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莫泠秦唯

事情告一段路，莫泠突然發現自己的心空了。

受傷的事情，解決了，秦氏的為難，解決了。就連很多年前，就告訴自己不要在意的家仇，也解決了。

那他還有什麽事兒要做呢？

最開始，他就是怕出現這樣的狀況，才告訴自己，不要落入仇恨之中。要讓人生更有色彩。

可是沒想到，到最後，他體味過了色彩，更是受不了這失去之後的煎熬。

他回了Ｂ市，是想看看付清竹是不是真的安全。雖然丁禎說他現在很好，可丁禎的語氣，也很暧昧。他自然能夠聯系到那個叫穆樊的男人身上。

只是，他還是想看看。

付清竹人在Ｂ市，丁禎說那個人纏付清竹纏的很緊。不過莫泠要見他，還是很容易的，搞清楚地址之後，直接跟穆樊交涉。

他倒不是沒想過自己潛進去，但就怕起沖突，穆樊這家夥是混黑道的。到時候打起來，可不好了。

這段時間他也一直註意秦家的情況。秦氏的資產雖然大部分都被充公，或者去填充那一部分資金的空缺，可是秦唯和秦家二老還有一部分的私人財產沒有被動過。

那些都被審核過，是幹凈的私人的。所以允許被留下來。至於這裏面莫泠做了多少努力，秦唯是看不到了。

只知道如今秦家的財產，比之當初，九牛一毛。

雖然他不將錢財看的那麽重要，可是莫泠背叛了他啊。就算最後放他走了，就算最後莫氏垮臺了，秦唯都不能原諒這個背叛。

他曾經一度想，莫泠有苦衷的，不該那麽一棒子打死他。那現在呢，莫文衛都進了監獄了，莫泠為什麽還不來跟他解釋？唯一的一個電話，還是關於付清竹的。

之後就杳無音訊。他難道還覺得自己還擔心他？就吃的那麽準？哼，他偏不擔心，偏不找他。

莫泠見到付清竹的時候，付清竹過得是真的不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付清竹簡直是胖了一圈。這才不過小半月沒見呢。

付清竹穿著白大褂郁郁寡歡的坐在辦公室裏。

另外那個叫做穆樊的男人，也在，門外還有他的兩個小弟。莫泠也沒想到他們會選在這個地方見面。當下也坐下來。

這個辦公室如今已經變了模樣了。

以前是擺著桌椅，是付清竹看診的地方。現在擺著真皮沙發，儼然是休息室一樣。那個男人就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看著手裏的文件。

金絲眼鏡加載鼻梁上，他不時地推一下，然後瞄一眼付清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只饜足的貓——大貓，慵懶而具有強大的攻擊性，萬壽之王。

