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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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嶼生原本不想理沈茂的, 但沈茂低聲道:“我大哥在負責東島項目期間的賬目問題,牽涉到您的特助林正海, 您看我是直接報警還是……?”

顧嶼生看了他一眼, 憋著火,轉身跟著從大廳出去。

這邊桑衛東被顧清潼這一出搞得猝不及防,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去找顧嶼生,又沒見他人,以為這一切確實是如顧清潼所說。

於是在主持人的幾次催促下上臺和顧清潼握手, 發表合作感言。

還當著媒體記者的面簽了名, 拍了照。

等顧嶼生從外面進來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顧清潼正笑瞇瞇的從臺上下來。

顧嶼生隔著人群遠遠的看著她。

投一次意識到, 以往那個絲毫不懂反抗,傷心了只會哭著叫爸爸的小女孩是真的長大了。

並且還給了他一個如此深刻的教訓。

顧清潼心裏憋著火, 正好瞅見被他派去盯著顧清潼的兩名保鏢, 沒忍住劈頭蓋臉一頓訓。

兩名保鏢垂著頭不吭聲。

就在這時,顧清潼提著裙擺裊裊娜娜的走過來,見他訓人,笑了笑,明知故問道:“爸爸怎麽發這麽大的火?”

顧嶼生看著她, 像毒舌盯著自己的獵物, 微微勾了勾唇角:“潼潼長大了, 有本事了。”

顧清潼努力克制著,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個死變態沒什麽好怕的。

她微微笑了笑:“是啊, 多虧了爸爸您的教導。”

顧嶼生今天吃了個大虧, 不大想理她, 正準備離開,顧清潼又叫住他。

“爸爸,你別訓他們了,我給你介紹個人。”她說著笑吟吟的微側過身,示意陳鳴上前,“這是我新找的保鏢,你覺得如何。”

顧嶼生冷冷看向陳鳴。

顧清潼還在介紹:“特種兵出身,立過二等功,長得帥,性格也很好。”

顧嶼生覺得她的話有點奇怪,皺了皺眉,但以為她只是想炫耀她的保鏢攔住了他派去的人,只是冷淡的嗯了聲:“不錯。”

顧清潼像是十分開心似的彎了彎眼角,湊近了微微踮起腳,在顧嶼生耳邊低聲道:“我媽一定也這麽覺得。”

顧嶼生微微楞了下,臉色驟然變了。

顧嶼生在她面前永遠都是一副游刃有餘,深不可測的模樣,這還是她頭一次看到他有如此明顯的憤怒。

顧清潼心頭湧起微微的快意,她繼續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戳顧嶼生的心窩子:“爸,怎麽樣?這頂綠帽子你是不是戴的心服口服?我覺得他比你好多了,難怪我媽喜歡……”

不等她說完,顧嶼咬緊了牙根咻咻地喘著氣,顧清潼警惕地後退一步,顧嶼生握緊了手,本想上前,卻接連後退兩步。

保鏢連忙上前扶住他:“先生?先生!”

令一名保鏢熟練的掏出藥塞進顧嶼生嘴裏。

這邊的喧嘩很快引起周邊的註意,顧清潼臉色微微蒼白,她握緊了手:“爸爸?爸爸!”

又轉頭問保鏢:“我爸爸怎麽了?”

保鏢看了顧清潼一眼,直覺她是她方才說了什麽,才引得顧嶼生發病。

但顧清潼畢竟是顧嶼生的女兒,兩人明面上明面上的關系也確實不錯,保鏢猶豫片刻才道:“先生有高血壓,應當不是什麽大事。”

顧清潼松了口氣,張羅著讓人送顧嶼生去房間休息。

正好沈茂過來,顧清潼給他使個眼色:“親愛的,我還有事,你幫我照顧一下爸爸。”

沈茂點點頭,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跟著走了。

桑衛東也聽說了這事,趕過來時顧嶼生已經被送去房間,他本想過去探望,被顧清潼以需要靜養現在不方便為由給攔住了。

桑衛東又關心了兩句顧嶼生的病情,忍不住疑惑:“以前沒發現顧總有這毛病啊?”

顧清潼故作傷心:“都是我以前不懂事,貪玩,不願意回去繼承家業,我爸不得不一個人撐著……”

她說著,嘆了口氣:“要不這次這麽大的項目,我爸也不會直接交給我。”

桑衛東不知說什麽好,摸了摸腦袋安慰她幾句,又恭維她年少有為,已經很不錯了,比桑薇強多了。

聽他提到桑薇,顧清潼目光閃了閃。

“桑伯父,我剛才在臺上說的那些都是權益之計,我知道方宜嘉和我爸的事,之前我確實挺介意的,但我媽畢竟去世了那麽多年,方宜嘉其實也不容易……她畢竟和我是好朋友,總比別人強。現在我爸身體不好,我身邊也沒人可用,還要多仰賴您的支持,您放心,方宜嘉這個孩子就是我爸的孩子,我會把它當我的親弟弟妹妹的。”

