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修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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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然工作室。

掛了袁浚軒的電話,周韻斐拎起白色Kelly手袋準備回家。

“周老師——”孟然叫住她,豎起大拇指欽佩,“您真是天生幹這行的料,這才叫祖師爺賞飯吃啊。原先幾個地方讓您隨便一彈就變的好聽多了!”

他看了眼表,歉忱道:“就是多錄了好幾段,辛苦您搞到這麽晚。”

周韻斐不在乎地笑笑,“作品都是磨出來的,肯定要用現階段最好的效果交差啦,這個不好隨便講辛苦的。”她眉梢一提,“況且,我們還要時刻做好被導演推翻的準備,多次進棚在所難免。”

孟然長籲一口氣,點頭,“那倒是,想弄出好作品絕對不能湊合!”

他看了眼全黑的天,拿起櫃頂的車鑰匙問:“您是跟車來的嗎?沒車的話我送您。”

“不用噠!”周韻斐客氣地把他攔在門內,“我自己開車來的,很方便。”

“行,那您慢點兒開!”

孟然和她告了別。

周韻斐哼著剛剛錄過的旋律,飛奔入電梯。

鋥亮的門上映出帥氣時尚的裝扮,她拿出手機,撩開寬大的闊型薄西裝,鏡頭對準牛仔褲和短款黑T間的60cm細腰,拍了張反手摸肚臍的照片,打算給某人發過去。

電梯降至5樓。

她打開袁浚軒的微信聊天界面,編輯文字:今日提問——腰漂亮還是人漂亮?

電梯將至3樓。

點發送後,發現沒信號,信息沒有發送成功。

電梯到達1樓。

“叮——”雙門開啟。

醒目的橄欖綠DBS就停在臺階下,她跑出大廳走到車前,看見信號回歸,準備發送照片,按下“加號”鍵。

忽然,一個黑色塑料袋從頭頂罩下。

“啊——”

她驚恐地大聲尖叫。

像布條一樣的帶子瞬間從她的鼻下環過,在腦後一勒,嗚咽淹沒在封閉的空間內。

她本能地伸手朝臉上抓去,手機和包跌落在地。

眼前一片漆黑,扭頭時塑料袋“嚓啦”的響聲,完全將周圍的聲感信息阻隔。

有人用力拉下她的雙臂,在身後反綁。腳腕被捆住的同時,被人擡起,丟進另一個地方,緊接著是車門關上的“砰砰”聲。

和著一聲聽過的男人嗓音:“開車!”

——

銀灰色的馬丁ONE-77正在向孟然工作室疾馳,飛旋的輪胎攆過路面浮塵。

屏幕上一直顯示“Call:Angel……”,“嘟”聲也一直在持續,卻無人接聽。

不多時,袁浚軒駛入文化創意園區,個性的DBS靜靜停在樓前。

他泊入旁邊車位,一打開車門,就看見掉在地上的Kelly手袋,手機屏幕已經摔碎,顯示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我家JX”。

如墨的深情雙眸頓時橫險叢生,從未有過的陰翳就像無底深淵,將要吞噬不可測的未知。

他把東西拿上車,一腳油門飛出,依次撥出Hedy和錢鐸的號碼,最後又打給了父親……

——

禦錦山莊,袁氏花園東隅小別墅。

臥室床上,一雙瘦到皮骨相接的手,顫抖地伸出,試圖抓穩遞來的鋼筆。

但這番抓握似乎困難到無法再有任何起色,只能依靠旁人的輔助與借力。

筆尖顫顫巍巍在白紙落下,不知要寫什麽。

屋外,花園主樓通往小別墅的林徑上,袁呈言肅著臉,步履匆匆,秘書、律師、集團高層等人黑壓壓一片跟在身後。

律師上前,把手中一個密封的紙袋交給袁呈言,道:“裏面有個優盤,是周秉仁董事長幾天前錄制的視頻,他的親信黎延之交待,播放視頻時,周韻斐女士必須在場,他不放心別人,只能托您保管。”

“周其銘什麽時候跑的?”袁呈言厲聲問。

秘書答:“好像是前天晚上。”又深嘆著氣道,“年前,他帶十五個億被抓回來,周董表示要親自看管兒子。畢竟是人家父子之間的事,我們的人不好插手,只能在外圍觀察。”

“真是糊塗了一輩子都沒清醒!”袁呈言咬牙,“我勸了他多少次,當初,周其銘拿周韻斐的安全,要挾他讓出全部股權時,他就應該明白不能再對這個兒子手軟!上次周其銘用周韻斐的緋聞勒索資金,就是他這個父親優柔寡斷的後果!”

