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韓庚偷偷的進入了這被廢棄的大樓，意外的開著燈，韓庚沖入了走廊盡頭的大房間。

希澈垂著頭被綁在了椅子上，韓庚心頭一緊，跑了上去：“希澈！”

“不要動，韓庚。”忽然出現在希澈身邊的人，不是別人，就是金在中。

“在中！你要幹什麽，放開希澈！”韓庚按了按腰間的槍，陰著臉。

“你要對我開槍嗎？韓庚，當初我差點暴露的時候，被他們踩在腳下的時候，我也是那樣無助的看著你，你也是這樣準備拿槍指著我，我明白。你不可能因為要救我而暴露兩個人的身份，這是臥底的命，但是那個時候，我是真的死了心。”

心疼的感覺一下子席卷而來，當初想要忘掉的記憶一下子侵襲在韓庚的全身。那一刻，他真的只是想要保全警方能夠繼續走下去的希望，而忘記了他和金在中之間的感情。

“所以，這一次，你也要為了警方而朝我開槍了，是不是？”在中笑得有些悲涼，“還是因為，你現在更愛的人是金希澈，你可以保全他，而忘記你自己是一個警察！”

啞口無言。

因為那一瞬間，韓庚真的忘記了自己來到中國到底是什麽身份，只是擔心希澈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看著韓庚的表情，在中輕輕的說：“庚，你記得我說的，我無法對你心狠，我不知道會對金希澈做什麽。你回答我，你為了金希澈，你不知道會對我做什麽。”在中頓了頓，“其實，那個時候，你已經做了選擇，只是我不甘心，我想知道，我金在中到底算是你韓庚的誰。”

忽然，手機鈴聲從在中的上衣口袋裏傳來，是獨有的鈴聲，在中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摸索著開了揚聲器：“餵……”

“在中，你在哪兒，為什麽家裏沒有人？”那頭的聲音有些焦急和不安，在中只是垂著頭，把手機放在了地上，靠著椅子蹲坐在那兒，就好像往常接他電話時候一樣的小動作，小聲的問，“允浩，你愛我嗎？”

“愛。”

“呵呵，夠了。”在中看著韓庚，“韓庚，你聽到了。你怎麽選擇？”在中的槍抵著希澈的額頭，“我只是想要一句真話，你可能覺得我傻透了，但是我只是想要一句話而已。”

電話那頭的鄭允浩，哐當一下手機掉了下來，只是因為在中的那番話，所以，在中心裏一直沒有自己，一直都沒有。

正洙沈默著沒有說話，這幾年糾葛在允浩和在中身上的事情他不明白，韓庚也從來沒有提及過去的任何。所以，他們之間還是……

在中低著頭：“庚，我只是想要知道，那個時候我們……”在中的表情躲在陰影裏，希澈垂著頭還沒有醒過來，韓庚松開了固定在腰間的手，現在的金在中讓他無能為力，脆弱而敏感的金在中。

韓庚猶豫著朝著在中邁了一步，卻不再向前，因為他也不知道當初的彼此到底是怎麽樣的關系。

“我和金希澈，到底是誰？”在中再擡起頭的時候，淚水落了下來。即便知道他會選擇的人又怎麽樣，還是義無返顧的想要知道答案是什麽，就好像電話那頭，鄭允浩沒有掛掉電話，依然通話中。

“在，在中……”砰得一聲槍響回蕩在空曠的屋子裏，子彈嵌在金在中的腳邊冒著煙，韓庚猛地沖過把在中撲到在了隱秘的地方，“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金在中看著韓庚緊張的側臉，指了指不遠處因為慣性而倒在地上的金希澈，“這樣好嗎？”

韓庚捏了捏拳頭，低低的說：“躲好了。”下一秒已經沖了出去，解開了束縛在金希澈身上的繩子，只是希澈還沒有恢覆意識，韓庚只能把希澈圈在懷裏，敵人躲在暗處，韓庚只能防守無法進攻，沖進來之前穿著的防彈衣成為了唯一的防禦。

伸手一個公主抱把金希澈護到了安全的角落，韓庚忽然覺得腿上有些疼，低頭一看才發現被子彈擦到了腳踝，只是他顧不得這些，檢查了希澈的全身，確定了他沒有受傷才安心。

金在中躲在角落，看著韓庚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把金希澈護在胸前，只是為了不讓他受傷。即使自己受了傷也要先確認金希澈的安危，金在中已經不需要答案了。

在中站起來，放在屋子中間的手機還在通話中，能聽見鄭允浩歇斯底裏的喊著：“在中！金在中！怎麽了？！為什麽有槍聲，在中，回答我！！！”

在中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電話：“允啊，可能是組織裏的人，知道我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要讓我消失吧。”在中說得雲淡風輕，對面的鄭允浩卻已經慌了神。

“在中，躲起來！不許出事！”鄭允浩猛地站了起來，正洙警覺的起身。

“在中怎麽了？”正洙問。

“呵呵，你知道今天引你來這裏的理由是什麽嗎？”鄭允浩忽然笑了，“因為要你死，你是最大的威脅！沒有了樸正洙，就沒有了威脅。所以，在中是我引韓庚和希澈離開韓國的誘餌，也是他們威脅我殺了你的人質。如果你不死，就是在中死。”

