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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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是什麽時候結束的了,向晟去浴室裏面放水,進去前把衣服蓋在了我身上,盡管我的腿還暴露在外面,但屋裏的空調溫度調得很高,我身上的燥熱還沒有褪去,並不覺得冷。

我癱軟在沙發上,不管是屋裏昏黃柔和的燈光還是浴室裏的水聲,都讓我昏昏欲睡。直到我感覺到有人抱起了我,才沒力氣地擡了擡眼。

“阿媚,我抱你去泡澡,泡個澡會舒服些。”向晟的聲音溫柔裏帶著些還未褪盡情|欲的低啞,我連嗯一聲的力氣都沒有,軟綿綿地癱在他懷裏,任由他抱了進去。

浴室裏的燈光很亮,一下子有些刺眼,我不適應地皺了皺眉頭,索性閉上眼。向晟應該是提前試過水溫的,他把我放進去的時候,溫暖的水流刺激著皮膚,身體立刻放松下來,我手腳軟綿綿的,坐都坐不住,懶洋洋地扒著浴缸的邊沿,幾次險些滑溜進去。

向晟笑了笑,脫了衣服陪我入了水,在我後頭坐著,手圈著我的腰身,讓我倚靠在他身上,然後趁機在我臉上身上捏了又捏。

我皺皺眉,要躲沒力氣,腦子裏迷迷糊糊的,依稀覺得這貨是在趁機報覆。趁著我現在沒有反抗能力,打算把以前我捏他的都捏回來。

“感覺好些了麽?”向晟邊問邊在水裏幫我按摩著腰際,除了偶爾捏我一把有吃豆腐的嫌疑以外,不得不承認他按摩的水準還真是挺讓人享受的。

我默默地把他捏我的賬記在了心裏,打算覆活了以後再找他算賬。我喉頭懶散地咕噥了一聲,也不管向晟聽明白了沒有,只是覺得渾身的骨頭像是沒了一樣,腦袋沈得撐不住,最後索性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歪在了他肩膀上。

向晟在我身後笑了起來,聲音還是有些低啞,他大概很愛我這副樣子,在我臉上歡喜地親了一口,手上繼續按摩著。

“阿媚,我是問你心情感覺好些了麽?”向晟的話響在我耳邊,讓我迷迷糊糊的腦子開始有點清醒。

我用力擡了擡很重的眼皮,看見浴缸裏蕩漾的水波以及蒸騰的霧氣下面赤|裸的身體。我盯著水裏那雙女人修長的雙腿,腦海中的畫面拼接、破碎、又拼接。剛才在沙發上的激烈、方靳和韓婷婷的畫面、向晟的安撫和愛語……一切的一切,我甚至拼湊不出畫面的順序,我只知道我和向晟發生了關系,用這副身體。

“阿媚。”向晟的胳膊圈著我的腰身,力道緊了緊。他另一只手幫我理了理打濕的頭發,動作溫柔得像對待很珍貴的東西,很久才講故事的說道,“你知道嗎?我以前從來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麽神明,以前我拍攝一些自然和人文景觀的時候,曾經去過一些很偏遠的部落,那裏的人貧窮、封閉,仿佛跟現代的文明社會脫離的存在著。可是沒有去過那裏的人感受不到他們精神上的滿足,他們有著自己信奉的神明,你可以在那些神秘的祭祀儀式上看見他們虔誠的神情。我那時候只是尊重他們的信仰,可是自己從來沒有信過。但是現在我開始信了……我解釋不了在你身上發生的事,我只是感謝上天把你還給我,我感謝他給我一次對你說愛甚至照顧你一輩子的機會。阿媚,我理解你在這件事情裏受到的傷害,可是那畢竟是別人的錯誤,我希望你別用別人的錯誤困住自己一輩子……放下吧,只要你能用這副身體接受我,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向晟語氣平淡,手臂卻在水裏將我圈得很緊,像是怕我消失一般。我的眼眶又開始刺痛了起來,浴室裏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比外頭有些空洞,我耳邊縈繞著一些嘈雜的聲音,在沙發上那些崩潰瘋狂的歇斯底裏仿佛就在我耳朵裏,怎麽也驅趕不走。

我真的沒想到這個傷害會在我心裏埋得這麽深,剛才的歇斯底裏掏空了我所有的力氣,心裏也像是被掏空了一塊,連呼吸都變得費力。我張了張嘴,大口的吸氣,向晟大概也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他開始拍打我的背,“如果覺得不舒服,那就哭出來,別憋著。”

我咬著嘴唇,拼命地搖著打濕的頭發,可是一些嗚咽的聲音還是從我嘴裏發了出來。我曾經發過誓的,在我媽去世的時候,我曾經答應過她作為家裏唯一的女人,會好好照顧家裏兩個男人的飲食起居。在我結婚的時候,我挽著我爸的胳膊進入教堂,我在他面前露出世界上最幸福的微笑,答應他我這輩子一定會幸福。可是婚姻只維持了五年,一切就停止在了那場車禍中。醒來以後我也曾告訴我自己,不可以哭,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撐不過去的。

