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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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那邊人好多。”
桃澤:“好像是戲劇社。”
白石往舞臺上望了一眼，那個身高……難道是伏原前輩嗎？
伏原好像也往這邊望了一眼。
白石下意識拿出手機。
伏原前輩果然在群裏發了消息。
伏原:“白石？過來跑個龍套。”
白石:“……知道了。”
——
伏原:“怎麽還帶了男朋友過來？話說你居然是有男朋友的嗎？那你昨天還一副感情受挫的樣子？”
桃澤:感情受挫？
白石:“不是男朋友。”
“那你們牽著手幹嘛？”伏原指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行了我不想聽，男朋友借我用用，演個小矮人。”
“？”白石直接一發問號，“不是找我嗎？”讓桃澤上幹嘛。白石下意識看向桃澤。
桃澤倒是無所謂。
“你畢竟是假的，有真的男孩子不用白不用，反正社員的男朋友也是社團的資源，長得也……”伏原頓了頓，“眼光不錯嘛白石……感覺可塑性很高啊，做我的模特怎麽樣？女裝感覺也能駕馭。”
桃澤:……女裝？
“伏原！我找到替補了！”
伏原往那邊望了一眼，“我也找到了！用我這個吧！”
白石:“……不是有替補了嗎？還要讓他上嗎？”
“我也得為自己找個替補，不然隱退了之後戲劇社怎麽辦。而且把他拉進模仿社，對你來說也很方便吧。安心吧，我不會對他怎麽樣的。”
白石抿唇，“我沒有擔心他……好叭，只有一點點。如果桃澤願意的話我沒什麽意見。這是模仿社的伏原前輩，二年級的。這是桃澤，我的……同學。你們聊吧，我先去平柳學姐那邊。”
白石把手抽了出來，拍了拍桃澤，“你要是結束得早就隨便逛逛吧，說不定還能看到模仿社的位置。”
桃澤有些擔心，白石是不是不太開心？
伏原看他們倆覺得挺有意思的，“別看了，人都走了。”
“伏原前輩，我真的可以嗎？以前都沒有演過……”
“也沒有臺詞，只要跟著前面的人走就行了，到時候會彩排的，不用擔心，很簡單的。你先過來跟我化妝吧。”伏原繞過一個個的人，把人帶到幕後，“剛才是在擔心白石吧？她那不是不開心，只是擔心你是因為她才為難自己答應這件事。我是這麽想的。”
桃澤被伏原摁在椅子上，任她在他臉上隨意操作。
感覺，伏原前輩，還挺敏銳的。
事實上，白石其實不是在糾結這個。她大概感覺的到桃澤並不是特別抗拒，所以她並不是很擔心桃澤的心情。她主要是比較在意伏原前輩給桃澤化妝這件事。
有些莫名其妙的煩躁，幹脆眼不見為凈了。
“白石來了？伏原被戲劇社借走了。”平柳前輩前面全是人，都在領她桌上放的表格。
“我來的時候看到她了。”
“心情不好嗎？”平柳溫柔地問她。
白石微怔，這麽明顯嗎？“也算不上吧……”
“嗯？”社長突然擡頭看她，“白石君，你的聲音？”
白石:“你們還沒和社長說嗎？話說伏原前輩既然不在，我也不用這幅打扮了吧？”
“我覺得挺適合你的呀，而且好像有挺多的女孩子喜歡呢。”
白石擡頭，女孩子的目光好刺眼。
怎麽說呢……有點愉快。
“社長，其實我……”
“白石，不用告訴他也沒關系哦。反正也就今天了。”平柳前輩突然打斷她。
“知道了。”
正在看那些交回的表格的社長擡頭看了她們一眼，“瞞著我什麽了？”
“沒什麽。”平柳軟綿綿地回道。
社長也並不是很在意。
——
“今天有找到合適的社員嗎？”伏原帶著桃澤回來了。
白石幽怨地擡頭看他們。
桃澤有些受不了這樣的視線。
“沒什麽合格的。”平柳視線都沒擡，整理了一下表格，也沒見有多苦惱。
伏原拍了拍桃澤的肩，“讓他進來吧，我的繼任者。”
平柳和長澤這才擡起頭。
伏原帶著桃澤坐在白石旁邊，伸手撈過白石手裏的零食，“他的臉特別適合給我做模特。”
長澤停下正在刷題的手，皺眉抗議:“不行，社團裏的男人太多了，比例已經完全失調了，需要多一些JK才行！”
桃澤:……這不是就一個男的嗎？
“駁回，”伏原擺了擺手，“社長的意見無關緊要。”
平柳的視線落在桃澤臉上，白石積累的不爽一點點讓她煩躁得想把桃澤拉走。平柳朝伏原挑了挑眉，擡了擡手，表示“你隨意”。
伏原便開心地抽了一張入社申請表給桃澤。
白石翹的二郎腿從左邊換到右邊，她有些不開心地湊到桃澤耳邊，低聲問他，“你不是籃球部的嗎？”
“我退出了。”
“誒？”白石有些意外，“那你是自願來模仿社的？”
桃澤看了她一眼，“我是為了你來的。”
“砰——砰——”
一瞬間，白石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砰砰的心跳，一聲一聲震得她有些心神不定。
“你們倆別說悄悄話了，咱們收拾完就回家了。”
白石立馬站起身去幫忙了。
桃澤半捂著通紅的臉，稍平靜了一會，才站起身，自己嘀咕道，“真是討厭啊，這麽容易臉紅。”
“白石同學……我…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男生通紅著臉，努力地傳達著自己的心意。
白石稍稍有些出神。
她得體地笑著，溫柔地說，“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男生似乎早有預料，他莫名松了口氣，緊繃的身軀放松了下來，他苦笑著問，“是桃澤君嗎？”
