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緩解一下童年寂寞空虛。

林上卿是極單純的、看了上雪片刻，沒意識到對方不懷好意、只是看林上雪覺得生得說不出的標致，怯生生地發出歡喜的呼聲：“你真好看。訥、你是哪家小姐、也是無聊得慌、離家出走來的麽？”

“我要是有家就好了。”聽到「家」這個字眼、林上雪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

林上卿的眼神瞬間就慌亂了。林家大公子素來心慈手軟，林上雪本就生得惹人憐愛，再這般不經意地露出難過、上卿立時就心碎了一大片。

“別…是不是我說錯了。”林上卿湊過去扯女孩子衣角，忙不疊道歉，“你別難過啊。”

林上雪看著男孩、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真是個大少爺、不知道半點民生疾苦的。像她這樣和母親一路逃亡，後者還生了病，她已不知自己為了糧食為了藥材被人淩辱多少次。但是好在她不怕、事情經的多了、什麽都能習慣。這男孩不過見自己一個眼神就這般道歉，單純成這樣真是極品了。

“你怎麽不說話？”林上卿靠近女孩幾分、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你是惹我難過了。”上雪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已有了主意，反正這公子哥是自己送上門來的、不宰白不宰，“不賠點什麽嗎？”

林上卿很認真的想了想，得出一個令女孩十分滿意的結論：“是應該賠點什麽…”

末了卻話鋒一轉：“可是——”

“可是什麽？”林上雪的口吻已經完全變成威逼，“我告訴你，這個山神廟已經被本小姐占為山頭，專行打家劫舍之事、就是皇帝老子也救不了你…別給我玩花招！”

林上卿被她嚇到、一雙桃花眼立刻變得水汪汪的、緊接著哇的一聲就哭了。

“餵…餵。”這回輪到林上雪慌了。沒想都到上卿這麽不經嚇、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比女孩子還嬌氣。

“別這樣…”林上雪趕忙過來安慰他，結果男孩子一下把她抱住，一邊哭嚎一邊抓著她的衣服、還不自覺越抓越緊：“求你別殺我我什麽都肯幹！”

林上雪楞了一下、本是要把林上卿推開的，聽了這句話立刻不反抗了。

“你說真的、我求你什麽都行、你不反悔？”

林上卿僅有的一點點男子氣概發揮得真不是時候：“絕不反悔！”

“那我問你、你生辰是多少？”

上卿不明白、迷茫的大眼睛看著林上雪，女孩子狠狠掐了他一下、立刻如願聽到了對方帶著哭腔的回答：“昭和七年五月十一日、剛滿六歲。”

“名字呢？”

“林上卿。”

“林上卿。”女孩子緊緊回抱著離家出走的小少爺，“我比你小半年、你做我哥。”

“我…做你哥哥？”男孩不解地回問。

“是、你做我哥哥、聽我使喚，要麽我就殺了你、劫光你家的錢、你自己選。”

小男孩又一次大聲哭出來。

“好、我做你哥哥、從今以後聽你使喚。”

林上雪終於滿意、帶著小男孩在山神面前跪下。晴嵐信奉雪狐為山神，每個神廟都有供奉。這尊破舊的雪狐神像雖已積灰、卻依然可以看出曾經的華麗精致。狐神腳下踩著九朵銀色祥雲，與雪白的尾糾纏在一起。血色的雙眸看透了生死輪回一般、莫名有種令人戰栗的肅穆和莊潔。

“我們對山神發誓為兄妹...以後我跟你姓林、名則取雪狐的雪字，這樣便可以提醒我們，永遠都不要忘了今天的約。”

小孩子最信奉申明、會把對神明立的誓約當做最鄭重的承諾、堅定不移地認為死都不能違背。林上卿與林上雪對視半晌、充分做好覺悟之後敬了雪狐、如此相約為兄妹、非死不離棄。

——可是在那個時候、他們誰都沒想到的是、僅僅這麽一個孩子間的約定、日後竟讖語般牽絆了他們一生。

十四（修訂）

更新時間2013-3-7 16:48:26 字數：1796

她睜開眼的時候，面前正是林上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精神恍惚什麽也分不清楚、林上雪只當還在夢裏，撲進上卿懷裏就把對方抱得死死的。

結果林上卿的臉貼過來，帶著剛受過寒風的冰涼，觸覺真實的不得了，上雪一下子清醒，猛地把林上卿推開了。

“上雪…”林上卿溫柔的眼神恨不得把林上雪化了，“來時見你發熱，我也只能慌忙給你加個冰袋、熬了草藥給你餵下，現在你感覺可好些了？”

