生的表揚。弓馬方面見過兩回，同齡裏也是拔尖，聽聞先前還給皇父獵過老虎……

自己還是需要努力。

“哼，孤只是不想浪費時間。”

納蘭性德曾告訴過他，世上只有一個人是不會犯錯的。所以為了不被谙達絆住少了陪在弟弟身邊的時間，他不介意認個錯。這也是他作為太子的氣度。

胤礽才不會天真的以為只是替胤褆當了一次不輕不重的責罰就可以命令對方少見胤禛，自然也不會對他客氣。

伸出手理了理有些微亂的衣角，該怎麽給這些出現在弟弟身邊的人使絆子呢？

狐貍的眼眸為睜，裏面閃爍的是看到獵物的光芒。

“為兄自是不會自作多情以為弟弟友愛兄長。”

胤褆身子朝胤礽那邊矮了矮，戲謔又天真的眨眨眼，配上他的話，倒是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谙達走在前面看不到兩位阿哥的表情，不過只聽這話又覺得宮裏的傳言又要多許多。

就算他不想沾染什麽上身，有時候為了自己身後的家族偏偏不得。

一個心思太重的人總是練不得最好的弓馬的。

谙達心裏的氣苦不足外人道，只想著最好這些阿哥成年還是換個人來教的好。

“容若身子可安好了？朕這幾日可十分惦念。”

康熙話裏真真假假分不清，語氣卻十分真摯。手裏的暖茶熱氣氤氳，迷了眼。

納蘭性德進殿後便拘束的坐著，從府裏到皇宮面見聖上，路上免不了有些地方要下轎。早春的天露氣充足身上免不了沾到，屋子裏康熙在自是燒了地龍，衣服烘幹了但貼在身上總有些難受。

擡起頭與那位皇者對視片刻，納蘭性德掩唇輕咳，面上升起一絲紅暈。

“是些老毛病了，倒是牢皇上惦記，是納蘭的不是。”

“知道不是容若又何必進一趟宮，該在府中再養養才是。”

康熙無奈的搖搖頭，臉上有些責怪，聽到納蘭性德的咳嗽聲眉頭更是不由攏緊。

眼前這人分明還在病中嗎。

“被家父關在府中日久才是病養病。”納蘭性德亦是有些無奈的笑笑，“前日門下有人送了點小玩意兒，納蘭看了覺得有趣，便想趁機走動一番見見陽光，就趁著阿瑪出門給太子殿下送來了，也給大阿哥備了，其餘諸阿哥還小，卻不知能不能把玩。”

這前半句是不假的。

自從自己福晉走後身體就陸陸續續有些毛病，納蘭明珠從小就寶貝這兒子，哪裏舍得他。

每逢納蘭性德生病就早早將其制在家中。

納蘭性德體諒自家阿瑪愛子之心，也是宜動宜靜，倒是每每安然受之。

“能被容若看上的，又怎會是小玩意呢？！”

作者有話要說：

Merry Christmas！不曉得昨天有多少好孩子收到蘋果了？【不是那種被咬了一口的土豪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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