白石笑了笑，“誰知道呢？”
教室裏的桃澤一直盯著窗外。
松原拍了拍他的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什麽呢？”
“哇哦，真是青春啊。”松原看著網球場邊的一男一女，宛若漫畫劇情般的站位，晃動的樹影影影綽綽，似乎在為玫瑰色的青春歡呼雀躍。
桃澤似乎僵了一下。
“誒？”松原突然捏住下巴，“這個女生，是不是白石啊？”
他摟住桃澤，看著他失落的表情，心裏確定了大半，松原嘆了口氣，“像白石這樣的女生，不受歡迎才奇怪呢，別看了，好好覆習吧，還有一周就期中考試了，你的國語和英語很差吧。”
桃澤猛然站起身。
松原被他嚇了一跳，視線朝下望去，才發現下面的兩個身影居然重疊在一起了。
什麽時候抱在一起了？那個白石嗎？
松原還沒反應過來呢桃澤就已經沖出去了。他摸著下巴，“誒…”有些意外，“不會吧…”
下面兩個人已經分開了，男生似乎是鞠了個躬，就先離開了。只留白石一個人靠在網球場的圍網上。
桃澤也出現了。
白石低著頭，手指抓著圍網，將身體的重量靜靜地放在圍網上。
“這算什麽……”
“既然不需要我同意就不要問我能不能啊……”
白石稍緩了緩，站起身。
擡眸便看到桃澤正逆著光看著她。不知看了多久。
白石罕見地生了些無措和慌亂的情緒，她以為自己已經收拾好了所有的壞心情，卻在看到桃澤的時候全部散落。
無所遁藏。
白石緊咬著唇，也不說話。
說什麽呢？“你怎麽來了？你一直在嗎？你看了多久了？”或者“你來幹嘛？滾，讓我一個人待著。”又或者“別誤會，是他要……”
哈，其實她也沒躲。
桃澤靠近了些，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擡起，“松開，都出血了。”語氣沒什麽變化，依舊是那樣奶奶的，平靜地像在安撫她。
白石冷靜了下來，這才感覺到嘴裏一股血腥味。
“誒，”白石伸手撫過下唇，一臉震驚，“真的出血了。”她彎著眼睛把血蹭到桃澤臉上。
白石的指腹軟軟的，涼涼的，劃過他的臉，桃澤有些無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住白石的手，“回去了。”
白石的心跳漏了一瞬，瞳孔微顫，她掩飾般地側過臉，又笑著說，“桃澤君讓我好心動呀。”
然後就感覺到牽著自己的手縮了縮。
白石愉快地偷笑。
心情好起來了。
——分割線——
白石第二天就請了假。
桃澤還沒開口，安本和丹下已經去問老師了。
“白石同學是感冒了哦，她說想好好休息，特意讓我交代你們好好覆習不要花時間去看望她了。”佐藤老師淡淡地笑著。
“誒？該不是老師騙我們覆習的吧？”安本狐疑地看著她。
“怎麽會！”佐藤老師一臉受傷，“你們這麽懷疑我我可要哭了，是白石同學親口說的哦，她還特意提了桃澤君。”
突然被cue的桃澤:“……”
桃澤暴躁地揉了揉腦袋。
但是她都這麽說了……桃澤拿出手機，在line上給她發了消息，問她感覺好點了沒。
一直到社團活動白石也沒讀他的消息。
桃澤著實放不下心。
“桃澤君，”伏原指了指他的作業，“這裏，不對哦。”
桃澤放下筆。
伏原一驚，“不會吧？就因為我提醒了你一下你就生氣了？”
桃澤有些頭疼地扶了扶額，“不是，我有點擔心白石同學。”
正在整理財務的平柳也把註意力放在了他們這邊，聞言淡笑著開口道，“那就去看她。”
“但是她說讓我好好覆習不要去看她。”桃澤說的時候帶了點委屈，眼睛也低垂著。
伏原在他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也沒見你覆習得多好啊！走，收拾收拾，咱們去白石家。”
平柳掀了掀眼簾，“你們去吧，我還有工作。”
桃澤還沒反應過來，伏原已經把他的東西也一起收拾好了，推著楞楞的他就往外走。
桃澤向前踏了兩步，“我自己會走。”
伏原於是站在了他身側，元氣滿滿地舉起拳頭，“去看望病患！”
桃澤看了看手機，發給白石的消息依舊是未讀。他猶豫片刻還是給白石發了消息，告訴她他們要去看望她。
白石住的地方是公寓，桃澤每一次送她回家都會目送她上樓回房，所以他很清楚白石住在202室，而且從來沒見過她的家人，桃澤隱約感覺到她是一個人住，所以他其實多少有些放心不下她。
只有一點點。
這是他第一次上這座樓梯，也是第一次站到門口，和伏原一起。
有點點緊張。只有一點點。
因為慰問品都是他拎的，所以敲門的是伏原。
沒有一點動靜。
桃澤的緊張全部換成了不安。他想沖動地扔下手裏的東西然後和伏原一起敲，又怕嚇到白石。
“凜凜醬不會出去了吧？”伏原正疑惑呢，門從裏面拉開了。
白石穿著整齊打扮得體地看著他們，只是蒼白的唇色、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和額頭的冷汗昭示著她此刻的狀況。
“不是讓你們不要來看病嗎？”白石一開口的嗓音沙啞細碎，讓這一句怪罪變得一點氣勢都不剩，無力脆弱的聲音讓桃澤的心顫了顫，他把東西遞給伏原，伏原下意識接過眼前便跨過一個身影——桃澤上前低下身，手從白石膝彎穿過，將她橫抱了起來。
白石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觸到的溫度是和她也無甚差別的滾燙熾熱，“先換鞋子…”她頓了頓，“沒給你們準備室內拖鞋。”