聽到她這麽說,桑衛東心頭的最後一點疑慮也打消了。

顧清潼說急著去看顧嶼生的情況,哄著桑衛東把項目合同簽了,然後讓記者發了公告出去。

酒會徹底結束前,一切終於順利的按照她的計劃塵埃落定。

顧清潼松了口氣,婉拒了上前搭訕的男人,轉身從大廳裏出去。她一個人坐在花園的長椅上,擡頭看著夜空微微出神。

她出門時忘記帶外套,這會兒也懶得回去取,只蜷縮著抱住自己的肩。

當一個籌劃已久的目標完成時,人會陷入短暫的迷茫,顧清潼現在就是如此。

她整個人放空,呆呆的看著遠處。

享受了方才那一刻報覆的快感後,這會兒重歸寂靜,整個人都空茫茫的,不知道該幹什麽,也不願意動腦子,只想整個人放空。

忽然,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顧清潼從放空的狀態回過神來,微微偏頭,看到陳鳴站在一旁。大概實在是太冷了,這次她沒拒絕,抓著西裝的衣襟將自己攏住,感覺被冷風吹得透心涼的身體重新暖了起來。

陳鳴站在側後方,微垂著眼看她。

可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做的很多事情他都看不懂,但陳鳴能感受到她和顧嶼生之間的暗流湧動。

豪門恩怨,勾心鬥角什麽的他不懂,但她方才應該是贏了吧?

可看著她一個人坐在夜色裏,身體單薄的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小紙片,陳鳴莫名有點心疼。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爸……那位顧先生,是不是對你不好?”

顧清潼沒吭聲,也沒動,但原先放松的身體卻忽然變得僵硬起來,好半晌,她冷聲道:“關你什麽事?”

陳鳴試圖解釋:“我……”

別等他說完,顧清潼冷聲打斷:“你的任務結束了,可以走了。”

陳鳴沈默了會兒,問:“現在?”

“對!現在。立刻。”

顧清潼一字一句咬的堅決道。

陳鳴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的厭惡,猶豫了下道:“有人來接你嗎?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人來了我就走。”

顧清潼打了個電話,沒一會兒,沈茂拿著她的大衣出來。

顧清站起身,西裝外套落在長椅上,她看也不看一眼,也沒看身後的陳鳴,任由沈茂為自己套上外套,摟著她的腰離開。

沈茂回頭看了眼陳鳴,原本想說什麽,聽顧清潼說起顧嶼生的情況,便又咽了回去。

二人出去轉了一圈,和眾人挨個打了招呼,這才從酒莊出來上了車。

車子平穩的往城裏駛去,顧清潼踢掉穿了一晚的高跟鞋,盤腿坐在後座上挨個回消息。

酒會上,顧清潼作為明美的代表和桑氏合作開發新項目的新聞已經連夜登上各大財經網站的頭條,這會兒圈內人正發消息恭喜她,間或打探情報。

顧清潼挑著回了幾條邊收起手機,不經意的一擡眼,看到窗外路燈下走著的人微微楞了楞。

車子剛剛開出酒莊的地界,這會兒正在加速,沒一會兒窗外的人邊沒見了蹤影。

顧清潼道:“停車。”

司機緩緩將車靠邊停下。

沈茂看了她一眼,問:“怎麽?忘記東西了?”

顧清潼有些不自在,不知該怎麽解釋,含糊著嗯了聲。沈茂正準備吩咐司機調轉車頭回去,顧清潼別扭道:“不用,在這等會。”

沈茂輕輕挑了下眉,轉頭看了眼,旋即了然。

陳鳴來的時候是搭顧清潼和沈茂的車,這會兒回去只好自己打車。

接近淩晨,又在郊區,好半晌都沒有人接單,陳鳴從酒莊出來,只好自己沿著馬路往市裏的方向走,看看能不能運氣好路上碰到人願意載他。

可走了一路,身邊呼嘯而過的車子不少,願意停下來的卻沒有一輛。

陳鳴正有些沮喪,就見前面停了輛頗為闊綽的萊斯萊斯,仔細一看,還有點眼熟。

這不就是他來的時候乘的那輛嗎?

陳鳴遲疑著走上前,正想問問情況,司機從車上下來,來開副駕駛請他上車。

陳鳴道了謝上車,原想回頭看一眼道個謝,卻發現前後排間的擋板升起,將後座的人擋了個嚴嚴實實。

陳鳴抓抓腦袋,猶豫著是不是要說點什麽。

旁邊司機壓低了聲提醒他:“別說話,顧小姐睡了。”

陳鳴連忙低低應了聲,系上安全帶,歇了說話的心思。

因為是深夜,回城的車開得很快,不到一小時就從繞城高速上下來。

江城市中心的燈紅酒綠透過車窗照進來,和方才寂靜森冷的郊外仿佛是兩個世界。

陳鳴在市中心下了車,跟後座道了聲謝,然後目送著勞斯萊斯離開。

也不知後座上的人聽沒聽到。

而此時,顧清潼正抱著手機在後座打游戲,連輸好幾把,她惱怒的把手機一扔,不玩了。

沈茂則開了個短暫的電話會議。

這會見陳鳴在外頭目送車子離開,終於忍不住擡了擡下巴:“你新找那個保鏢,怎麽回事?”

顧清潼順著他的示意往窗外瞟了眼,又若無其事的收回。

“話太多,用的不順手,準備換一個。”

沈茂:“我幫你找?”

顧清潼笑了笑,很無所謂的樣子:“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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