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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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桌子自己愛吃的點心,卻一點胃口也沒有,從昨夜回來後,無論做什麽都覺得心不在焉的,總是會突然楞神,回想起昨夜的畫面。

感覺自己被那個吻折磨的快要瘋了,賀元京決定去找他問個明白,一只腳剛踏進他的房間,便又有些後悔,萬一他根本不記得昨夜之事,自己現在貿然的去問,會不會顯得好像很在意一樣。

猶豫了一下,還是收回了那只踏進門的腳,正準備離開,卻被裏面的人叫住,“進來。”

賀元京回過頭,見溫訴在正對著門口的位置看著她,她清了清嗓子,仰起頭,想要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麽好欺負的樣子,可心裏卻緊張的很。

腦子裏只想著如何能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手腳卻有些不聽使喚,溫訴看著她同手同腳的走進屋子,不自覺的笑出了聲音,可這在賀元京眼裏就像是在嘲笑她昨晚的狼狽。

“你……你嚴肅點……我有事要問你。”賀元京努力讓自己變得很兇,想讓溫訴知道,自己才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聽他這麽說,溫訴收起笑容,稍稍往前湊了湊,啞聲道:“問吧,我聽著呢。”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眼神和語氣同昨夜一模一樣。

這讓賀元京的腦子又開始混亂,思緒不知飄到哪去了,許久才緩回神來,臉頰又開始發燙,心跳也隨之加快,怎麽辦,現在看到他的臉,聽到他的聲音,就會控制不住的羞澀。

“你今日好生奇怪,莫不是……昨夜趁著我喝醉……”後面的話都未說出口,賀元京腦海裏就有了畫面,這讓她感覺到無比的窒息,好似昨晚那個吻真的是她主動的一樣。

“不是!我……我不想與你說話了。”說完,漲紅著臉跑了出去。

明明是去討說法的,怎麽自己還先沒了氣勢,賀元京在心裏怒罵著自己不爭氣。

為了躲著溫訴,她決定今日就待在房間裏,哪也不去,剛好昨夜沒睡好,便趴在軟枕上睡過去了。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周圍一片黑漆漆的,她緩緩的站起身,透過雕窗看見外面的燈火還在亮著,想來也是剛剛入夜,捋了捋在睡夢中弄亂的發絲,將床榻邊的油燈點亮。

一日都沒吃什麽東西,肚子餓的咕咕的叫著,從桌上的瓷碟子裏捏起一塊桂花方糕放進嘴裏,這糕點是前些日子剩下的,已經有些硬了,吃了兩塊便就不想吃了。

這一覺睡了這麽久,晚上鐵定是又睡不著了,就想趁著宵禁前出去轉一圈。

走著走著竟就到了那日同溫訴聊天的湖邊,她站在岸邊,用腳尖點著地上的石子,腦子裏卻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突覺一陣煩躁,用力的把那塊石子踢進了面前的湖水裏去,大喊道:“我真的是瘋了!”

沖著湖面一通發洩後,心裏還是堵得慌,猛地轉過身來,卻被身後之人的臉嚇得大驚失色。

那人微微低著頭,眼含桃花的看著她,在看清是何人的臉後,她更加不知所措,不想過多言語,抿了抿唇就想繞過男人回驛站。

溫訴一把拉住她的手,“去哪。”

他的手掌很大,很溫熱,握著她冰涼的手,感覺暖融融的。

“你昨夜親了我。”

這話落入他的耳朵裏,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淡然一笑。

“你為什麽親我?”她鼓足了勇氣,還是決定要問個清楚,她轉回身看著他,在等待那個答案。

“因為我喜歡你。”語畢,那眼神更加毫無保留,滿含愛意的看著她。

她曾在心裏想過很多的答案,卻從來不敢去想他喜歡自己,這句回答,似是層層的撥開了她的內心,直直鉆了進去。

得到這個答案,心緒比先前更加覆雜,輕輕的甩開了他的手,跑回了驛站。

又是一夜無眠。

因要處置那些逆賊,他們不得不在濟州多待些日子,溫訴與姜衍一同去了濟州知州府,驛站裏只留下了傅迎與賀元京二人,實在無聊,傅迎便拉著賀元京出去散散心。

城內還未恢覆從前的繁鬧,大家都未從前幾日的驚恐之中緩過神來,家家戶戶緊閉著房門,街上冷冷清清的,行人寥寥,只有幾個為了養家糊口的小攤販還在街上擺著攤子。

“沒錢來買什麽藥,滾遠點!”前面一個醫館傳來一陣罵聲,接著就看見一個男童被裏面的人踹了出來。

看那小孩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兩人趕忙上前扶起那個小男孩,傅迎氣不過,上前和那醫館的人理論,爭執的過程中,賀元京從那小孩口中得知,是自己的娘親病重,沒錢買藥被老板趕了出來。