“我會打掃的，你今天吃了什麽？”桃澤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白石的腦子也有些昏昏沈沈的，剛才穿衣服整理頭發就已經花費了她很大的精力，其實她現在已經有些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了。
被驚到的伏原跟進來後掃視一圈找到了廚房，把買來的藥放在桌上，帶著食材進了廚房。
“吃了…不知道…”白石只覺得腦袋越來越沈，嗡嗡的，手也越來越無力，身體很冷，她想抱緊桃澤，但是使不上勁，手上背上都是汗，很難受，嗓子也是，不想說話，但是桃澤好像在問她什麽，是什麽呢？
桃澤緊抿著唇，他該早點來的。
他明明早知道白石是一個人住。
懷裏的人太燙了。
桃澤小心地把白石放上床，蓋好被子。
溫度計就放在床邊。
桃澤拿起溫度計小心翼翼地量了下她耳朵裏的溫度。
“別看…”白石迷離著眼睛看著他，手卻準確地抓住了溫度計，“說了不需要…咳咳咳…咳咳咳…咳…”
可惜並沒有能阻止桃澤。
37.9攝氏度。
小茶幾上放著他和伏原買來的藥，還有伏原倒的水。桃澤翻了翻，果然沒找到退燒藥，他們當時以為白石只是感冒，就只買了點小零食和感冒藥，順便打算給她做頓飯。
“伏原前輩，”桃澤走進廚房看到伏原正在燒水，“我去買一下退燒藥，然後洗個澡，你方便照顧一下白石嗎？”
“那當然了，”伏原燒了水後開始洗菜，如果是平時的桃澤會覺得挺有意思的，她這個身高下廚相當違和，只是他現在心裏都是白石，沒心情多想這些，“你順便去買點米，她家一點食材都沒有，熬粥都沒法熬。”
桃澤應了聲便出了門。
回家的時候母親正在做飯，他急匆匆的換了鞋子，乖巧的吱了聲，“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桃澤媽媽穿著圍裙出來，看他急匆匆的便關心地問他“怎麽了？”
“今天不回家了，朋友生病了，家裏沒人照顧。”
“好可憐，”媽媽點了點頭，拿著鏟子回了廚房，“明天別睡過頭了哦，記得寫作業。”
水淋到身上的時候桃澤突然一怔，萬一白石家只是現在沒人呢？萬一她爸爸媽媽下班了呢？桃澤出神地洗完澡換好衣服，拎起他放在門口的東西，還是急匆匆地出門了，萬一她家就是只有她一個人呢？
桃澤到的時候，給他開門的伏原手裏正拿著毛巾。
桃澤把東西放在玄關。
“知道她父母什麽時候回來嗎？”伏原給已經睡著的白石換了毛巾，輕聲問他。
桃澤搖頭，“她沒跟我講過家裏的事，但我記得小時候她父母都是醫生。”
伏原給白石掖了掖被子，“我先去熬粥，看她的樣子估計今天什麽都沒吃，你先給她餵藥吧。”
桃澤去倒了杯水。
他看著白石安靜的睡顏，犯了難。
該不會是那個吧？就是那個很老套的劇情……桃澤有些臉熱。他來回踱步，不知道該不該……因為生病了嘛！那也是沒辦法的吧？
極輕的腳步聲漸止，桃澤坐在白石身側，微垂著眸子，最後還是無奈地笑了，他湊到白石耳邊，輕柔地叫她醒醒。
白石的眉頭微蹙，似是有些掙紮地睜開眼。
眼神還有些渙散，然後慢慢聚攏，她楞楞地看著眼前的桃澤，好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桃澤把水和藥遞給她，“吃完藥再睡。”
白石稍稍回過神，乖巧地吃了藥，又躺了回去。桃澤把她額頭上位置偏移的毛巾擺正。
“早點回去吧，我這裏已經沒事了，別太晚了，家裏人會擔心的。”白石閉著眼睛說。
“你呢？你的家人呢？”
白石沒回答，不知是已經睡著了，還是不想回答。
桃澤有了答案，心裏安定了些。
伏原探出頭，見白石還在睡，便輕聲說“粥已經熬好了，記得讓凜凜醬吃一點，我先回去了，你也記得早點回家。”
桃澤點了點頭，心裏想著你先回去吧我就不回了。
“不可以趁著凜凜醬睡著了做一些不好的事哦！”伏原又回頭警告他。
桃澤點了點頭。
白石發了一陣大汗。桃澤擔心她穿著濕漉漉的衣服會讓她感冒加重，就用毛巾擦了擦，抽了幾張紙巾先墊著。當然，最好還是換個衣服，只是桃澤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他也怕換衣服把白石被折騰醒了之後給他一巴掌。
怕白石有什麽情況，所以桃澤就在她床邊寫作業，他必須得盯著她才行。
不過先得填下肚子。
桃澤去盛了碗粥，像剛才那樣叫醒白石。
白石今天一整天都是在半夢半醒間，看到桃澤，揉了揉眼睛，軟軟糯糯地問他“你怎麽還沒有回家呀……”
桃澤的心尖好似被羽毛掃過，有些癢癢的，他錯開視線，眼睛低頭看著被子，單手把粥遞給白石，另一只手指了指肩膀，含蓄地提醒她，肩帶露出來了。
白石沒有接。
“你餵我。”
桃澤猛擡頭極快地眨了幾下眼睛，“誒？”看她正在整理衣服，又紅著耳朵挪開視線。
“我是病人……想讓桃澤哥哥餵我……”
桃澤一下子從臉紅到脖子根，幾乎不敢去看白石，手裏的粥好像也要拿不住了。但是！白石生病了啊。他不照顧她的話就沒人照顧她了。
所以他還是鼓起勇氣，盛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白石面前。卻見白石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的唇色還很蒼白，有些起皮，但是臉色好看了許多。
