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日巳時，皇太子胤礽誕生於北京紫禁城坤寧宮，生母皇後赫舍裏氏因難產於兩個時辰後的申時去世，終年二十二歲，謚號“仁孝皇後”。

男人一身黃袍站在坤寧宮外，太監侍衛跪了一地。靜默的風中不知悲喜。

“將阿哥抱去給皇瑪嬤瞧瞧。”

“皇上，這小阿哥才出生，怕是不適吹風。”李德全好說跟著康熙也有近二十個年頭了，這有些個話他還是能說上幾句的。

雖然慈悲心在這皇宮是最要不得的。

“怎麽，還要你來教朕怎麽做不成？”康熙雖說已經歷了前朝的些許動蕩，但那養氣的功夫還差了些火候，側顏看向李德全，愛新覺羅家遺傳的鳳眸微瞇，似笑非笑。

“奴才遵旨。”

當李德全抱著嬰孩從康熙身邊走過時，那雙逐漸染上冷意的眸子不經意在半路撞進了嬰兒還未完全張開的眼裏，四周的風也恰在這時停了，身後是赫舍裏身前親近的宮女的嗚咽聲。

“這就是師傅今日教的。”康熙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聲音裏辨不出喜怒。

對外雖說是親自教導，但康熙畢竟是皇帝，哪裏有那麽多時間整日守著保成。

說是師傅也只是讓他啟個蒙，教幾個字，並不是正兒八經的。

“兒子參見皇父。”保成轉過身看著男子楞了一瞬才想起行禮，冬日裏厚實的衣物讓他的行動頗為不便，吸飽了濃墨的筆尖被攢在手中汙了誰的衣袖。

人跪著，康熙也不見叫起，俯身越過胤礽拿起桌案上練的字，上面赫然寫著前皇後的姓氏——赫舍裏。

其實兩歲的娃娃又哪裏能握的住筆，宮裏有數的阿哥就那麽幾位，最大的保清也才讀了幾本滿蒙的書冊，弓還拉不開呢。

保成的聰慧早智在此時已經出現端疑，哪怕多是嬤嬤在照顧，康熙也知道這個養在自己屋子裏的孩子比其他那些省心多了。

這時的康熙心底還存著父子親和的念想。

尤其保成許多不經意的時候都讓他想起曾經的承枯，多的康熙都覺得荒唐。

“起吧。”應著滿人抱孫不抱子，打從保成能爬以後，康熙就不再抱他了，哪怕李德全他們都出去了。許是如此，保成對康熙濡慕有，卻從不過分親近。

這個年紀的孩子對著繈褓時是有幾分印象的。

“謝皇父。”

不近不遠的距離，一伸手就可以抓住男人偶爾被風吹起的衣角。

只是只有保成知道這是永遠不會出現的事情。

康熙也不過是看出保成比其他幾個比較不親近他，但有著保清那個直率熱情的娃子在前面，後面這幾個也就不怎麽顯眼了。

“今個可有去給你烏庫媽媽問安。”

“沒去。”保成撇撇嘴，和討厭康熙的理由一樣，他就是不喜歡那個對著他笑的慈祥的皇瑪嬤，不過今天，“蘇麻姑姑不讓見，說烏庫媽媽昨個受涼了。”

看著點兒大的小包子努力想學那蘇麻喇姑說話，康熙的鳳眸揚了揚把人招了起來。

其實保成的規矩還是極好的，只是想到自己的那個決定，若只有如今這樣還是不夠。

“既如此，那這幾日的問安就免了，等你烏庫媽媽身子好了再去，多跟著你納蘭師傅添些學問。”

“是，兒子尊皇父旨。”才起身，這又給跪下了。

“好了，這規矩還沒學全就別老忙著給朕下跪了，傳膳吧。”康熙一手拿著紙，一手支著下顎看了保成一眼。

“保成見過師傅。”看著進門的納蘭性德保成從自個的專椅上起身。

“納蘭見過二阿哥。不知二阿哥今日想學些什麽。”

納蘭性德，原名納蘭成德，為避當時太子“保成”的名諱，改名納蘭性德。一年後，太子易人，為胤礽，於是改回成德。順治十一年生，死於康熙二十四年，年僅三十一歲。

此時的納蘭一身青衣，面容有些蒼白病態初顯，嘴角噙著保成熟悉的笑。

“還如昨日，師傅看什麽，保成聽著便是。”明晃晃的笑容帶著三分稚子天真。

雪後初陽，片刻後暖閣中傳出了納蘭性德低低的吟誦。康熙站在屋外，目光看著前頭琉璃瓦上的金光神色莫辨。

作者有話要說：

TAT擇日不如撞日神馬……最討厭了……

冰兒終於把這坑扔出來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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