得知原因,賀元京上前詢問老板那些藥的價錢,從荷包裏掏出一大摞銅板給了他。

那小孩開心的捧著幾包藥材,邀請她們二人去自己家裏做客,賀元京百般推諉,最後耐不住小孩的熱情,答應了他。

一路上幾人一邊走一邊閑聊,小男孩名叫裏兒,今年不過五歲,聽他說父親前些日子和別人去了汴京,說要多賺些銀子,給他娘親治病。

這路程不算太遠,不過有些難走,轉了許多條小巷子,最後還要穿過一條十分泥濘的小路。才能看見裏兒的家。

像是一個飽經過風霜的破草屋,破敗不堪,幾根隨意杵在地上的木頭,圍成了一個院子,裏兒高興的跑進屋子,不知在裏面翻騰了些什麽,拿著一個破布包蹦蹦跳跳的跑了出來。

“裏兒不認識這是什麽,只知道這是好東西,爹爹一直都舍不得喝,裏兒感謝二位姐姐,所以拿出來給姐姐們品嘗。”說著打開布包,裏面裝的是茶葉,一打開便就聞得出來,不過摻雜著一股子黴味,顏色也有些發暗,應該是放了許多年的了。

並沒有拒絕裏兒,賀元京與傅迎接過茶碗品嘗起來。

草屋裏面的女人聽見外面有動靜,咳了兩聲想要起身,幾人費了好大勁才將女人扶起來。

得知是這兩位女子幫忙買的藥,床上那女人忙道感謝。

賀元京不解,為何裏兒的父親只留下他們二人在此地受苦,裏兒還那麽小,又要照顧自己,又要照顧病重的母親。

那女人垂下頭,並未說話,許久才擡起頭,擠出一個笑容,將裏兒支了出去,見裏兒離開,女人才忍不住的流出眼淚。

原來,前些日子聽說去鬧事就有銀子拿,裏兒的父親便也扮成災民混了進去,想著多拿些銀子回來給女人治病,可沒想到竟被當成逆賊抓進了大牢,如今還不知會如何處置,擔心裏兒會害怕,才騙他說爹爹去了汴京。

女人難掩悲傷,又繼續說道:“本來一切都挺好的,就是因為我們夫婦二人去了郊外那個莊子上做工,才害我染了這個病。”

“做工與染病有何關系?”

“我每日要將飯菜做好送進一個山洞裏去,門口有幾個守衛,不讓進,我就只能在外面等他們吃完,才能帶著東西回莊子,每次都要等上許久,也不知裏面是做什麽的,整日叮叮當當的,聞著還有些嗆,我剛染病時,去郎中那瞧過,說我這是肺熱病,許就是在那山洞嗆的吧。”女人說話很費力,說兩句話便要咳一下。

聽著女人的描述,賀元京覺出不對勁,這陣仗如此大,卻要偷偷摸摸的,不讓人看,難道是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並未往深處想,同那個女人多聊了幾句,便離開了。

因不大熟悉路,兩人一邊走一邊打聽,多繞了不少的彎路,回到驛站時都累的攤在了門口的石凳上。

休息了一會,賀元京便想起裏兒父親的事,想著去溫訴那裏打聽打聽看,是要如何處置那些逆賊。

來到溫訴房前,見門是緊閉著的,不知他們有沒有從知州府回來,正準備上去敲門,又突然想起昨夜他說的那句話,若是自己現在去問,會不會像是在利用他對自己的感情啊,想到這,又犯起了老毛病,偷偷的趴在窗下,想聽聽裏面的動靜在做決定。

“bang”的一聲,不知誰從裏面使勁的推開了雕窗,撞到了賀元京的腦袋上,那聲音十分大,她疼的一屁股做到了地上,只覺得看什麽都是重影。

溫訴從裏面探出腦袋,看到是她,無奈笑道:“你總是能給我新的驚喜。”

扶起地上還在發懵的賀元京,有些心疼的用手指蹭了蹭那發紅的腦門,已經鼓起了一個小包。

“以後想找我就光明正大的來,怕什麽,我也想見你·。”自從那日坦白心意以後,說話就愈發的肆無忌憚了。

賀元京雖沒有答話,可心底裏卻莫名的有些開心。

溫訴拉著她進了自己的房間,從冰鑒裏取了兩塊冰包在了她的手帕裏,“自己敷著,我怕弄疼你。”

接過帕子,輕輕的敷在額頭上,寒氣滲進身體,“好冰!”

“誰叫你總是偷窺別人。”

“我……”還是將辯解的話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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