“還有力氣捉弄我，”桃澤哼哼唧唧地把粥送到白石嘴邊，“看來是好的差不多了。”
這下落到白石楞住了，沒想到桃澤真的會餵她，她視線往旁邊散了散，張嘴吃了下去，有些燙，嘗不太出來味道，濃稠的口感卻很不錯。她聲音悶悶的，伸出兩條細白的胳膊，“我自己來吧。”
桃澤遞給她。
這回白石接了。
“白石同學，你父母什麽時候回來？”桃澤看她吃的差不多了接過她遞過來的碗放在小桌上，白石吃了些東西後胃好受了不少，確實如他們所想的那樣，她今天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耳朵裏突然進了個涼涼的東西，措不及防地閉了眼，往旁邊一縮。
“量體溫呢，不要亂動呀。”桃澤看了下溫度計，37℃了，燒已經退了，桃澤安了心。
“內，桃澤君，如果我說今天只有我一個人在家，你可以留下來陪我嗎？”白石揉了揉耳朵，也許是皮膚太過嬌嫩，已經被她揉紅了，她的眼睛專註地看著他，就像往常一樣嘴角掛著笑，說那些逗弄他的話，然後看他慌亂的樣子偷偷地笑。
桃澤鬼使神差地捏住她的臉。
好小！“可以。”
“誒？”白石瞪大了眼睛，伸手把他作亂的手拉下來，“誒？”
“誒什麽？不是你要求的嗎？”
“我開玩笑的哦。”白石情緒起伏很大，連聲音都大了幾個度，幾乎半起身地看著他，似乎想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喝水。”桃澤把杯子塞到白石手裏，收走了碗筷，站在門口看著她，聲音明明還是那個聲音，語氣卻鄭重地像是承諾，“除非你父母回家，不然我是不會走的。”
那算什麽？白石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默默伸手拉過被子蒙住頭。
桃澤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白石縮成一團窩在被子裏。
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他剛走到床邊，白石又從被子裏探了出來，一雙烏黑的瞳仁直直地望著他。桃澤覺得有些新鮮，他蹲下到一樣的高度，眼裏含笑，“白石同學在擔心什麽，還是說……”他壓低了些聲音，“在期待什麽？”
又來了。
劇烈跳動的心臟，白石想逃開他熾熱的視線，但是！如果今天退了這一步，她以後欺負桃澤的底氣就少了！白石迎上他專註的眸子，笑了笑，“桃澤君要對病人下手嗎？我都可以哦，不過請你溫柔一點……”
腦袋上突然挨了一個栗子。
“都病了還要說這些話，”桃澤站起身，“我什麽都不會做的。”看似平靜的話尾音微顫，他摸了摸鼻子，側了側身，擋住白石的視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還有完沒完了！
桃澤低著頭，捂住通紅的臉。
“你記得換身衣服，有什麽事記得叫我，我去外面的沙發上睡。”
桃澤幾乎是落荒而逃。
“等一下！”白石喊住他，人已經從被窩裏翻身出來了，她光腳踩在地上打開衣櫃，搬出一套床鋪來，停了腳步的桃澤回頭，便看到她忙前忙後地，把小桌搬開，騰出空間給他搞了個地鋪。然後又躺回床上，悶聲說，“你來這裏睡吧。”
聲音還帶著感冒的喑啞，落在桃澤耳朵裏卻像是清脆的泉水叮咚聲，桃澤局促地縮了半步，倏得低頭捂唇笑了，他彎眸，聲音一出，也帶著絲絲沙啞。
“好。”
白石翻了個身，背對他床鋪的位置。這才意識到，他不出去，她沒法換衣服。
貼著肌膚的紙巾摩擦著，讓她有些不舒服。
“我去洗澡。”白石低著頭收斂著自己的目光，小聲說著便出門了，還好衣服在外面掛著，她的房間多了個桃澤之後，她總覺得房間裏有些喘不過氣來，熱熱的，讓她的心跳加速，註意力總是在桃澤身上。
一道視線淡淡地落在她身上，桃澤目送她出門，看到白石的腳步快了些，他突然就低著頭克制地笑了，“不會是害羞了吧？”他開心地眉眼彎彎，恨不得沖進浴室去逗弄逗弄她，臉上漸漸爬上了紅暈，這才意識到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但是怎麽說呢，總覺得她感冒之後，他多少有了些反擊的能力。桃澤樂得轉了個圈，一邊出去倒了兩杯水放在臥室的小桌上，然後開始寫作業。
“桃澤……”
水流順著白石仰起的脖頸滑落，白石閉著眼，突然瑟縮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環抱住自己，半倚著洗手臺，低頭彎腰，她擡起胳膊擋在面前，臉已然通紅。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用冷水沖了一下，白石維持著洗臉的姿勢，水珠掛在她纖長濃密的睫毛上，“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啊白石凜凜！”
白石拍了兩下臉，便起身，擡腿踏進浴缸沈進了水裏。
“不知道桃澤君現在在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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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澤:“好像是戲劇社。”