“為什麽……”樸正洙不可思議的問。

“因為，他們不會相信一個警察會真的變節。這是證明我們已經完全被抹黑的機會，呵呵，可笑。”鄭允浩垂著頭，“到頭來，我和在中，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是！哈哈哈哈哈！！”

“允啊，你說的是真的？”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在中的聲音。

“對不起，在中。我想要保住你，對不起……”

這是樸正洙第一次看到如此無措的鄭允浩，當初的鄭允浩無論遇到怎麽樣的困難，都不會輕易的放棄。只是，有了很重要，想要守護的東西，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

“允啊，謝謝你。”在中輕輕的說，即便無法讓自己愛的人愛自己，但是擁有著一個如此愛著自己的人，就算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遺憾了不是。

韓庚安頓好了希澈，一回頭就看到金在中站在屋子的最中間，沒有任何的防禦。

“金在中！你在幹什麽！給我回來！”韓庚吼著，但是在中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依然單薄的站在那裏。纖細的腰身，瘦弱的身影，就好像當初韓庚初見他時的模樣，只是現在早就物是人非了。

“韓庚，謝謝你。曾經不管算不算是愛，我們也曾共患難。只是，我已經無法在堅持下去，因為沒有了心的人，怎麽可能繼續走下去呢。”

“你還有允浩啊，你還有鄭允浩陪著你走！”

在中回頭，絕美的笑：“我只能下輩子再還他了。啊，忘記告訴你了，我這次的任務就是要了你和希澈的命，可惜，我做不到。”

在中忽然舉起槍，對準著韓庚：“這可能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對不起，韓庚。”對不起，我欠了允浩的太多，我要陪著他才行。

“在中！！！！不要啊！！！！”允浩的聲音撕心裂肺，卻怎麽樣也無法阻止金在中。

韓庚站在那裏，如果這一槍能換來生的希望，他不會躲開的。在中歪著頭笑了笑，砰的一槍，毫不猶豫的射了過去！

只是那一瞬間，隱藏在暗處的殺手穿透了金在中單薄的身子，韓庚瞪大了眼睛，看著在中倒在自己的面前。

那枚子彈擦過韓庚的頭發，韓庚聽到身後傳來悶悶的呻吟，猛地回頭看到一個蒙著面的男人倒在金希澈的身邊，額頭上是一個黑洞洞的槍眼。

韓庚想沖出去，槍擊卻還沒有結束。

他看著在中無聲的倒在那裏，安靜的。掌心裏的血早就已經滲透在指甲裏，在中，金在中。

韓庚轉身抱起了希澈，躲避著槍擊，沖出了屋子。在厚重的黑暗裏，整個屋子顯得格外的沈重，韓庚抱著希澈上了車。

允浩虛脫的滑落在地上，剛才手機那頭傳來的槍擊聲，鄭允浩閉著眼睛都知道發生了什麽，更何況是樸正洙。

“哥，知道臥底的宿命嗎？”允浩緩緩的說，“不能承認自己是白色的，也不能放縱自己變成黑色，所以永遠都站在灰色的位置上。有人問，手握著正義的人，一定是白色的嗎？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但是我相信，哥明白，失去了可以守護的信仰的人，就無所謂黑和白了。”允浩忽然舉起槍，對著樸正洙。

門外的圭賢忽然沖了進來，槍口對著鄭允浩。

正洙猛地站起來：“別開槍，圭賢！！”

只是已經來不及了，子彈穿透了允浩的肩頭。

“可能，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了不是嗎，回不去了……”正洙轉身想要搶下允浩手裏的槍，卻看到鄭允浩吞著槍，砰的一聲槍響，毫無猶豫。

一切結束了……

樸正洙蹲下身子，伸手撫摸過允浩沒有閉上的眼睛，圭賢站在正洙的身後，聽見正洙說：“圭賢啊，書櫃後面的暗門裏，有允浩留給我的東西，一起帶走吧。”

這座深陷在森林裏的小屋漸漸的變得渺小，樸正洙蹲在鄭允浩面前，圭賢站在他的身後。淅淅瀝瀝的下著雨，天氣又冷了好幾度。

瑉豪沖進那個地下水管，看到泰民正吃力的背著李赫宰慢慢的挪出來，聽到剛才他們兩個差點就被炸成隨眠而忍不住嚇出一身的冷汗。

始源在醫院裏守著起範和東海，只是聽到醫生說，兩個人都脫離了生命危險而終於舒了一口氣。

韓庚載著希澈飛快的行駛在北京的夜色裏，金在中單薄的身子倒在那片荒廢了的工廠裏。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電影回放一邊，漸漸的推成了一個遠遠的廣角，變得越來越渺小，最後湮滅在了巨大的城市裏，只有經歷了故事的那些人，才知道。

越是想要抹去的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的。

第七案【暗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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