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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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室裏,女人端正的坐在妝臺前,幾個丫鬟在身側伺候著她梳妝。

女人拿起一小瓷罐,輕輕的將蓋子打開,用手指沾了沾裏面的唇脂,對著銅鏡,一點一點的按在了自己的唇上。

“姑娘,時辰差不多了,外面的人來報,蔣公子帶著聘禮,已經快到正門了。”

賀母身邊的錦穗恭敬的站在門口,高聲提醒著裏面的女人。

在密州百姓的眼裏,蔣家與賀家,共同掌握著密州的經濟命脈,這兩家結親,是在門當戶對不過的了,大家也都紛紛看好這門親事。

沒多久,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送聘的隊伍,也越來越近。

賀父賀母坐在正廳主位,心中五味雜陳,自從那日後,他們再也沒見著女兒笑過一次。

幾位叔伯嬸嬸也都坐在前廳的兩側,唯獨四叔家沒人來,就連七叔也特意為此,快馬加鞭的趕回密州,一路未曾歇息過。

很快,送聘的人已到了賀宅正門口,等在門口的管家見人到了,忙進去通稟,可賀明廉瞧著女兒還未出現,也不好做決定。

其實按理說,今日賀元京本不該出現在這個場合,可是她執意要求,蔣煦送聘時,自己必須在場,賀母前前後後也派了不少人去請,可這麽久了還是不見人來。

賀明廉也不急,女兒到現在都還未出現,許是後悔了也說不定,若是女兒反悔,即便自己背著罵名,也會成全她。

只瞧見進去通稟的人又溜溜的跑了回來,什麽都未說,只是將大門掩上。

這下,在外面看熱鬧的人有些著急了,這賀家是怎麽回事,聘禮都到門口了,怎還不讓人進?瞧著半天也沒動靜,開始猜測,是不是賀家突然悔了?

蔣煦筆直的立在賀家正門口,面無表情,他知道,她不能,也不敢悔。

沒有賀明廉的準許,蔣煦的人也不敢私自卸下聘禮,只得跟著自己家的公子,在門口候著。

外面吵吵嚷嚷的哄鬧聲,並未傳到內院裏,賀元京還直直的坐在臺前,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副面如死灰的模樣。

今日也算是大喜之日,可不該如此啊。

她硬生生地擠出一個還算令自己滿意笑容,隨後輕聲喚著門口的侍女,帶自己去前廳。

侍女扶著她走到前廳的屏風後面坐定。

瞧見女兒來了,賀明廉也不再拖著,吩咐身邊的小廝,去開門迎客。

一時間,賀家門口又開始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下人按照賀元京的吩咐,命令眾人將聘禮擡進廳中,隨後讓閑雜人等都退到宅外候著,只留下蔣煦一人。

外面的人一頭霧水,不知這是要搞什麽名堂。

蔣煦恭敬的向廳中的各位長輩行了個禮,大家嘴上雖客氣著,可面上卻也沒什麽笑容。

瞧見沒有旁人了,賀元京緩緩起身。

蔣煦看著屏風後的窈窕身影,心中並無波瀾。

直至女人從屏風後走出,才發現,今日的賀元京同往日不太一樣,她將青絲高高束起,還染了朱紅色的唇脂,眉眼處也更具魅色,那淡金色的紗裙稱的她格外的高貴典雅。

那一瞬間,竟還令他有一絲的心動。

看的有些楞神,反應過來時,女人已經走到自己的身前。

“勞煩蔣公子打開箱子,待我一一查看。”

賀元京語氣一如往常。

蔣煦輕挑濃眉,直視著她細嫩的臉頰,嘴角帶著笑意道:“放心,賀姑娘要的東西都在。”

隨後,將箱子挨個打開,賀元京俯下身,將表面那層遮蓋物輕輕撥去。

瞧見下面擺放整齊的宋錦,她才松了一口氣。

七叔有些好奇裏面裝的是什麽,微微起身朝裏面望去,看清裏面的東西後,他有些驚詫的擡眼看向蔣煦。

眾人瞧著他那表情,也十分好奇,紛紛站起身來觀望。

“這……是宋錦?”三叔第一個認出此物。

大家心裏都開始犯了嘀咕,怎的如此巧,賀家剛剛丟失了一批宋錦,蔣煦就帶來一批,而且數量正正好好,同賀明廉當時訂的數量幾乎一模一樣。

七叔性子急,還未等蔣煦開口,就已沖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領,作勢要揮拳。

離的近的六叔忙沖上前攔住了他。+即便眾人心裏都猜測自家丟失的宋錦與蔣煦有關系,可奈何沒有證據,若是蔣煦此時帶傷從賀家離開,那外面的人會如何謠傳此事。

“七叔怎能如此無禮?當真不怕晚輩將這事說出去?”蔣煦理了理被他抓皺的衣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看著賀明崇。

七叔的脾氣怎能忍得住,掙開六叔的束縛,猛地朝他臉上揮了一拳。

未料到賀明崇的力氣如此之大,險些被他打得趴在地上,用手蹭了蹭腫脹的嘴角,有一絲血跡。

這一拳將他激怒,蔣煦低著頭發出陰鷙的笑聲,“七叔,以後都是一家人,何必撕破臉,別忘了,京兒以後是我的夫人,你惹怒我,她以後如何在蔣家立足啊。”

這話更是戳到了賀明崇的痛處,當場便沖著蔣煦怒吼,“你這畜生,還想娶京兒?這親,這親不結也罷!”