白石往舞臺上望了一眼，那個身高……難道是伏原前輩嗎？
伏原好像也往這邊望了一眼。
白石下意識拿出手機。
伏原前輩果然在群裏發了消息。
伏原:“白石？過來跑個龍套。”
白石:“……知道了。”
——
伏原:“怎麽還帶了男朋友過來？話說你居然是有男朋友的嗎？那你昨天還一副感情受挫的樣子？”
桃澤:感情受挫？
白石:“不是男朋友。”
“那你們牽著手幹嘛？”伏原指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行了我不想聽，男朋友借我用用，演個小矮人。”
“？”白石直接一發問號，“不是找我嗎？”讓桃澤上幹嘛。白石下意識看向桃澤。
桃澤倒是無所謂。
“你畢竟是假的，有真的男孩子不用白不用，反正社員的男朋友也是社團的資源，長得也……”伏原頓了頓，“眼光不錯嘛白石……感覺可塑性很高啊，做我的模特怎麽樣？女裝感覺也能駕馭。”
桃澤:……女裝？
“伏原！我找到替補了！”
伏原往那邊望了一眼，“我也找到了！用我這個吧！”
白石:“……不是有替補了嗎？還要讓他上嗎？”
“我也得為自己找個替補，不然隱退了之後戲劇社怎麽辦。而且把他拉進模仿社，對你來說也很方便吧。安心吧，我不會對他怎麽樣的。”
白石抿唇，“我沒有擔心他……好叭，只有一點點。如果桃澤願意的話我沒什麽意見。這是模仿社的伏原前輩，二年級的。這是桃澤，我的……同學。你們聊吧，我先去平柳學姐那邊。”
白石把手抽了出來，拍了拍桃澤，“你要是結束得早就隨便逛逛吧，說不定還能看到模仿社的位置。”
桃澤有些擔心，白石是不是不太開心？
伏原看他們倆覺得挺有意思的，“別看了，人都走了。”
“伏原前輩，我真的可以嗎？以前都沒有演過……”
“也沒有臺詞，只要跟著前面的人走就行了，到時候會彩排的，不用擔心，很簡單的。你先過來跟我化妝吧。”伏原繞過一個個的人，把人帶到幕後，“剛才是在擔心白石吧？她那不是不開心，只是擔心你是因為她才為難自己答應這件事。我是這麽想的。”
桃澤被伏原摁在椅子上，任她在他臉上隨意操作。
感覺，伏原前輩，還挺敏銳的。
事實上，白石其實不是在糾結這個。她大概感覺的到桃澤並不是特別抗拒，所以她並不是很擔心桃澤的心情。她主要是比較在意伏原前輩給桃澤化妝這件事。
有些莫名其妙的煩躁，幹脆眼不見為凈了。
“白石來了？伏原被戲劇社借走了。”平柳前輩前面全是人，都在領她桌上放的表格。
“我來的時候看到她了。”
“心情不好嗎？”平柳溫柔地問她。
白石微怔，這麽明顯嗎？“也算不上吧……”
“嗯？”社長突然擡頭看她，“白石君，你的聲音？”
白石:“你們還沒和社長說嗎？話說伏原前輩既然不在，我也不用這幅打扮了吧？”
“我覺得挺適合你的呀，而且好像有挺多的女孩子喜歡呢。”
白石擡頭，女孩子的目光好刺眼。
怎麽說呢……有點愉快。
“社長，其實我……”
“白石，不用告訴他也沒關系哦。反正也就今天了。”平柳前輩突然打斷她。
“知道了。”
正在看那些交回的表格的社長擡頭看了她們一眼，“瞞著我什麽了？”
“沒什麽。”平柳軟綿綿地回道。
社長也並不是很在意。
——
“今天有找到合適的社員嗎？”伏原帶著桃澤回來了。
白石幽怨地擡頭看他們。
桃澤有些受不了這樣的視線。
“沒什麽合格的。”平柳視線都沒擡，整理了一下表格，也沒見有多苦惱。
伏原拍了拍桃澤的肩，“讓他進來吧，我的繼任者。”
平柳和長澤這才擡起頭。
伏原帶著桃澤坐在白石旁邊，伸手撈過白石手裏的零食，“他的臉特別適合給我做模特。”
長澤停下正在刷題的手，皺眉抗議:“不行，社團裏的男人太多了，比例已經完全失調了，需要多一些JK才行！”
桃澤:……這不是就一個男的嗎？
“駁回，”伏原擺了擺手，“社長的意見無關緊要。”
平柳的視線落在桃澤臉上，白石積累的不爽一點點讓她煩躁得想把桃澤拉走。平柳朝伏原挑了挑眉，擡了擡手，表示“你隨意”。
伏原便開心地抽了一張入社申請表給桃澤。
白石翹的二郎腿從左邊換到右邊，她有些不開心地湊到桃澤耳邊，低聲問他，“你不是籃球部的嗎？”
“我退出了。”
“誒？”白石有些意外，“那你是自願來模仿社的？”
桃澤看了她一眼，“我是為了你來的。”
“砰——砰——”
一瞬間，白石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砰砰的心跳，一聲一聲震得她有些心神不定。
“你們倆別說悄悄話了，咱們收拾完就回家了。”
白石立馬站起身去幫忙了。
桃澤半捂著通紅的臉，稍平靜了一會，才站起身，自己嘀咕道，“真是討厭啊，這麽容易臉紅。”
“白石同學……我…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男生通紅著臉，努力地傳達著自己的心意。
白石稍稍有些出神。
她得體地笑著，溫柔地說，“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男生似乎早有預料，他莫名松了口氣，緊繃的身軀放松了下來，他苦笑著問，“是桃澤君嗎？”
白石笑了笑，“誰知道呢？”
教室裏的桃澤一直盯著窗外。
松原拍了拍他的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什麽呢？”