莫泠的直覺向來是準。

付清竹一看他來，面上更苦兮兮的了。特別是莫泠做到沙發邊，沒來他這裏。他幾次使眼色，他知道莫泠看見，卻當做沒看見。

“莫泠。”付清竹不由的笑聲喊了句。想要莫泠過來跟他說說話，他有好多苦水要到。莫泠怎麽能夠貪圖那沙發的舒服，就做到了那禽獸的地方上去了呢。

穆樊這會兒好像終於看完了文件，摘下眼鏡，一雙銳利的丹鳳眼直射莫泠。莫泠也不懼，微微勾著唇角，看這穆樊。

他這些天幾乎天天對著鏡子練習，雖然還不盡如人意。可是看上去，應該不錯吧。

至少付清竹看到之後，面露了驚喜，也顧不得他最討厭的禽獸在了，連忙上前來，對著莫泠的一陣撫摸。

其實就是檢查，可是看在穆樊的眼裏，哪會這麽純潔。從那天見到付清竹偷偷給莫泠打電話，那麽急切的叫小泠的時候，他就記著這個名字了。

不然今天也不會答應見他。卻不想，付清竹在他眼前，之前一步也不遠接近他，如今卻根本不怕他似得，只為接近這個人。

雖然不想付清竹怕他，可如果是這樣的不怕，他更是不願。

所以他突然一展猿臂，將付清竹攬到懷裏，狠狠的抱住，頭也擱到他肩頭。

“你是不是不記得，我說過什麽？”聲音低緩，卻讓付清竹不寒而栗。莫泠甚至察覺他的身體抖了抖。

莫泠打量了一番，這才開口，“你喜歡付清竹。”半是陳述，半是……嘲弄？聽出這個意味，穆樊瞇了瞇眼。

這個人，還真是膽大。現在可是在他的地盤。

其實是付清竹的醫院。可是，這有人在乎嗎？至少付清竹苦著臉，說不出話。

“如果你的喜歡是正確的，為什麽他更願意親近我？我可是不喜歡他的。”莫泠平靜的陳述，甚至依舊勾著唇角。大有恢覆他往日笑面閻羅的雄風的意思。

只是付清楚心裏不免吐槽。雖然知道莫泠所說的喜歡，是那方面的喜歡，也知道他這是在為他說話，可這話聽著，怎麽聽這麽不對味兒啊。

穆樊的眼神更加暗沈了。他知道付清竹怕他，他知道對於這個人他急切的厲害，可是這個人就是走進了他心裏，如果沒有了他，心就亂了。

還談什麽其他？果然是心如止水久了，一旦跌落了石子在內，那千層浪就能打的他昏頭。更何況，還是個炙熱的石子，不但能掀起千層了，還能煮沸這一心窩的清水。

可他急切的拿著一窩滾燙的水渠灌溉那份情的時候，卻忽視了，那情還未熱，接受不了這麽高的溫度。應當循序漸進，慢慢捂熱，再以炙熱灌溉。

這個道理，穆樊哪裏不懂。可是……

感受著鼻尖這個人的氣息，再對比環在懷裏僵硬的略微有些抖的身體，穆樊只能嘆一口氣。這是他第一次不知所措，第一次覺得無能為力。

莫泠來，就是為了看付清竹好不好的。見這種情況，還點醒了這個男人，想必付清竹應該能過的更好吧？希望下次見，不會胖成個豬。

不過下次見，又是什麽時候呢？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裏。

沈默了一會兒，莫泠便起身告辭。付清竹自然是要留的，抓著莫泠的手死活不松，跟離不開大人的小孩似得。

莫泠笑笑。拉著付清竹到一邊說話，穆樊自然有意見，卻被莫泠的強勢制止。穆樊瞇著眼，盯著兩個在角落裏嘀嘀咕咕的人。

付清竹還會下意識的往他這邊看看。

其實莫泠的話，也不多，只三句：你是一個醫生。不要忘了你最拿手的。制服他還不容易。

頓時付清竹都有一種，小受要反攻的壯志雄心。

莫泠一看這家夥的眼神，就知道他全然沒想到逃跑方面，所以對穆樊，他不是一點情意沒有了吧？陷入相像的付清竹全然不知道，莫泠已經與穆樊交換了眼神：兄弟，對他好點，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穆樊本來還對莫泠稍有敵意，可是察覺到這個意思，嘴角的笑容就開始邪佞了起來。原來以為是對頭，沒想到是上天派給他的貴人麽？

付清竹得意而算計的小心思簡直一覽無餘，莫泠都有些覺得，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麽不應該說的東西？或者，他說的太不清楚，太暧昧？

不過，管他呢。他現在，還真沒心思去當月老，不，當兔兒神。

從醫院出來，莫泠又恢覆了漫無目的的閑逛。

這Ｂ市，其實他那麽熟悉。甚至可以說，幾乎每個角落，都留下了他與秦唯的身影。看見每一處，他的腦海中都會自動回放著，他與秦唯曾經什麽時候來過這裏，做過什麽。

那時候的歡聲笑語一起擠上心頭，讓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以至於丁禎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迷糊了好久，才想起來接電話。丁禎難免要抱怨幾句，然後才說正題。

告訴他，秦唯來了Ｂ市。而且拖家帶口，自然是秦家二老。而是丁禎直說前一半的時候，莫泠還是想到了別的地方。

他不是一次想要去找秦唯解釋。可是，他真的不知道秦唯會不會原諒他，而且，他歉疚。他還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

丁禎問他：你還不準備去解釋，時間拖的越久，感情可是越淡。小別勝新婚那可都是屁話，特別是誤會的時候。

莫泠不答。

丁禎也不在意，還是繼續問他：你是怕他不原諒你？那也求個果斷，這麽半提半掉著，你心裏就踏實？

莫泠還是舉著電話，一聲不吭。可丁禎知道，他在聽。

所以又問他：你是不是怕他就算知道事情真相，也還是接受不了你造成了這個既定事實？可問題是，你總歸是保住了他的父母啊。如果不是你，莫氏得到秦氏，秦家二老說不得還受什麽傷害。你是不是就是鉆進牛角尖了？

這一次，莫泠終於有了回應。也證實了丁禎的話，他確實是鉆入了這個牛角尖，但是卻也是合情合理的鉆入。

因為他了解秦唯的性子。也多少了解了一些秦老爺子的。

他不希望秦唯兩難。一方面是受了苦的父母以及破產的公司，一方面是他這個禍首，秦唯在這夾縫中，要怎麽選擇？

他私心裏，是想要秦唯選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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