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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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會那天韓婷婷和方氏集團的違約事情果然成了娛論頭條,尤其是第二天,各家雜志都對這件事做了大版面的報道,對方氏總裁親自到場追債的事討論熱烈。這種事情,企業名流總是占了先天的優勢的,在眾多媒體的追捧中,方靳變成了弘揚企業誠信的光輝領導者,甚至還有雜志對這件事的討論上升到了社會誠信的高度。而我,當然就變成了那個兩面三刀、唯利是圖、為了轉行跳槽不惜違約、損害原公司利益的勢力女。

當然,也有很多雜志關心的依舊是韓婷婷和方靳之間的桃色緋聞。我那天在發布會上的澄清並沒有讓所有人都相信,其中最牛的當屬星際娛樂那家雜志社。那天采訪我的那妞應該對我的態度很不滿,所以他們竟然把我那天的動作表情來了個全方位的分析,把一張張笑臉照貼在版面上,說:“以這些照片上從容自信的表情來看,誰也不會相信韓小姐跟向氏簽約的時候,竟然隱瞞了和方氏還存續著合約的事。”所以,星際娛樂就憑著這點分析,就給我打上了“演技派”的標簽,然後反證我之前想撇清和方靳的關系的發言也在演技範圍內。

對於一個學表演的人,我對演技派這樣高的評價表示受寵若驚。同時我在心裏提醒自己,以後再看見處在輿論的風口浪尖上的新聞人物,一定要對此人抱有一些寬容度,因為媒體對輿論的導向實在是太輕而易舉了。

整整半個多月,外頭的娛論還沒有消停的趨勢,我的住所卻曝光了。上次我從停車場裏出來時,並未被等候的記者發現,所以我的住址是誰在後頭操縱爆的料,我心裏有數。

拜這個人所賜,公寓的樓下經常日夜有記者守候。不過這真的沒給我造成什麽困擾,相反幫了我很大的忙。因為娛論來勢洶洶,《光影佳期》的劇本也受到了很大的關註,所以我在三天前接到向氏公司的電話,收獲了一個好消息。

向氏決定將《光影佳期》劇本制作成電影,片方由公司擔綱,但是投資方卻給了方氏集團。雖然電影的制片方和投資方通常情況下是一個人,但是也有分開的情況。有的公司只管投資,制片則委托給專業的人員。我猜想可能是向氏考慮到兩家大集團合作的宣傳效果,但是我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是對方靳投資這部片子的心理感到有些嘲諷。

他是不是覺得這部戲很像我和他的回憶錄,所以才一定要自己投資?

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是《光影佳期》的劇本能開拍對我來說無疑是個雪中送炭的好消息,至少能解決我大半的債務危機。

今晚,公司就將有一個商業舞會,屆時一些導演、藝人和投資方都將到場。當然,身為編劇,我也必須出席。

我擡頭看了眼桌上的鬧鐘,時間指向晚上七點,差不多也該是出門的時候了。

這時,門鈴響了。

我楞了楞,當發現門外站的是唐季彥的時候,頓時嘴角抽了抽。

“你怎麽來了?樓下那麽多記者!你怎麽上來的?”我不得不開門。

唐季彥進了屋便倚在門邊輕佻地笑道:“我沒看錯吧?你這是在關心我?”

“我不是在電話裏跟你說過了麽?要你這段時間別來看我,唐家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你被記者發現和我牽扯上關系的話,到時……”

我話沒說完就見唐季彥傾身過來,臉幾乎貼上我,臉上的笑容仍然帶些調笑,“你真的在關心我?”

我趕緊往後退了幾步,皺起眉來心裏考慮著以韓婷婷的性格該怎麽面對這樣的情況。說實話,我以前還沒覺得唐季彥這樣開玩笑有什麽,現在在得知他和韓婷婷可能有過親密關系之後,總覺得很別扭,畢竟我現在是這身體的主人。所以,在被他看著的時候,我總有種不管穿什麽衣服,都被人看著裸|體的感覺。我承認,我是擔心他跟我接觸會給他帶來麻煩,但是這與男女感情無關。

唐季彥這時候卻笑了笑,又退回了門邊,說道:“今晚的向氏的舞會我也出席,我怕你一出門被記者圍上不容易脫身,所以特地紳士一回,來接你。”

我哭笑不得,很不好意思地打斷了唐三少爺身為浪蕩子的紳士理論,“你沒發現,你出現在我家樓下,我會更難脫身麽?”又多了一條緋聞,不被圍個水洩不通才怪!

“那可不一定!就樓下那些人的陣勢,我幾乎天天見,早就如魚得水了。你跟我在一起保準沒事。”唐季彥笑著打包票,“我早就說過了,我緋聞夠多了,不差你一個。以前倒算了,你現在也是話題女王,也不差我一個了。所以你不覺得,我們兩個紮堆,正好絕配麽?”