“上卿哥。”她開口卻完全沒有回答林上卿的意思、多虧上卿照顧，此刻林上雪的腦子已經清清楚楚。卻是一下子又想起黎初的事，立刻一陣身體不穩，“我害了太子殿下了、我害了太子殿下了…”

上卿哪裏見過林上雪這般失態、總覺得幼妹向來鎮靜沈著、旁人的生生死死皆不放在心上，此刻心緒竟亂成這樣，確實是被逼得太緊，難以承受了吧。如此想來上卿一陣憐惜，起身把林上雪揉進自己懷裏。上雪開始還在抗拒，推了幾次沒有推開，便是拳頭狠狠落在上卿身上，這般還是沒有推開，便放棄了掙紮，任林上卿抱著。

林上卿嘆口氣、眼裏隱約是泛淚的：“上雪、我們害太子也是不得已。林家既跟了七殿下便跑不了了，他為人素來陰狠，血腥手段也是你看不見的。你只道是我逼你害黎初，卻也不知黎幽是怎麽逼我的。七年前上將軍徐廣、五年前尚書李聆、三年前章臺劉應本，哪個不是風光一時的顯赫人物，不都一一慘死在七殿下手裏，我聽命於黎幽、也是沒有辦法、沒有辦法…”

林上雪在上卿懷裏楞了一下沒了動靜，這樣上卿才松了懷抱、右手順著上雪墨色的長發小心撫下來、然後一寸一寸撫著她的臉，動作又輕又緩，還是少時的寵溺：“上雪、你聽我的，我們一起，風風雨雨都不怕。”

這樣一邊說著，林上卿一邊給上雪搭上衣服，細心整理起她的著裝來：“今兒個是幽王殿下的慶功宴、你是主角，還得打起精神走一趟不是。”

林上雪沒有回答、漆黑鳳眼望著他全無平日的神采，深井一般暗暗沈沈。林上卿嘆了口氣，拉著上雪出了府。

馬車趕到幽王府的時候已近了晌午。幽王府依水而建，長廊百轉千回、精致的亭臺水榭懸於湖上，凡是轉角處立柱必然要垂上了正紅圓角燈籠，以成祥瑞。轉角處皆設小亭、亭下密密匝匝擺著各國進貢的奇花異卉，起風時便傳來甜馨香氣、惹人一陣心醉神迷。

七王爺見了林上卿林上雪，客客氣氣行了個禮，請二位上座。宴會時觥籌交錯，多半是林上卿幫上雪擋下，林上雪愛理不理的，不管誰過來只是點個頭示個意，話都不願多說半句。

半晌黎幽來了，在上雪旁邊停步，低頭在她耳邊輕輕念了個句子，上雪微微一顫，立刻起身跟他離開、三轉兩轉到了廂房。

她推開門時微微一驚、沒想到廂房格局竟是和丹楓閣布置的別無二致。梨木桌子上兩盞上等雨後花茶、和田玉質四四方方規整棋盤。夜光石的棋子星辰般流散在棋盤上，左上角四縱行三橫行正成「三羽烏」的格局。

黎幽看著她笑容清淺、溫潤美好勝過雨過雲開的月光。

林上雪無意看棋，直接把話題挑明了：“七殿下剛剛和上雪說有關於太子的事，到底是什麽？”

“將軍莫急，”黎幽使了個眼色讓上雪坐下，“三哥現在是籠中之鳥、舉步維艱，憑將軍的實力，還怕他能搞出什麽天翻地覆來。不如先和黎幽小戰一局、品品雅趣？”

林上雪略微皺眉，也還是依著黎幽的意思執起白子，頗有不解：“殿下和我都是習武之人、怎麽今日想起棋戰了？”

黎幽微笑，長發垂下來，輕輕摩挲過扇面。

幽魅似一朵藍色蓮花。

年輕王爺特有的磁性嗓音蠱惑般傳來，輕巧躍過林上雪的耳膜：“將軍且下一子試試看。”

上雪不好駁幽王面子、只是她不認得圍棋亦不懂戰術，幹脆看著有空的地方隨便賭氣、圍上一顆黑子提掉。黎幽看著上雪的提子忽地大笑起來，瞬間端著茶水的手都不穩了，茶水生生晃了出來、這就把桌子濕了大半。

“所以這一子才必須是將軍來下。”黎幽執黑子，棋子起落將左三錯小目的星位補上，衣袖抖動便帶出一番瀟灑的暢情：“果然我沒有看錯人。正因了將軍率性破掉開局的三羽烏，黎幽補上這一子，才能開出這一盤「天下劫」。”

黎幽子下，竟是將半個棋盤的黑子打通，與白子焦灼糾纏，將戰局推到了你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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