“哇哦，真是青春啊。”松原看著網球場邊的一男一女，宛若漫畫劇情般的站位，晃動的樹影影影綽綽，似乎在為玫瑰色的青春歡呼雀躍。
桃澤似乎僵了一下。
“誒？”松原突然捏住下巴，“這個女生，是不是白石啊？”
他摟住桃澤，看著他失落的表情，心裏確定了大半，松原嘆了口氣，“像白石這樣的女生，不受歡迎才奇怪呢，別看了，好好覆習吧，還有一周就期中考試了，你的國語和英語很差吧。”
桃澤猛然站起身。
松原被他嚇了一跳，視線朝下望去，才發現下面的兩個身影居然重疊在一起了。
什麽時候抱在一起了？那個白石嗎？
松原還沒反應過來呢桃澤就已經沖出去了。他摸著下巴，“誒…”有些意外，“不會吧…”
下面兩個人已經分開了，男生似乎是鞠了個躬，就先離開了。只留白石一個人靠在網球場的圍網上。
桃澤也出現了。
白石低著頭，手指抓著圍網，將身體的重量靜靜地放在圍網上。
“這算什麽……”
“既然不需要我同意就不要問我能不能啊……”
白石稍緩了緩，站起身。
擡眸便看到桃澤正逆著光看著她。不知看了多久。
白石罕見地生了些無措和慌亂的情緒，她以為自己已經收拾好了所有的壞心情，卻在看到桃澤的時候全部散落。
無所遁藏。
白石緊咬著唇，也不說話。
說什麽呢？“你怎麽來了？你一直在嗎？你看了多久了？”或者“你來幹嘛？滾，讓我一個人待著。”又或者“別誤會，是他要……”
哈，其實她也沒躲。
桃澤靠近了些，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擡起，“松開，都出血了。”語氣沒什麽變化，依舊是那樣奶奶的，平靜地像在安撫她。
白石冷靜了下來，這才感覺到嘴裏一股血腥味。
“誒，”白石伸手撫過下唇，一臉震驚，“真的出血了。”她彎著眼睛把血蹭到桃澤臉上。
白石的指腹軟軟的，涼涼的，劃過他的臉，桃澤有些無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住白石的手，“回去了。”
白石的心跳漏了一瞬，瞳孔微顫，她掩飾般地側過臉，又笑著說，“桃澤君讓我好心動呀。”
然後就感覺到牽著自己的手縮了縮。
白石愉快地偷笑。
心情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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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第二天就請了假。
桃澤還沒開口，安本和丹下已經去問老師了。
“白石同學是感冒了哦，她說想好好休息，特意讓我交代你們好好覆習不要花時間去看望她了。”佐藤老師淡淡地笑著。
“誒？該不是老師騙我們覆習的吧？”安本狐疑地看著她。
“怎麽會！”佐藤老師一臉受傷，“你們這麽懷疑我我可要哭了，是白石同學親口說的哦，她還特意提了桃澤君。”
突然被cue的桃澤:“……”
桃澤暴躁地揉了揉腦袋。
但是她都這麽說了……桃澤拿出手機，在line上給她發了消息，問她感覺好點了沒。
一直到社團活動白石也沒讀他的消息。
桃澤著實放不下心。
“桃澤君，”伏原指了指他的作業，“這裏，不對哦。”
桃澤放下筆。
伏原一驚，“不會吧？就因為我提醒了你一下你就生氣了？”
桃澤有些頭疼地扶了扶額，“不是，我有點擔心白石同學。”
正在整理財務的平柳也把註意力放在了他們這邊，聞言淡笑著開口道，“那就去看她。”
“但是她說讓我好好覆習不要去看她。”桃澤說的時候帶了點委屈，眼睛也低垂著。
伏原在他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也沒見你覆習得多好啊！走，收拾收拾，咱們去白石家。”
平柳掀了掀眼簾，“你們去吧，我還有工作。”
桃澤還沒反應過來，伏原已經把他的東西也一起收拾好了，推著楞楞的他就往外走。
桃澤向前踏了兩步，“我自己會走。”
伏原於是站在了他身側，元氣滿滿地舉起拳頭，“去看望病患！”
桃澤看了看手機，發給白石的消息依舊是未讀。他猶豫片刻還是給白石發了消息，告訴她他們要去看望她。
白石住的地方是公寓，桃澤每一次送她回家都會目送她上樓回房，所以他很清楚白石住在202室，而且從來沒見過她的家人，桃澤隱約感覺到她是一個人住，所以他其實多少有些放心不下她。
只有一點點。
這是他第一次上這座樓梯，也是第一次站到門口，和伏原一起。
有點點緊張。只有一點點。
因為慰問品都是他拎的，所以敲門的是伏原。
沒有一點動靜。
桃澤的緊張全部換成了不安。他想沖動地扔下手裏的東西然後和伏原一起敲，又怕嚇到白石。
“凜凜醬不會出去了吧？”伏原正疑惑呢，門從裏面拉開了。
白石穿著整齊打扮得體地看著他們，只是蒼白的唇色、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和額頭的冷汗昭示著她此刻的狀況。
“不是讓你們不要來看病嗎？”白石一開口的嗓音沙啞細碎，讓這一句怪罪變得一點氣勢都不剩，無力脆弱的聲音讓桃澤的心顫了顫，他把東西遞給伏原，伏原下意識接過眼前便跨過一個身影——桃澤上前低下身，手從白石膝彎穿過，將她橫抱了起來。
