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庚哥，那兩具屍體怎麽樣了？”東海沖下樓的時候，韓庚剛從裏屋出來。

“神童在解剖了，鐘雲他們也在搜證。”韓庚頓了頓，“赫宰怎麽樣了？”

“哦，正常了，大概去找神童哥了吧。他反應很過激？”李東海坐在位置上伸展自己沒有足夠休息的身體。

“相當，就好像那孩子是他生的一樣。”韓庚信誓旦旦。

“哥，我問你個事兒。”李東海忽然站起來，張望了一下四周，確定只有韓庚和他在辦公室裏，他才小心翼翼的說。

“啥事兒要這麽謹慎？”韓庚瞥了瞥東海。

“李赫宰轉到我們隊，是有事兒吧。”李東海現在的狀態就像個神棍，韓庚看著東海，沒說話。

“你看，他對孩子這麽在意，就好像死了他兒子一樣，哥！李赫宰是不是結婚了，他曾經有個兒子，但是被殺了，於是他的妻子就一氣之下和他離婚，然後出國了。所以，他現在這麽激動！”李東海一拍桌子，這出單口相聲說完了。

“李東海，我覺得你現在挺像個說書的，你想象力什麽時候這麽豐富了？”韓庚鄙視。

“這兩年休假各種各樣的經典案例都看過了，不難聯想。”李東海聳聳肩膀。

“你現在的任務是和瑉豪一起接手這個案子，然後把那個或者那群人給我找出來。”韓庚真不明白對面這死孩子的腦袋裏到底裝了些什麽。

“願意效勞！這就去！”李東海一下子竄的沒有了影子。

這兩日的刑偵一隊就為了這個案子而不停的奔波著，只是這案子看上去沒有這麽簡單。如果那孩子不是在警方介入之前就被撕票，這件事不會這麽覆雜的進行下去。如果，那群人不是在交了錢以後還是沒見兒子回來才報警，那個孩子就不會失去生命。

“在那孩子身上沒有明顯傷痕，致命的槍傷沒有燒焦的痕跡。”圭賢點著臺燈，仔細的看著驗屍報告，“那個男人身上的子彈和孩子身上的是不同的槍支射擊出來的。”

“綁匪不止一個人，還有一個被殺了。”東海不解，“錢已經到手了，為什麽還要自相殘殺。而且孩子身上也沒有傷痕，昌瑉的報告裏也顯示孩子沒有營養不良的狀況，看起來，這群綁匪對這孩子很好啊。”

“那就有可能是分贓不均起內訌了，難道那孩子是被流彈打中了……”泰民小心翼翼的說出自己的想法，李赫宰已經黑了臉。

“只有近距離射擊才會留下燒焦的痕跡，既然沒有……”東海想說泰民的假設有很大可能是成立的，只是李赫宰陰著臉，東海沒了聲音。

“所以，被流彈打中的可能性很大。”赫宰忽然開口，推開椅子就沖了出去。東海想追出去，卻被韓庚攔了下來，對他搖了搖頭。

“他是在生氣，那孩子的死亡時間是當天，就是說如果那家人早點報案的話，那孩子可能就不用死。”東海也有些郁悶，有些想不通自己當這個刑警到底有什麽用。

“如果，他們本意沒有想害人，那就是說他們本來只是想要錢。”韓庚說，“求財不求命，可能是自己人，樹大招風，可能是豪門糾葛，去他們的公司查查。”

眾人點頭就閃人找證據去了。可能是因為這次的受害者是個孩子，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格外的緊，尤其是李赫宰，沖出了重案組也沒有跑遠，他只是恨，恨自己能救一次，卻救不了第二次。

昌瑉從法醫室出來，就看到李赫宰一個人坐在走廊上：“赫宰？”李赫宰沒反應，昌瑉挑了挑眉，猛拍了一下李赫宰的後背，“在這兒裝什麽死啊！”

“讓我冷靜冷靜。”李赫宰繼續裝死。

“沒空讓你冷靜，要不要知道那孩子的進一步驗屍結果，要知道跟我來。”昌瑉沒空安慰他，大男人一個還要安慰？！果然，李赫宰聽到有進展，就跟著昌瑉去了。

“現在想想，有這麽多錢有什麽用。”圭賢開車往鬧市區開去，“是要全公司的資料？”

