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秦家的危機

莫泠沒想到自己在準備飯後點心的時候，會被秦媽媽看到。雖然她並沒有反對他進廚房。

而後吃飯的時候，還是秦媽媽親自去書房，才把秦唯和秦老爺子喊了下來。兩人的面色都不算太好。

到也沒有滿面愁容，可都太過於嚴肅。就是莫泠頻頻看向秦唯，秦唯都似乎在思考什麽，根本沒有在意。而一直對他不待見的秦老爺子，卻又似乎沒有看到他似得。

上了餐桌，自顧自的吃起了飯——與其說是吃飯，不如說是塞。就像是神話故事裏的魂魄出竅似得，感覺他雖然是坐在這裏，可他的魂兒卻不在這裏。

也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但是莫泠卻是能夠明白，這發生的什麽事兒，足以讓他們覺得難辦。並且到現在，都還沒有一個可使用的試行方案。

莫泠也不是沒想過要問。這不關好奇心，純粹是想要為秦唯分擔，可是看了秦老爺子的神色，莫泠還是默默的住了嘴。

再擔心，也得到晚上。不能擔著秦老爺子的面，不然的話，且不說秦老爺子怎麽想，單是讓他註意到自己，那也不好過。想到這裏，莫泠瞥了一眼秦唯，便低下頭吃完最後幾口飯。

其實他心裏的事兒也多，也鬧得慌。一直說秦老爺子和秦唯是在塞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在一旁，將三個人的動作盡收眼底的秦媽，不由微不可查的嘆一口氣。只是低垂著眼，讓人看不出一絲想法。

飯後。

準確的來說是秦老爺子塞了大半碗之後，就再也塞不下去了。放下碗到也沒有急急地叫秦唯接著去談話。

如果不是知道兩個人已經研究了兩三個小時，莫泠大概也要被秦老爺子這麽平靜的神色騙過去。覺得並沒有發生什麽大事。

可正就是因為這樣的反差，才讓他更加覺得，事有蹊蹺。

秦唯吃完飯，也停了下來。飯桌上一片安靜。誰都是輕拿輕放，生怕驚著了什麽。就連傭人，都沒及時上來撤走飯菜。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

莫泠做的那些飯後甜點，終於在過去約莫五六分鐘的時候，被端了上來。

秦老爺子皺了眉。他們家很少有這樣的習慣——簡直可以說沒有。唯有有些時候，吃過飯不一會兒，想吃些什麽水果了，才會叫傭人洗一點。

飯後甜點這個‘習慣’，一下子將秦老爺子的記憶拉回了二十多年前。那時候秦唯年紀還小，所以會吵鬧著，要吃甜點。

那時候，可就是靠著這甜點，來哄秦唯好好吃飯的。

望著眼前小盤子裏的一小塊松軟的糕餅，秦老爺子的目光變的柔和，變得想念。略有些不由自主的，插下一下塊來，送進了嘴裏。

並沒有想象之中的甜，很是松軟。入口咀嚼之後，卻又回甘。有些清淡的茶香。

秦老爺子不由得好奇的研究了一下這糕餅，怎麽會是這麽個味道？以前倒是真的沒有嘗過。

如果秦老爺子是古時的皇帝，此刻怕是要對身邊的小太監喊一句：作此糕點的禦廚，賞！

秦唯則表現的更直觀。之前吃飯是本能的塞，可上了甜點，眼前卻是一亮。這是他喜歡的糕點。

顯然，是出自莫泠之手。也終於，秦唯有時間，也有心情，不再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望了莫泠一眼。

莫泠瞇了瞇眼，有些笑的意味。好似在秦老爺子面前，怕被發現而有些遮掩。秦唯的心情，卻由此便的輕松起來。

三兩口把糕點吃完，卻有些意猶未盡。莫泠便遞上了自己的那塊，雖然他也已經吃了一點，可秦唯並不會嫌棄他啊。

原本緊張的氣氛，被這個小插曲稍稍有些緩解。而之後，秦老爺子卻又是與秦唯一起，上了書房。本來莫泠還要擔心，秦老爺子註意到他之後，怕是得趕他走。

可誰知道沒有。秦老爺子似乎真的無視了他一般。

反倒是收拾了碗筷，在客房的門前，遇上了秦媽媽。其實本來莫泠是沒打算進客房的，想要直接去秦唯的臥室來著。只是經過客房，可秦媽媽站在這裏，那莫泠就只得停步了。

“秦伯母，坐吧。”莫泠略微有些尷尬，不曉得說什麽好。這裏是秦家，他說什麽，難免會有些反客為主。可秦媽媽不在客廳與他談話，偏偏來這給他準備的客房，有什麽用意，實在是讓他看不大明白。