他接著說:“周韻斐生活簡單,不樹敵,又逢海洋公園動工在即,所以小軒猜測大概率是周其銘所為。他那邊應該已經報警,秘書正在加緊調取監控。”

“聽周家管家黎延之說,周董昨天知道周其銘跑了以後,私下悄悄派人去找他,但對我們就是閉口不言。”秘書無奈道,“要是提前告訴了您,一定能有所警覺……唉,真不明白周董為什麽會對周其銘這麽縱溺!“

此時,屋內的床上,鋼筆尖一點一豎艱難在紙上劃出。

黎延之噙著淚,握著周秉仁的手,早已猜出他要寫些什麽,順著他的心意代他完成。

一撇一橫穿透薄箋,面對的是一副毫無血色,卻情緒激動的臉,仿佛要用盡畢生之力落筆。

最後一鉤完成,躺在紙上的只有一個字

——悔。

筆體扭曲,骨架軟散,如一株畸形生長的草植,猙獰地趴在那裏。

捏在紙邊的手指愈發劇烈顫抖,隨著一陣巨咳,一股噴出的鮮血,將“悔”字覆蓋。

慌亂的腳步和聲聲“快送醫院”紛層湧來,走至別墅門口的袁呈言加快腳步。

客廳裏,眾人目送周秉仁被擡上救護車,前往江大附屬醫院搶救。

袁呈言走進臥室,撿起床上那張血浸的“悔”字,忍不住吐出一句嘆息:“當知悔晚,難溯始初。”

——

沿江公路上,ONE-77正輕巧地穿梭於勻貫行駛的車之間。

車載電話接通,是Hedy:“袁總,創意園區的監控已調出,周老師在7點25分被一輛黑色Jeep帶走,警方調取道路監控,發現這輛車開往荔合區,最後消失的地方在海洋公園附近。”

袁浚軒眸光沈肅。

這番作派,毫無隱晦,露骨的囂張連“陰謀”都算不上,令人可笑,又讓人急憤悶屈。

袁浚軒目視前方,正聲:“你帶些人去海洋公園,馬上就去!我怕作案人會在媒體身上下功夫!”

“好的!”

過狹窄路段時,他往後視鏡望了眼,車後一輛棕色的GL8迅速晃了幾下大燈,似在挑釁。

袁浚軒向右急打方向盤,車身靈敏飄移,渾厚的發動機轟鳴過後,ONE-77以它極強的抓地力隨風彈射。

GL8突然已同樣的姿勢右偏追了上去。

他加速,對方也加速;

他減速,對方卻顯露出超越他的苗頭。

目的明確——想辦法攔截他。

因在市區,雙方都開不了多快,GL8顯然吃了限速的甜頭,尚能做到緊追不舍。

前方又遇路口。

綠燈。

通過時間僅剩10秒,前路車流量不算小,大部分車輛都已減速,做好下一次變燈前行的準備。

袁浚軒看準右道兩車間的空隙,一腳急油,擦著地面虛線並入。

GL8加速上前,將要與他並行。

綠燈倒計時顯示——

05,04,03……

變為黃燈的剎那,ONE-77發出一聲猛獸般的咆哮,向左插.入,如一條游龍,躥躍過停車線。

紅燈亮起,GL8被擁擠在停車線後。

無垠的星空下,看似優雅如紳士的ONE-77,裝載著積蓄已滿的野性,猶若一顆流星,在高架橋上劃出一道銀色軌跡……

10公裏外。

黑色Jeep到達天韻海洋公園西門,此門僅供項目工作人員進出。

門口值班人看見車窗降下後的熟悉面孔,移開橡膠反光路錐,予以放行。

周韻斐手腳被捆縮在後座,黑塑料袋內全是水汽,只能利用僅存的氧氣大口呼吸。

車突然停下,她被人擡了出來。

她不知道被帶到了哪裏,只能感覺到周圍有小股風刮過,可以判斷是室外。

“放椅子上,綁牢了!”

被人扔在椅子上,有人又用繩子從上到下繞過身體,將她固定。

“嘶啦——”

黑塑料袋撕開,嘴上的布條也一並被取下。

她像突然被釋放,張著嘴急喘,暮春夜晚微涼的風全部飄進嘴裏。

擡起頭,眼前是一片空曠的廣場,兩側燈光音響設備齊全,像是高架起的舞臺。

廣場上均勻分布的燈柱嵌著她久違的熟悉標志——海浪環繞海豚的LOGO。

周其銘依舊一身講究的高定西裝,走到她面前,點了支煙,彎下腰,狠盯著她道:“姐,我真是小看了你!隱忍蟄伏,傍上金主,走向事業巔峰,伺機覆仇,再奪回寶座……嘖嘖,你演的這是什麽戲,大女主版《基督山伯爵》麽?”

