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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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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一間茅草屋幾張破桌子,還有天沒亮就到處亂推的三輪車,叫喊著“胡辣湯”的小販第五次從他們身邊經過,迫於對方翻到腦後的白眼,裹著破舊軍大衣的男人摸遍全身上下,遞過去幾個硬幣。

指甲縫裏嵌著泥,只有硬幣亮堂堂。

小販眉開眼笑地給他倒了一碗只有胡椒粉的山寨版胡辣湯。

大衣男喝了一口,翻了個白眼。然後從碗底摸出來一張紙條,他沒有當場打開看,而是四處看了一圈。角落裏蹲著一個衣著單薄的男人,過長的劉海蓋住了他的半張臉,垂著頭沒有動靜。

他眼睛一亮,端著湯跑過去,把大衣解開,然後把人包裹了進去,對方掙紮了下,沒能掙脫,最後軟綿綿地錘了他的胸口。

這兩人個子都挺高的,人高馬大故作姿態,身上臟兮兮怪惡心人的。

不知誰低低罵了句:“操,死基佬。”

大衣男和他懷中大嬌男甜甜蜜蜜地相擁著走了,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下面可能要發生什麽十八禁的事情,被辣了眼睛的路人一眼都不想給他們。

“一大早反胃,晦氣!”

死基佬二人組蹲在土丘後面,大衣男立馬松開手,雙手奉上紙條謝罪:“林副官!我快被你打出心肌炎了,求饒過。”

林痕甩甩手,滿身牛郎味消失了一些:“他媽的被你摸出一身雞皮疙瘩。”

明城嘀咕:“誰不是呢,老子連姑娘都沒抱過……”

耳麥裏響起一個低啞的聲音:“幹正事。”

林痕餘光瞧見走來幾個路人,趕緊使眼色,和明城手挽手眼中含淚喝胡辣湯,一口窒息,兩口升天,三口長生不老,趁著明城懷疑人生的時候,林痕翻開紙條。

“什麽玩意?集秋海峽。”

過了集秋海峽,在這個星球上就是帝國的地盤了。

明城吸吸鼻子:“嫂子在那兒,守那兒的士兵呢?”

耳麥裏似乎輕哼一聲。

於是明城想他們要麽是叛變了,要麽是暴斃了,反正都不是好事。但應該沒全軍覆沒,不然他們早跑了,哪至於讓他們查到坐標。

幾天前帝國派來外交說是為維護建交而來,喝喝茶談談心,訂桌飯聊個天,就著滿城破銅爛鐵睜眼說瞎話,硬把破爛地說成人間天堂,攜手走向美好未來,暗地裏卻是你來我往,誰都想把對方踩在腳底下。

睡覺嘴裏進蟑螂,遇到的老鼠比拖鞋大,餐飲習慣辣到足夠他菊花開,等等事情沒讓帝國來使屈服,某種意義上,帝國需要給他發獎金。

明城一手攬著林痕的背,給後方民眾造成一種他們是很恩愛的皮肉顧客關系,搓了搓下巴:“指揮官,你弟弟還行嗎?”

顧暗那邊似乎在辦什麽事,輕飄飄地回答:“那位這兩天腸胃不行只能住院,他不行也得行。”

顧潤忍不住插了一句:“不要說我不行,謝謝。”

顧暗問他:“衣服鞋子合適嗎?”

基地裏,顧潤穿著他哥至高無人的指揮官制服,哆哆嗦嗦地拿著兩厘米增高鞋墊,忽然委屈地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我想好了。”顧潤看著旁邊穿著林痕衣服的兄弟,很多年沒見了,這次特意來幫忙的。

備註:長得比他高。

顧暗:“嗯?”

顧潤悄悄地轉到單人頻道,說:“哥,你得給我訂一年的牛奶做補償,你不能告訴別人。”

顧暗笑了聲:“小夥子,算你知道幹我們這行工資低,回去給你訂。”

林痕也悄悄地提醒了一句:“小夥子,你是不是沒調好頻道?最後要按紅色的按鈕哦。”

明城:“小夥子,我覺得脫脂牛奶好喝。”

顧潤:“……”

罵混蛋就完事了,還能怎麽辦?

窗外是不平坦的路,顧暗戴著口罩穿著休閑服,一路上下車的人很多,到了這站幾乎沒幾個了,車載視頻上的新聞顯示今日訓練基地照常進行維修,一如既往的貧窮。

“註意隱蔽,別被抓住把柄。”

“旅行證件準備好,避免開戰。”

不是極度關註他們有沒有出兵嗎?個人旅行不算出兵吧?

照常來送飯的手下今天特意看了眼裏面,想看看國民廢物有沒有半夜被拖去餵狗,然後他看到了小廢物趴在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身上“嚶嚶嚶”哭,那個漂亮妞也趴在那人身上“嗚嗚嗚”哭。

高音低音交雜聽得他頭皮發麻,如果不是地上那個還有氣,他差點以為裏面躺著個死人。

陸盡捂心:“弟弟啊——”

陸瑤捶胸:“哥哥啊——”

手下一楞,營養液的袋子差點被捏破,啥玩意?

陸盡抹淚:“姓秦的女人太狠了,太狠了!”

陸瑤也抹淚:“姓秦的女人太狠了,太狠了!”

陸盡拿著陸思的衣袖擦了擦鼻涕:“我不想救她啊不想救她!”