秦媽媽臉上一平如鏡。一點情緒也沒有外露。連莫泠這句似有反客為主意思的話，也沒有引起他的波瀾。

久了，她才開口說一句，“小唯說，你們在一起快兩年了？”

莫泠趕緊答了。心裏不停琢磨著，秦媽媽來問這些的動機，或者說目的。也思考著，秦媽媽這些話，代表的到底是好是壞。

她又問，“是小唯纏著你，非要你接受他的？”

這一問話的時候，秦媽媽緊緊盯著他的雙眼，話裏的氣勢很強硬。容不得他一絲躲避，也透露著，決不允許說謊的意味。一雙眼睛，銳利的驚人。

莫泠忽然覺得，秦家的家大業大，這位當家主母，肯定也功不可沒。

莫泠輕輕的點了點頭。也好不躲避秦媽媽的眼睛。

說道，“起初是的。我也嫌煩。但是他的目的，很純粹。他直言不諱說要與我在一起。之後，我便想試試。”

莫泠考慮了一下用詞，才接著說道，“我開始並不是很理解他對我怎麽會有那麽熱烈的情感。我以前不曾與人交往過，所以我分辨不出來，自然不信他。而且，我起初也覺得，怎麽會有男人對男人產生情感，還那麽熱烈。”

“直到喜歡上，我才知道，有。而且是不可理喻的，不可琢磨的，甚至有些不合情理的。總之不管違背了什麽，違背了多少，它都是那麽堅定的存在著。有著最強烈的存在感。”

莫泠一點也沒有覺得在秦媽媽面前承認喜歡一個男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他的語氣輕緩，但是一字一句很是清晰。很是堅定，可謂是落地有聲的誓言。

一直沒有表情的秦媽媽，突然皺起了眉。但雙眼中，沒有了其他的心思。不曉得這代表厭惡，還是欣賞。

沈默了一會兒，秦媽媽又問道，“你們是在哪裏遇到的？能說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莫泠有些疑慮，但只是一瞬間。他便如實相告。不管秦媽媽來問這些是出於什麽目的，拆散他們也好，了解他們也好。總之，有些事情，他不會避忌。

當初相遇的初始，其實是莫泠終於從部門裏退役——當然，在莫泠此刻的解釋裏，只是隨意的帶過。直說自己來到一家酒吧，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想要喝點酒，放松一下。

然後遇上了秦唯。

說道這些的時候，莫泠不可遏制的想到秦唯在酒店裏跟他談起的那些。他是如何如何的跟秦爸秦媽演繹那一段令聞著傷心見者落淚的過去的。

莫泠幾乎下意識的想到秦唯的神情，勾了勾唇角。

他繼續又說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差點潑了他一身酒。因為我不太喜歡別人靠我太近，特別是陌生人。”

但是秦唯一上來，就犯了莫泠的禁忌。他這個陌生人，一上來就對莫泠有些調戲的意味。做的很近，端著一杯酒，說是請莫泠喝。

一副有錢大少調戲小農家女的樣子。

莫泠默默的坐的遠了點。隔開他，並不答話。秦唯當時也不知道是想些什麽，總之眼神晦暗不明，還不停轉動，顯然是心裏算計著一切。

然後莫泠被逼的無奈，蹭的站起來要走。在他看來，這就是來酒吧放松不成，反倒找了氣受。

但是那天在酒吧裏，其實看上莫泠的，不止秦唯一個。那間酒吧雖然不是純粹的G吧，可是對於在裏面找人419什麽的，兩個男的也是屢見不鮮。

所以，還幾個上來跟莫泠搭訕的。莫泠差點就動手了。

秦唯是先了一步。然後拉著莫泠就出了酒吧。不過莫泠對他第一印象本就不好，他的所謂幫忙，也只是讓莫泠沒有揍他而已。

可是秦唯卻突然自來熟起來。非要送莫泠回家。雖說莫泠拒絕了，並且很快擺脫了。

但是令莫泠驚訝的是，秦唯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住所——當然，這是因為他並沒有想到秦唯會找他。日常住行，並不曾隱瞞過。