周韻斐十指所卷的拳頭正在不受控地抖動,想握緊,卻又不聽使喚。

她以為自己早已放下對這個人的懼怕,陡然面對他,心底那份驚恐不安仍在悄然占據血肉筋骨的每一處。

周韻斐不想和這個喪心病狂的人再解釋什麽。

一句都不想。

這麽多年,她不止一次證明過自己沒有爭奪財產的心,但他從來不信。

昔日熱鬧的海洋公園正處於停止營業狀態,除了幾盞應急燈光,漆黑的樂園無一點生氣。

那些可愛的海豚和白鯨,應該也被移送到安全的養殖環境中。

她緩緩擡眸,鼓起勇氣正視周其銘刻薄的臉,開口詢問他綁人的目的:“看來,15個億不夠花,80個億也泡湯了?”

“不止80個億!”周其銘忽然大吼,“周家的所有財產都應該是我的!這是他周秉仁答應過的,但是他反悔了!”

他把煙頭狠狠甩在地上,雙眸閃著陰鷙,撐向椅子扶手,嘴角牽起的肌肉不服氣地亂顫。

“他和我媽生下我是為了什麽,不就是有個兒子能繼承家業嘛。可臨到末了,袁浚軒往天韻的股權裏橫插一腿,他不聞不問,反而和袁呈言聯手清理了天韻董事會……”

周其銘暴躁地起身大罵:“他說這麽做都是為了集團的今後發展,是為了歷練我,我他媽居然信了!?我怎麽就沒想到,背後還藏了個你呢!”

周韻斐不屑地笑了聲:“我認為,你大可不必把這些都轉嫁在我頭上。爸爸重男輕女,你再清楚不過!”

“呸!”周其銘狠狠啐了口,“自從你媽死了以後,他就變了,愛念叨你們母女倆,還私下給你存錢,別以為我不知道!”

他向站在身後的兩個保鏢一揮手,“我曾經和你說過,你要是敢跳出來壞了我的生意,我就一把火把天韻集團和你一起點了,祭奠你媽和你外公外婆。

“今天,我說到做到!”

保鏢擰開手裏的圓桶,沿著舞臺周圍潑出汽油。

嗆人的味道鉆入口鼻,周韻斐覺的呼吸道都被刺得生疼,虛弱說:“犯法的事你也敢做?”

周其銘狂笑,“我沒那麽傻!”

說話間掏出手機,對準周韻斐拍攝,“我要把這幅場景錄下來,發給我爸和袁浚軒。告訴他們,不把集團給我,海洋公園和你都會化為灰燼!”

錄完,他極享受地又點了一根煙咬嘴裏,擺弄手機,告誡周韻斐:“咱倆可是有血緣關系的姊弟,就算你把我送進局子,也是清官難斷家務事。”

乖戾的嘴臉揚起,痞笑道,“到時候,我也就檢討一下,道個歉,不就完了嘛!”

“叮鈴——”

他聽見鈴聲,掏出褲兜裏的手機。

“餵?”

“周總,袁浚軒沒攔住!看方向,他應該也要去海洋公園。”

頓時,周其銘沈下臉,舉著手機,用力啐出嘴裏的煙頭,吆喝保鏢:“給我到路口堵人去!”

他陰惡地盯著周韻斐,叫罵著擡起手臂朝她一側臉頰重砸下去,大喊:“來的正好!我要讓袁浚軒當場承諾,把他在天韻的股份全都給我!”

“沒問題,都給你!”

突然,一聲清冷磁性的嗓音傳來。

周韻斐擡起被打的昏暈的頭。

那抹鐘愛的挺拔身影正昂首走近。

那雙堅實的臂膀披滿月色,匯入她眸中全是死寂的黑暗,將混沌染成一汪清亮。

一直吊在胸口的心如脆弱堤壩,在這一刻忽然潰破,巨浪般的安全感凝出一股熱淚,沖出眼底。

周其銘兇神惡煞地回身。

面前,那張泰然不迫的墨眸,翻湧著決絕的狠厲,不薄不厚的完美唇形淡然啟出四個字:

“都還給你!”

倏然間,繡著字母的襯衫袖在周其銘眼前一晃。

半邊臉的疼痛像重鼎砸下,強勁的力度瞬間將他翻倒在地,嘴裏噴出一股血牙。

作者有話要說:

西裝暴徒的軒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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