陸瑤拿著陸盡的衣袖擦了擦鼻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陸盡扯回衣袖,上面濕了一塊,他眼皮跳了跳,繼續喊:“……弟弟,你別怪我。”

陸思半夢半醒,旁邊有一盞黃色的小燈,他就這麽盯著天花板,耳邊兩人的雙重唱,他口幹舌燥,看到一旁的水壺,伸出手準備拿,結果被陸盡一把握住。

陸思:“?”

陸盡把臉一埋:“嚶嚶嚶。”

陸瑤把臉一埋:“嗚嗚嗚。”

陸思:“……”

……吃了個藥一覺醒來,這世界怎麽了?

他難道已經下地獄了嗎?

手下看不下去了,反手把門一關,心想:“他媽的一群神經病,這要是能幹出什麽名堂,老子就去吃屎。”

沒走幾步遇上換班的,看到他後問了句:“咋了?”

“看看樓上的生命特征去。”

但凡有點不對勁,他就把這夥人丟出去餵狗。

姑娘哭就算了,一個大男人細皮嫩肉也算了,還他媽的娘們唧唧的,嘖,老子一拳一個嚶嚶怪!

二樓有陸拾,手下站在樓梯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躊躇間看到陸拾的背影動了動,隨即陸拾問他:“他們什麽情況?”

“娘……咳,陸盡在向陸思懺悔。”

“懺悔?”

手下說:“陸盡說自己對不起他,不該救……救……”

陸拾的拐杖敲了敲地面:“救誰?”

手下垂下頭:“救秦夫人。”

“呵。”

陸拾看著房間裏,秦思媛還戴著氧氣面罩,生命特征良好,沒有不良排斥反應,雖然等她醒來之後,身體素質甚至是精神力等級都不會和從前一樣優秀,但他需要的就是這樣無用的秦思媛,或者說是她藏在心裏的秘密。

他在聯盟幾十年,有些東西依舊碰不到,但是秦思媛不一樣,她從前就是專供聯盟裝備的家族獨生女,有的東西不會隨著家族的沒落消失。

陸拾說:“趨利避害,他是為了命罷了,別讓他們打起來。”

手下猶豫著問:“那藥還要繼續給嗎?”

“什麽藥?”

“陸思的消炎藥和鎮定藥。”

陸拾按下按鈕,房內再進行了一次消毒,麻醉藥順著面罩進入秦思媛的呼吸道。

“他不孝順,害了自己的母親。”陸拾說,“但是幫了我一把,就當是獎賞了。”

手下背後汗津津:“我會準備好的。”

於是二十分鐘後,一包藥品填補了他們的空缺,消炎藥瞬間空了大半,但也只是勉強保持陸思不發炎不惡化,如果沒有陸盡給他撐著,早就嗝屁了。

陸盡為了讓陸思清醒,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占他便宜:“叫哥哥。”

其實這不算便宜,按照年齡,陸思應該叫他“祖宗”。

陸思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手腕上的屏蔽器,上面一道極細的裂痕告訴他這玩意壞了,也告訴他陸盡正在幹壞事。

看到陸思的視線後,在對方疑惑地擡起眼的時候,陸盡把食指放在嘴唇上。

噓。

在陸瑤眼裏,就是陸盡讓他喊,最後又讓他閉嘴,於是憤怒地瞪著陸盡。

相處這幾天下來,越發覺得自己過去十幾年不認識他,這哪兒是陸思口中那個樂觀積極努力的模範,分明是個死皮賴臉毫無底線的二五仔,給點陽光就燦爛。

在艱難環境中生存的技能倒是不錯,陸瑤想起剛剛自己腦抽答應演了一出,覺得自己人生中多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黑歷史。

娘的。

陸盡迎上她的視線,然後笑了,沖著她揚了揚下巴:“你也叫哥哥。”

“滾滾滾。”陸瑤拿著陸思的手臂纏紗布,抿了抿唇,“我們就這麽等著嗎?”

陸盡半躺在地上,曲著腿,拿著紅藥水在陸思臉頰上塗上“腮紅”,這麽一看陸思的氣色好了不是一點點。

陸思:“咳咳咳……”

“打也打不過,他們也不會聽理。逃是不可能逃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逃的。”

陸瑤呼吸一窒,動作盡可能的輕,她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局,但是如果她不那麽自以為是,說不定這個二五仔會和顧暗過得還不錯就是了……

她悄悄擡起眼,陸思頂著一張福娃臉生無可戀。

操,過得不錯個屁,陸盡肯定第二天就被攆回家了!

陸盡彎起眼睛,說:“反正沒幾天可活,咱們聊聊林副官。”

陸思:“不……”

“你什麽時候認識他?我聽他說當年你們在綠頻星見過面?”

陸思抿緊唇不說話。

陸盡食指擡著他下巴:“你當年才幾歲,未成年啊小子。”

陸思冷淡地說:“你想多了。”

陸盡一臉“喲喲喲”,搖搖頭:“不打自招啊弟弟,我什麽都沒說。”

不是我說,你這個段位,只能當我弟弟,陸盡眼神裏散發著這樣的信息。

陸瑤就沒聽懂過他倆的對話,艱難地問道:“嗯???你們在說什麽???”

陸思和陸盡對視了一會,強硬地別過頭:“不準偷聽。”

等了一會,陸盡站起身走遠了,遙遙傳來一句話,帶著遺憾和嘆息。

“我就不該把你哥臉塗紅,現在都看不出他有沒有臉紅,唉……”

……神經病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幹了件智熄的事,我往床上塞了個熱水袋後睡著了,今天早上腿上一個圓潤並不可愛的大水泡......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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