可是,這一刻我才發現,我大概是真的撐不過去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回過身去抓住向晟的,我只記得我開始大哭,在水裏死命地撲騰,哭聲在浴室裏尖銳刺耳,向晟卻一直抱著我,撫摸著我的頭發,任由我盡情的發洩。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直到我累得發不出聲音,向晟把我抱出來,用大毛巾擦幹身上的水珠,然後就把我抱到了床上,用枕頭墊在背後讓我倚靠著半躺著。我記得他拿來熱水給我喝了一些,然後就又去拿了毛巾進來幫我擦頭發,最後又去拿了吹風機進來。我頭疼得厲害,只記得吹風機暖暖的風和床頭櫃昏黃的燈光下向晟認真的臉。

後來我就睡著了,睡夢裏總是做著亂七八糟的夢,睡得並不安穩。然而夢裏不管怎麽混亂怎麽艱險,背後總有一雙溫暖有力的手臂圈著我,要不是這雙手臂,我大概已經一腳踩空摔下懸崖了。

大概是這一晚實在太折騰了,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痛不說,頭還疼得厲害,身上也有些燙,向晟幫我量了體溫,果然是發起了燒。

他一副自責懊惱的樣子,哄我在床上躺著,然後自己就到屋外打電話去了。

沒過多久,葉歸就來了家裏。

我一見他進屋就皺了皺眉,想要爬起來卻被向晟按住了,被子蓋過來捂了個嚴實。

“你怎麽來了?今天不用上班麽?”雖然喝過熱水潤過喉嚨了,我的嗓子還是發幹,聲音虛弱又難聽。

葉歸來到床前重新幫我量體溫,說道:“向大哥打電話來說姐你發燒了,看樣子你還真是燒得不輕,今天周末,不是我值班。”

我這才知道今天是周末,劇組拍戲要趕明年春天的電影節,才不管什麽周末不周末的,我平時一直不看這些的。

我軟趴趴地躺在床上給葉歸診斷,他來的時候就帶了幾樣藥,之後就挑了幾種,向晟拿了水來讓我吃了下去。

“睡一會兒吧,你剛才已經喝過一些粥了,剩下的我去給你熱著。今天就不去劇組了。”向晟坐在床邊親了親我的額頭,又幫我掖了掖被子。我擡眼看見葉歸就站在一旁笑看著,頓時有些尷尬。

葉歸被我瞪了一眼,趕緊低頭咳了咳,然後用一種怪異的笑容望向向晟,問道:“呃,向大哥,你身上的傷要不要處理一下?”

我聽了這話一楞,趕緊看向向晟,他受傷了?傷哪裏了?不會是剛才打了電話之後在廚房搗鼓的時候切到了吧?我趕緊往他手上瞄,發現他的手指好好的,其他地方也沒發現有受傷的樣子。

我頭疼得厲害,沒那麽多精神思考,只是皺著眉看向晟。

向晟笑了笑,說葉歸道:“你這小子!我哪裏受傷了?這時候還開玩笑,沒輕沒重的。你姐還病著呢,別讓她擔心。”

葉歸笑著咳嗽一聲,眼神往向晟的小V字毛衣的衣領處瞄,笑道:“向大哥,你就別裝了。你剛才俯身吻我姐的時候,我從你衣領裏看見的,我看著可有點像抓痕。如果真是抓傷,我勸你還是處理下傷口比較好。”

我一聽是抓傷,腦子裏就轟的一聲,想起昨晚在沙發上我那通發狂的亂抓亂撓。

“阿媚,不是你的錯,別擔心我。我到外頭沙發上讓阿歸給我處理下就好了,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閉上眼睡覺,乖。”向晟摸摸我的頭,眼神安撫。

我頓時血氣上湧,從臉紅到脖子,差點從床上躥起來,指著他罵:你丫天然呆是不是!這時候說這個你不是明擺了告訴人家我們昨晚幹了啥有多激烈麽!

只可惜我現在半死不活,渾身酸痛無力,想躥起來也沒力氣,只能被子蓋著嘴巴鼻子,露兩只眼珠子在外頭死瞪向晟。向晟面對我的殺伐竟然還咧嘴笑了笑,很驕傲歡喜一樣。我連死的心都有了,正好看見葉歸轉過頭去笑,我頓時明白了這小子的陰謀!他一定是故意的!十有八九是還記得上次我在醫院裏把他出賣給江瑤那妞兒的事,今天逮著機會就報仇來了。這小子要是在殺人可是逃避責任的亂世裏,指定會把“趁你病要你命”的六字箴言發揮到極致,我真的開始懷疑,他學醫是不是選錯行業了?

我心裏咕咕噥噥了一大堆,沒一會兒就開始覺得周公來擾,估計是葉歸剛才給我吃的藥裏放進了有安神作用的。我抵不住藥力,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打算好好睡一覺,積蓄力量等待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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