白石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觸到的溫度是和她也無甚差別的滾燙熾熱，“先換鞋子…”她頓了頓，“沒給你們準備室內拖鞋。”
“我會打掃的，你今天吃了什麽？”桃澤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白石的腦子也有些昏昏沈沈的，剛才穿衣服整理頭發就已經花費了她很大的精力，其實她現在已經有些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了。
被驚到的伏原跟進來後掃視一圈找到了廚房，把買來的藥放在桌上，帶著食材進了廚房。
“吃了…不知道…”白石只覺得腦袋越來越沈，嗡嗡的，手也越來越無力，身體很冷，她想抱緊桃澤，但是使不上勁，手上背上都是汗，很難受，嗓子也是，不想說話，但是桃澤好像在問她什麽，是什麽呢？
桃澤緊抿著唇，他該早點來的。
他明明早知道白石是一個人住。
懷裏的人太燙了。
桃澤小心地把白石放上床，蓋好被子。
溫度計就放在床邊。
桃澤拿起溫度計小心翼翼地量了下她耳朵裏的溫度。
“別看…”白石迷離著眼睛看著他，手卻準確地抓住了溫度計，“說了不需要…咳咳咳…咳咳咳…咳…”
可惜並沒有能阻止桃澤。
37.9攝氏度。
小茶幾上放著他和伏原買來的藥，還有伏原倒的水。桃澤翻了翻，果然沒找到退燒藥，他們當時以為白石只是感冒，就只買了點小零食和感冒藥，順便打算給她做頓飯。
“伏原前輩，”桃澤走進廚房看到伏原正在燒水，“我去買一下退燒藥，然後洗個澡，你方便照顧一下白石嗎？”
“那當然了，”伏原燒了水後開始洗菜，如果是平時的桃澤會覺得挺有意思的，她這個身高下廚相當違和，只是他現在心裏都是白石，沒心情多想這些，“你順便去買點米，她家一點食材都沒有，熬粥都沒法熬。”
桃澤應了聲便出了門。
回家的時候母親正在做飯，他急匆匆的換了鞋子，乖巧的吱了聲，“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桃澤媽媽穿著圍裙出來，看他急匆匆的便關心地問他“怎麽了？”
“今天不回家了，朋友生病了，家裏沒人照顧。”
“好可憐，”媽媽點了點頭，拿著鏟子回了廚房，“明天別睡過頭了哦，記得寫作業。”
水淋到身上的時候桃澤突然一怔，萬一白石家只是現在沒人呢？萬一她爸爸媽媽下班了呢？桃澤出神地洗完澡換好衣服，拎起他放在門口的東西，還是急匆匆地出門了，萬一她家就是只有她一個人呢？
桃澤到的時候，給他開門的伏原手裏正拿著毛巾。
桃澤把東西放在玄關。
“知道她父母什麽時候回來嗎？”伏原給已經睡著的白石換了毛巾，輕聲問他。
桃澤搖頭，“她沒跟我講過家裏的事，但我記得小時候她父母都是醫生。”
伏原給白石掖了掖被子，“我先去熬粥，看她的樣子估計今天什麽都沒吃，你先給她餵藥吧。”
桃澤去倒了杯水。
他看著白石安靜的睡顏，犯了難。
該不會是那個吧？就是那個很老套的劇情……桃澤有些臉熱。他來回踱步，不知道該不該……因為生病了嘛！那也是沒辦法的吧？
極輕的腳步聲漸止，桃澤坐在白石身側，微垂著眸子，最後還是無奈地笑了，他湊到白石耳邊，輕柔地叫她醒醒。
白石的眉頭微蹙，似是有些掙紮地睜開眼。
眼神還有些渙散，然後慢慢聚攏，她楞楞地看著眼前的桃澤，好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桃澤把水和藥遞給她，“吃完藥再睡。”
白石稍稍回過神，乖巧地吃了藥，又躺了回去。桃澤把她額頭上位置偏移的毛巾擺正。
“早點回去吧，我這裏已經沒事了，別太晚了，家裏人會擔心的。”白石閉著眼睛說。
“你呢？你的家人呢？”
白石沒回答，不知是已經睡著了，還是不想回答。
桃澤有了答案，心裏安定了些。
伏原探出頭，見白石還在睡，便輕聲說“粥已經熬好了，記得讓凜凜醬吃一點，我先回去了，你也記得早點回家。”
桃澤點了點頭，心裏想著你先回去吧我就不回了。
“不可以趁著凜凜醬睡著了做一些不好的事哦！”伏原又回頭警告他。
桃澤點了點頭。
白石發了一陣大汗。桃澤擔心她穿著濕漉漉的衣服會讓她感冒加重，就用毛巾擦了擦，抽了幾張紙巾先墊著。當然，最好還是換個衣服，只是桃澤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他也怕換衣服把白石被折騰醒了之後給他一巴掌。
怕白石有什麽情況，所以桃澤就在她床邊寫作業，他必須得盯著她才行。
不過先得填下肚子。
桃澤去盛了碗粥，像剛才那樣叫醒白石。
白石今天一整天都是在半夢半醒間，看到桃澤，揉了揉眼睛，軟軟糯糯地問他“你怎麽還沒有回家呀……”
桃澤的心尖好似被羽毛掃過，有些癢癢的，他錯開視線，眼睛低頭看著被子，單手把粥遞給白石，另一只手指了指肩膀，含蓄地提醒她，肩帶露出來了。
白石沒有接。
“你餵我。”
桃澤猛擡頭極快地眨了幾下眼睛，“誒？”看她正在整理衣服，又紅著耳朵挪開視線。
“我是病人……想讓桃澤哥哥餵我……”
桃澤一下子從臉紅到脖子根，幾乎不敢去看白石，手裏的粥好像也要拿不住了。但是！白石生病了啊。他不照顧她的話就沒人照顧她了。
所以他還是鼓起勇氣，盛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白石面前。卻見白石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的唇色還很蒼白，有些起皮，但是臉色好看了許多。