我只是笑了笑,故意忽略他話裏有些類似表白的語句,無奈地說:“反正你都已經上來了,我還能說什麽?那就走吧。”

唐季彥卻站著沒動,只是笑看了眼我的裝扮,“我以為你會穿禮服,以前你衣櫃裏總有很多禮服。”

我知道韓婷婷愛穿禮服和一切風光出位的東西,所以我必須得為我這身寬松覆古款式的淺灰大毛衣和肩上披著的咖啡條紋圍巾,以及腿上的一條牛仔褲的懶散裝扮做出合理的解釋。

“就如你所說的,反正我最近話題夠多了,也不差這一條了。”

唐季彥似乎認同了這個解釋,他並沒有說什麽,然後我們就下了樓。

當我們雙雙出現在樓下時,果然受到了記者的圍堵。而唐季彥對付媒體的功力果然是千錘百煉過來的,他很大方地摟著我的肩,笑道:“大家還不知道麽?你們的工作做得不徹底啊,哈哈。我和婷婷可是多年的好友了,我們從小就是鄰居,一起長大的,這些年來一直保持著聯系。正好今天向氏的舞會我們都去,那就結伴嘍!也省得各自再找男伴或者女伴。我們倆有段時間沒見了,正好聊聊。”說完,就紳士地拉開車門把我請了進去,然後開車瀟灑地離開。

“媒體就是這樣的,你有所隱瞞,他們就會覺得你一定目的不純,然後在報道中就會大加猜測,越猜越負面。你大大方方地告訴他們,他們反而容易相信,報道也就能客觀些。所以有的時候,導向是要靠自己去掌握的。”車裏,唐季彥說道。

我覺得挺有道理,看不出來,他還真的挺有一套。不過,這個問題我們並沒有討論多久,我只是告訴他慢點開車,我們甚至還在市中心繞了一圈,等到了公司會場的時候已經離舞會開始只有五分鐘了。

我和唐季彥雙雙進入會場時,裏面已有各色商界和演藝界的名流大腕,紅酒杯影,低聲笑語,表面上和諧美好,暗地裏都在角逐較勁,恨不能笑容裏生出刀子來,把對手一擊封喉。

我的心情突然有些低落,這些畫面看著實在有些時空穿梭的感覺,我以前不就是常陪著方靳出席這些舞會麽?只不過現在我們身邊都換了人而已。

方靳這個男人無論走到哪裏都很耀眼,就算他的氣質是那樣的冷淡,但是他所站著的地方總能吸引很多女人的目光,就如同今晚。我一進會場就看見他身邊圍著一圈女人,向氏旗下的一線紅姐幾乎齊上陣。

我彎了彎嘴角,把臉瞥向別處。

只是,這一轉頭,正好對上一雙獵豹一般野性十足的漆黑眼睛。

“你是故意的。”向晟走過來,對我露出森森白牙,語氣很肯定。

我眨了眨眼睛,表示純良和無辜。

向晟皺了皺眉,眼裏露出嫌惡,很明顯被我的表情惡心到。我內心卻已經在揮舞著勝利的大旗,大呼扳回一城的感覺真爽!

對!姐就是故意的!上次姐犯了個錯誤,在發布會開始前半個小時到了公司,所以才給了你這包子把姐弄到化妝間裏換衣服的機會。所以這次姐就故意踩著時間到,看你還能有什麽轍!

向晟笑了起來,不錯眼地盯著我,刀子嗖嗖的。

我佯裝看不懂,繼續笑得乖巧,就是不接他的眼刀。

或許是我們之間的氣氛太過詭異,唐季彥終於在旁邊出了聲,他對向晟伸出手,笑道:“向總經理,好久不見。”

向晟這才看向唐季彥,跟他握了握手,笑道:“確實是好久不見,怎麽唐少你挑女人的眼光還是這麽差?”

唐季彥絲毫不氣,反而笑道:“向總真會開玩笑,我的眼光一直是最好的。”

我站在旁邊,感覺這兩個男人的話題實在跟我沒啥關系。我既不承認我是那麽差的,也不覺得是最好的,而且,他們討論的是他們的眼光。

所以我有點無聊地左看右看,然後看見向天旻請方靳上了臺,兩人正對這邊投來關切的目光。我頓時好心地提醒向晟,“總經理,舞會好像要開始了。”

兩個男人聽了這話果然結束了無聊的話題,唐季彥走到會場中間,我則跟著向晟走上了臺。

接下來就是向天旻和向晟兩兄弟的發言,無非是介紹劇本、編劇、投資方和一些場面上的話。我站在臺上,面對下面一張張打扮精致的面孔投來的目光,只管微笑不語。只是心裏對和方靳站在一起有點滋味難言。