“開始接到電話的不是孩子的父母，是他的叔叔，而且之後的口供上說，是這個叔叔極力阻止他們報警的，說什麽給了錢就不會有事。”東海坐在副駕駛看著材料，“可疑得要命！”

“所以，我們只要查查這個人就行了？”圭賢踩了油門。

李東海在一旁笑：“果然跟了庚哥以後，本事漸長了啊。”

曺圭賢瞥了瞥身邊的李東海望天，果然希澈哥和正洙哥罩著的人千萬不要去惹。

“是受害者父親的弟弟，在公司裏擔任的是總經理一職。在公司裏人緣很好，所有的員工都說總經理的脾氣要比總裁好太多。”圭賢從前臺那個小姑娘那裏打聽來的消息，李東海挑挑眉，果然帥哥出馬就是不一樣，“可能我們想錯了，他叔叔可能只是為了想要保護侄子呢？”圭賢疑惑。

“你就聽片面之詞啊，真不聰明。”東海看了看圭賢，笑瞇瞇的往前臺去了，看著東海和前臺的姑娘有說有笑的說了很久，曺圭賢望天，果然花美男出馬，帥哥馬上靠邊站了。

“那個總經理好像不僅是人緣好，是好得有點沒用了吧。總裁說什麽就是什麽，從來不敢反抗，這個弟弟當得真是窩囊。”東海快步走回來，“越是人緣好，又低人一等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還有，那個孩子經常來公司玩兒，好像這個叔叔對侄子特別好，總是關註他的作息飲食。”

東海拍了拍圭賢：“我們去會會這個總經理。”

赫宰留在法醫室看昌瑉的解剖報告。

“我總覺得這個孩子很奇怪。明明全身沒有傷痕，而且也沒有營養不良的狀況。但是我解剖出來看，就不太一樣。”昌瑉指了指身後的X光，“從表面上看，的確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拍了X光就有問題了，你看。”

李赫宰湊近，指了指左手臂：“這裏，是骨質增生？”

“是骨折以後的造成的，而且沒有送醫院，是自己愈合的，長歪了。”昌瑉點了點那張片子，“一個五歲的小孩兒骨折了，應該不會忍吧，痛成那樣還不帶去醫院，是豪門該做的事情嗎？看愈合程度，有一段日子了。”

“你的意思，這豪門還有虐童的嫌疑？！”李赫宰的抑郁又加深了。

“現在社會什麽樣的人沒有啊，因為社會地位和經濟實力的不同，面對的壓力也會變得不一樣，沒有地方發洩就只能發洩在孩子身上了，那些家庭暴力也是由此而來的吧。”昌瑉關了燈，把孩子的屍體推進了抽屜裏。

“會這樣做的，應該只有家庭內部成員了吧。”赫宰捏了捏拳頭，皺著眉，“這群，還是不是人啊！所以，這案子可能沒有我們看上去的這麽簡單。”李赫宰低著頭自己想，擡頭想從昌瑉那兒得到證實。

昌瑉只是勾著赫宰的肩：“走了，吃飯去。”赫宰低頭自嘲了一下，法醫官只負責告訴事實，不幫助推理。看樣子，自己已經有些亂了陣腳了，“我以前解剖過最小的孩子，才六個月。最後的結果，悶死他的，是他的媽媽。”

昌瑉走在前面，淡淡的說。李赫宰跟著，有些楞楞的聽，其實這樣說沒有錯吧。面對的最多的，不是身為尋找真相的警察，而是面對著已經著屍體的法醫官。

只是，赫宰很佩服昌瑉，神童他們。還能這麽堅定的站在這個位置上，一直都在，看著昌瑉在食堂裏點了不少吃的，就好像沒事兒人一樣，李赫宰又佩服了。誰說狙擊手和拆彈專家是心理最強大的人，法醫官才是。

“東海那頭不知道怎麽樣，看樣子生在豪門也不怎麽好，還是像我這樣的好。”昌瑉啃著漢堡，喝著可樂，“奔個小康就夠了。”

李赫宰翻攪著自己面前的生菜沙拉表示讚同，最近刑偵隊換了個主廚的，做菜的風格都變了不少。

李東海啃著幹面包，喝著礦泉水。剛到公司樓下，肚子就餓得不行，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剛丟了工作的小白領，李東海覺得這樣的接近方式不錯。就索性坐在公司對面的小花壇上吃起午飯了。