講起相遇之初，莫泠的眼中滿含著笑意和暖意。當初其實很厭煩，可到了如今，秦唯那些對他的糾纏，如今已經是美好的回憶了。

秦媽媽在一邊默默的聽著，直到最後，都未發一語。莫泠講完了，有心再講點什麽，卻又不知道如何說起。

而且也不知道秦媽媽想知道什麽。如果他說了什麽，讓秦媽媽誤會，豈不是不好？

場面沈默了一會兒，秦媽媽突然起身，轉身就走。莫泠一楞，連忙跟上。雖然不曉得要說些什麽，可長輩走了，他還這麽坐著，肯定是不禮貌的。

到了門口，秦媽媽終於輕聲說了一句，睡吧。

甚至很自然的，幫他把門給帶上了。莫泠要不是手腳麻利，就差點等撞到門上，不由的有些訕訕的。

食指和拇指夾著下巴，拇指不停的摩挲。這是莫泠時常有的思考的時候的動作。他有些想不透秦媽媽這麽做的用意。

來深入了解一下兒子的男媳婦？旁敲側擊得到兒子喜歡男人的成因？

總之一下雜七雜八，甚至不著邊際的想法，充斥的腦袋都有些疼痛。莫泠不得不停下思考，放空了腦袋，躺在床緩了緩神。

分把鐘的時間，莫泠從床上坐起來。關好客房的門和燈，又爬著窗戶，到了秦唯的臥室。

秦唯還沒有回來。

但呆在兩人昨天睡了一夜的房間裏，莫泠莫名的覺得舒心了一些。在秦唯的浴室裏跑了個澡，期間約莫二十多分鐘，可秦唯卻還是沒有回來。

莫泠有些無精打采的，甚至連浴袍都懶得穿，爬上了床縮進被子裏。腦子轉悠著這幾日的事情，考慮著互相之間有什麽聯系。

正想著，手機又滴滴滴的響了幾聲。莫泠一驚，幾乎是反射性的以為，部門裏又來了什麽消息。不過一想，不對，部門不會以信息的方式傳遞消息。

拿出來一看，是老朋友的丁禎的。也就是那個網絡上叫‘我家那位羞射的’的人，幫莫泠和秦唯做過假身份證的。

莫泠想起自己托給他的事情，不由的眼神明暗起來。打開一看，是一條連接。

莫泠打開，是郵箱。若是一般人肯定得想怎麽登陸，因為一條信息只有郵箱地址，其他什麽也沒有。可莫泠卻是明白的。

用自己的名字的拼音，做郵箱的地址和密碼，果然輕而易舉的進去了。

裏面有些一些照片和記錄。

越看，莫泠的眼神就越狠戾。好像是要吃了這照片裏的人一般！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如果現在這個人在他眼前，那何止是吃了那麽簡單，一定要讓她生不如死！

正看著，門突然打開了。像是知道他必然在這裏一般，秦唯閃身進來之後，很快關上了門，甚至示意他不要說話。莫泠敏銳的沒有弄出一絲聲響。

聽著門外的三個腳步聲，才知道，是秦老爺子剛走過。

而他因為看郵件裏的照片太入神，所以沒有發現兩人過來。直到秦唯開門才被驚醒。

不由的想自己這兩年來，都太過於放松了。也許，是因為對秦唯的太過於熟悉，所以根本不對他有任何防範。

“哎，累死我了。”秦唯撲到床上，就那麽趴著，一只手臂搭在莫泠的腰間。

“去洗洗睡吧。”莫泠不動聲色的放下手機。雖說郵件的內容已經很齊全，可莫泠就是有些不想讓秦唯看見。因為他心裏的報覆欲，實在是太強了。

他不知道他會把她毀成什麽樣。雖然秦唯曾經解釋過他們之間的關系，可畢竟青梅竹馬，保不準秦唯會求情啊。

而他，能夠忽視秦唯的求情嗎？

莫泠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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