舞會開始後,就是演員們的角逐場了。我是編劇,選角的事我管不著,所以就趁著唐季彥和一些名流碰杯寒暄的時候,從服務生那裏拿了盤子,夾了小山堆一樣高的蛋糕點心,又拿了一杯紅酒,然後躲到陽臺上的角落裏偷吃去了。

秋天夜晚的風有點涼,但是吹在臉上感覺還是很清爽,至少比呆在舞會裏讓人頭腦清醒。我索性坐到了地上,把紅酒和蛋糕都放在一旁,一邊吃喝一邊看著外頭的風景。

剛吃了沒一會兒,就見向晟走了進來,他一進來就深吸了一口陽臺上的涼風,似乎打算松口氣,但是卻敏感地感覺到身後不對勁,轉身看見我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時,剛放松下來的表情頓時又皺緊了,問:“你躲到這裏做什麽?”

我擡頭看了眼向晟,又低眼掃了掃地上的食物,意思是叫他自己看。我懶得開口,驅逐的意味很明顯,這地兒是姐先占了的,你這包子往別處躲去!

向晟順著我的目光看了眼地上盤子裏被咬到一半的蛋糕和點心渣渣,眼裏一瞬間有異樣的神色閃過。

我看了他的神色,也是些微一楞,突然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眼熟。

我和向包子當初認識的時候就是在大學開學的舞會上,我因為不習慣舞會,所以拿了點心就躲到陽臺上去吃,沒想到遇上了同樣不喜歡這種場面的向包子。我們兩個在陽臺上遇到,聊了幾句發現投機,沒幾分鐘就坐到了地上一起吃喝,我把盤子裏剩下的點心推給他,他也不嫌棄,身上絲毫沒有富家子弟的貴氣,反倒像鄰家的大男孩,讓人有種放松愉快的感覺。

只不過,今晚可有點不太一樣。我的皮換了,向晟並不知道,所以他對於這種巧合怔楞過後,便是嫌惡。

“你餓死鬼投胎的?”他惡聲惡氣。

我卻突然來了興致,捉弄他的心思一下子生了出來。

於是,我很是那麽回事地點了點頭,恨不能擠出兩滴眼淚來,悲慘地說道:“向總,我現在身負巨額債務,已經三天揭不開鍋了,如果不是收獲了劇本開機的好消息,我可能下個月就要搬去市郊的小胡同裏去安窩了。好在公司英明,救我出水火,讓我感受到了身在集體中的溫暖,我真的是感激不盡。不過,我還是想問一下,咱們這麽英明的公司,有員工低保制度麽?如果有,麻煩老板您一定要垂憐啊……”

我也不知道我本來是哭窮,怎麽哭到最後變成了要債。但是我看向晟的臉色已經快和黑夜融為一體了,所以馬上識時務地改了口,“我知道,我明白,公司不是福利社!但是,呃,咱們公司餐飲部有一次性餐盒吧?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申請幾個,把舞會上吃剩下的食物打包回家?”

我本來是想開開玩笑,制造下歡樂氣氛,挽救一下向晟的心情的。但是話一說出口,我就發現這個主意不錯,至少可以節省我好幾天的飯錢。而且,浪費是不好的!

向晟盯了我很久,然後慢慢笑了起來。雖然這笑聲讓我有種身為獵物的感覺,但是還好他什麽都沒做,只是笑完了說道:“我發現你當編劇真的是屈才了,你應該做演員的。”

“真的嗎?”我很高興,立刻從地上蹦了起來,問,“那要是這樣的話,是不是代表我可以拿雙份薪水?”

我知道向晟是開玩笑的,當然,我也是開玩笑的。

不過向包子這貨的幽默細胞好像退化了,他搖了搖頭,很明顯不打算再理我,轉身就想往舞會上走。

但是,他剛轉身,腳還沒邁出去,臉色就已經沈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正好看見方靳往這邊走來。

方靳似乎是找向晟有事,但是走過來發現我也在陽臺裏,頓時眼裏又冷了幾分,對向晟說道:“我一直覺得你幫她可能跟阿媚有關,不過現在看起來,你們似乎相處得不錯。”

向晟盯著方靳,我從來沒發現他身上散發的氣息有這麽沈凝的一刻,陽臺上的涼風吹著他利落的短發,黑夜好像和他融為一體。

突然,他咧嘴一笑,眼裏的光在黑夜裏好像炫目的陽光。

“老子樂意,你管不著!”

作者有話要說:放假的時候,對於JJ的抽,作者桑總有種又愛又恨的感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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