“還有力氣捉弄我，”桃澤哼哼唧唧地把粥送到白石嘴邊，“看來是好的差不多了。”
這下落到白石楞住了，沒想到桃澤真的會餵她，她視線往旁邊散了散，張嘴吃了下去，有些燙，嘗不太出來味道，濃稠的口感卻很不錯。她聲音悶悶的，伸出兩條細白的胳膊，“我自己來吧。”
桃澤遞給她。
這回白石接了。
“白石同學，你父母什麽時候回來？”桃澤看她吃的差不多了接過她遞過來的碗放在小桌上，白石吃了些東西後胃好受了不少，確實如他們所想的那樣，她今天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耳朵裏突然進了個涼涼的東西，措不及防地閉了眼，往旁邊一縮。
“量體溫呢，不要亂動呀。”桃澤看了下溫度計，37℃了，燒已經退了，桃澤安了心。
“內，桃澤君，如果我說今天只有我一個人在家，你可以留下來陪我嗎？”白石揉了揉耳朵，也許是皮膚太過嬌嫩，已經被她揉紅了，她的眼睛專註地看著他，就像往常一樣嘴角掛著笑，說那些逗弄他的話，然後看他慌亂的樣子偷偷地笑。
桃澤鬼使神差地捏住她的臉。
好小！“可以。”
“誒？”白石瞪大了眼睛，伸手把他作亂的手拉下來，“誒？”
“誒什麽？不是你要求的嗎？”
“我開玩笑的哦。”白石情緒起伏很大，連聲音都大了幾個度，幾乎半起身地看著他，似乎想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喝水。”桃澤把杯子塞到白石手裏，收走了碗筷，站在門口看著她，聲音明明還是那個聲音，語氣卻鄭重地像是承諾，“除非你父母回家，不然我是不會走的。”
那算什麽？白石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默默伸手拉過被子蒙住頭。
桃澤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白石縮成一團窩在被子裏。
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他剛走到床邊，白石又從被子裏探了出來，一雙烏黑的瞳仁直直地望著他。桃澤覺得有些新鮮，他蹲下到一樣的高度，眼裏含笑，“白石同學在擔心什麽，還是說……”他壓低了些聲音，“在期待什麽？”
又來了。
劇烈跳動的心臟，白石想逃開他熾熱的視線，但是！如果今天退了這一步，她以後欺負桃澤的底氣就少了！白石迎上他專註的眸子，笑了笑，“桃澤君要對病人下手嗎？我都可以哦，不過請你溫柔一點……”
腦袋上突然挨了一個栗子。
“都病了還要說這些話，”桃澤站起身，“我什麽都不會做的。”看似平靜的話尾音微顫，他摸了摸鼻子，側了側身，擋住白石的視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還有完沒完了！
桃澤低著頭，捂住通紅的臉。
“你記得換身衣服，有什麽事記得叫我，我去外面的沙發上睡。”
桃澤幾乎是落荒而逃。
“等一下！”白石喊住他，人已經從被窩裏翻身出來了，她光腳踩在地上打開衣櫃，搬出一套床鋪來，停了腳步的桃澤回頭，便看到她忙前忙後地，把小桌搬開，騰出空間給他搞了個地鋪。然後又躺回床上，悶聲說，“你來這裏睡吧。”
聲音還帶著感冒的喑啞，落在桃澤耳朵裏卻像是清脆的泉水叮咚聲，桃澤局促地縮了半步，倏得低頭捂唇笑了，他彎眸，聲音一出，也帶著絲絲沙啞。
“好。”
白石翻了個身，背對他床鋪的位置。這才意識到，他不出去，她沒法換衣服。
貼著肌膚的紙巾摩擦著，讓她有些不舒服。
“我去洗澡。”白石低著頭收斂著自己的目光，小聲說著便出門了，還好衣服在外面掛著，她的房間多了個桃澤之後，她總覺得房間裏有些喘不過氣來，熱熱的，讓她的心跳加速，註意力總是在桃澤身上。
一道視線淡淡地落在她身上，桃澤目送她出門，看到白石的腳步快了些，他突然就低著頭克制地笑了，“不會是害羞了吧？”他開心地眉眼彎彎，恨不得沖進浴室去逗弄逗弄她，臉上漸漸爬上了紅暈，這才意識到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但是怎麽說呢，總覺得她感冒之後，他多少有了些反擊的能力。桃澤樂得轉了個圈，一邊出去倒了兩杯水放在臥室的小桌上，然後開始寫作業。
“桃澤……”
水流順著白石仰起的脖頸滑落，白石閉著眼，突然瑟縮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環抱住自己，半倚著洗手臺，低頭彎腰，她擡起胳膊擋在面前，臉已然通紅。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用冷水沖了一下，白石維持著洗臉的姿勢，水珠掛在她纖長濃密的睫毛上，“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啊白石凜凜！”
白石拍了兩下臉，便起身，擡腿踏進浴缸沈進了水裏。
“不知道桃澤君現在在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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