曺圭賢坐在車裏候命，看著李東海架著二郎腿坐在那兒，手裏翻著一張報紙，嘴巴裏叼著一塊面包，別說，還真有點失業青年的味兒。圭賢拿了手機，哢嚓一張拍下來，記錄證據。

啃完面包了，李東海在報紙上用紅筆圈了一個大圈，把報紙折成了一個小正方形，往公司裏走進去了。剛才已經做好了調查，他們最想見到的那個經理就是管人事的。

東海拿著剛從隔壁打印店裏零時捏造的簡歷，走進人事科，其實東海心裏一直都挺好奇的，作為一個白領，天天坐在辦公室裏，對著電腦，怎麽就能這麽拼命，如果是自己肯定要憋死了。

“你來找什麽工作啊？”人事科的主任先接待了東海。

“哦，保安。”李東海笑瞇瞇的遞了簡歷，對面的人迷糊了，眼前這個長得漂亮，笑容得體的男孩兒，居然應征保安，東海看著對方的表情，有點想笑，補充，“私人保安。”

人事科的人才想起來，門口貼著私人保安的招聘，最近公司裏不安生，尤其是他們的總經理，總說有人跟蹤他。不出意外的，李東海被錄取了。

東海得意洋洋的走出辦公室大樓，竄進了車裏，曺圭賢正喝水：“咳咳，哥回來啦，怎麽樣？”

“哥哥我第一次面試，還面試成功了，順道打聽了個消息，他們的總經理，我們要找的關鍵人物，最近沒有什麽安全感，你說為什麽？是做賊心虛呢，還是殺人滅口呢。”李東海說得起勁，曺圭賢聽得懵懂，車都開回隊裏了，曺圭賢才反應過來。

“哥，你去哪兒找到工作了？！你跳槽啊。”李東海無言的笑。

回到組裏，就跟韓庚匯報了這事兒，不出意外的被韓庚好好的臭罵了一頓：“你小子就要一直這麽不靠譜了是嗎？！”

“哪兒不靠譜了！哥，我覺得特靠譜啊，你看，這個總經理這麽多問題，我跟著他絕對是有好處沒壞處。”李東海也倔了。

“要不下次我這一組組長的位置也給你算了，你每次不要命的時候都不知道跟我吱一聲，看到不要命的事兒就往上撲，你想讓多少人替你操心啊。”韓庚心顫啊，不知道金希澈知道又會把自己怎麽樣。

“哥，你這麽說，我真不用在這兒混下去了，每次出勤不能遇到危險，搏命的時候躲在後頭，那我當這個警察還有什麽意思啊。”東海本來心裏還挺開心的，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機會接近事主，偏偏被韓庚教訓了。

韓庚一臉嚴肅的看著東海，東海深呼吸了一口氣：“哥，過去的事兒咱能不去想嗎？你就當過去的事兒都沒發生過，你既然能回來，就不是想讓你和希澈哥，還有正洙哥替我操心的。如果我還是那個我，我回來幹嘛啊，繼續停薪留職算了。”

韓庚有點腦袋疼，朝東海揮揮手：“你別再給我添亂就行，查去，查去。”李東海一臉得瑟的出去了，剩韓庚一個人在那兒揪心。

李赫宰走進來，就看到李東海一個人在那兒窩火，赫宰小心翼翼的拿著酸奶靠近：“怎麽了這是？”

“沒事兒，我現在有點迷糊，有點茫然，有點失去生活目標，別管我。”李東海說著說著更郁悶了。

這是換了搭檔以後，赫宰第一次看到東海這樣：“上那公司查得怎麽樣了？”現在轉移一下話題最好。

“覺得他們主管人事的總經理有問題，我這兩天去他們公司混去看看，搞不好有戲。”東海說。

“恩，剛才昌瑉和我說，那孩子身上並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我總覺得，這案子會牽扯了一段他們自己家裏的事兒。”李赫宰也有點小郁悶。

“你說我們最近碰到案子有多少是正常的，我覺得我快精神分裂了。”東海忍不住鬧騰，李赫宰就看著面前的幼稚海又開始淋漓盡致的爆發了。

“得了，乖乖上班兒去吧。”李赫宰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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