賀明廉在一旁,從始至終未說一句話,他似乎明白了,女兒為何突然說要同蔣家結親。

看著堂下幾人吵得不可開交,他終於開口:“未收聘書,不算悔約,此事,作罷!”

蔣煦轉回身,眼神不善,沈默了好一會,轉而看向賀元京,冷言道:“京兒覺得這親,是結還是不結?”

賀元京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緊盯著他的眼睛。

“結。”

聽到她的回答,眾人皆是不解,面色凝重,只有蔣煦臉上還帶著笑意。

“七叔性子向來如此,我代他向你道歉,還望蔣公子莫要計較。”

說完,賀元京欠身行了個禮。

蔣煦這才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從袖裏掏出一紅色的冊子,上面寫著“聘書”二字。

隨後,將冊子扔進了裝著宋錦的箱子裏,轉身離開了賀家。

如今宋錦是已經回到了賀家,可還是不見四叔的人影,眾人的心都還緊緊的懸著,不敢放下……

夜裏,一身披黑色鬥篷的人,從賀家偏門偷偷溜了出去,邊走邊四處張望,悄悄地來到一處圍墻底下,若是她沒記錯,這片墻根處應當是有一個狗洞。

正蹲在地上扒著那些雜草,突地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有人從後面將她提了起來。

她摘下黑色兜帽,看著自己面前熟悉的身影道:“溫訴?”

“我還以為你有什麽高明的計策,原來就是鉆狗洞?”溫訴略歪著頭,眼神肆意。

“不是說讓你先離開密州嘛,怎麽不聽我的。”

賀元京鼓著腮,做出一副生氣的模樣。

“我就知你只會這種小兒科,若是被人發現了,誰保護你?”

那天從蔣家回去,她便知宋錦之事與蔣煦脫不了幹系,想都未想就將此事一字不落的講給了溫訴。

兩人在房中商議許久,還是決定先假意鬧掰,以此來博得蔣煦信任,好將送宋錦拿到手。

做戲做全,賀元京要他在蔣煦來下聘時離開密州,讓蔣煦徹底放下戒心,然後自己在想辦法混入四叔家,看看能否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溫訴也照著她說的做了,只是剛出城門,便又帶著將離返了回來,他不放心留賀元京自己一人調查這件事。

這也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兩人決定先進去看看再說。

扒了許久,才找到那個狗洞,瞧著賀元京利落的鉆了進去,溫訴即便很嫌棄,也不得不照著她的模樣,鉆了進去。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幹過最丟人的事了。

來不及想這些有的沒的,兩人趕忙起身,一路躲躲藏藏的來到了四叔家內宅。

四叔家原本就住在賀元京家附近,不知為何,前幾年突然搬來這邊。

這宅院是近幾年新修的,賀元京總共也沒來過幾次,對這裏並不是很熟悉,那個狗洞還是同賀良打鬧時,偶然發現的。

前面那個是四叔和四嬸嬸住的屋子,這麽晚了,裏面竟還亮著燈。

兩人仔細觀察著周圍,沒見著人,便躡手躡腳的靠近四嬸嬸的屋子,蹲在墻根下。

裏面有說話的聲音,可根本聽不清說的是什麽,於是兩人又往窗邊湊了湊,這才能勉強的聽見裏面說了什麽。

房中亮著兩只燭火,忽明忽暗,床踏上坐著一對男女,女人手裏拿著一個小罐子,用手指沾了點裏面褐色的膏體,塗抹在男人在嘴角。

“賀明崇就是個地痞子,竟出手這麽重。”

那女人言語中帶著心疼。

“不打緊。”

男人握住女人的手,移開了自己的臉頰,說話這人正是蔣煦。

“你可知,我今日有多難熬,想想你去賀家給大丫頭下聘禮的模樣,我就覺得心裏不舒坦,總覺得你變心了。”

女人甩開了蔣煦的手,故作生氣的轉過身去,語氣嬌媚。

“我對你的情誼,你還不清楚嗎?”

見女人沒作聲,蔣煦站起身,“你既不想見到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瞧著蔣煦真的要走,女人趕忙站起身,從背後抱住了他,嬌滴滴的挽留著。

這些話盡數落進窗外二人的耳朵裏,賀元京不敢相信,四嬸嬸竟然與蔣煦有私情。

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扣在窗邊的手不自覺的滑落下來,發出細微的聲音。

這聲音立刻引起了蔣煦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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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這本預計十一二萬字就完結了,是我的第一本小說,有很多不足之處,感謝大家的陪伴。

下一本《夢醒》已經開始碼字啦,準備多寫些存稿在開,有興趣的崽崽們可以移步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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