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

如同上次醉酒後的囈語，她又一次發出同樣的輕聲囁嚅。

扣著她五指的手漸漸縮緊，牽至他緊實溫暖的胸前。

他前傾上身，靠在她頰邊輕哄：“不走，陪你。”

聽到這聲溫柔的混響，她像是突然安了心，全身松釋般長舒一口氣。

她的手背正貼在他胸口，能夠感受到他的心跳。

仿佛在快與慢之間，兩人都不約而同去貼合對方的心跳頻率。

直到漸漸同頻，形成某種共振。

一瞬間碰撞出合鳴。

周韻斐不知想起了什麽，翕動著嘴唇，“你聽過我彈《失去的幻想》，對不對？”

他唇角帶笑，“當然。”

“是第一次在琴房見面時嗎？”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因為發著燒，好像漂浮在某種幻境中，覺得他就像一位久別的故人。

袁浚軒倏而默然。

他伸手緩緩捋過她肩頭長發，像在心中尋往這段暗戀的源頭。

發絲在指尖輕彈開的一瞬，他說：“琴房那次……不是第一次。”

他語中漾著連綿不絕的柔笑，拇指指腹順著她流暢的頰邊輪廓撫過。

他俯身看她，眼神中凝著無邊的沈靜。

好像永遠都是那麽Relaxed。

No Fear.

Not Asking for Anything.

但靜無漣漪的表面下，卻翻滾著如潮湧動的愛意。

因為她，他也會緊張、懼怕。

會有所求——

求她的一份給予。

周韻斐微微一笑，“是有搜過我的視頻嗎？”

她在各類音樂會上演奏過許多門德爾松的作品，已經記不清是否彈過《失去的幻想》。

袁浚軒肯定道：“有……但第一次聽這首，是live。”

她虛弱到不願再去費神想何時彈過，揪著被子邊緣，向上掩了掩，忽然說：“我不會放棄，也不會離鋼琴太遠。”

他的掌心下，末尾有兩根手指又微微蜷縮。

但他能感覺到，這個應激性的小動作已經發生了變化。

好像不再是因為懼怕。

隱隱有信念支撐。

此時的她，雖然病弱，但面帶自信的笑容，仿佛幻想著美好。

漂亮的面龐雖顯蒼白，但依舊無瑕。雙眼輕闔，濃密的睫毛如羽，哪怕是靜止，也能在延息之間舞出飄灑的靈動。

袁浚軒俯下身，小心地斂著呼吸，唇邊在她臉頰上方游走。

男人沈穩的氣息在溫熱的空間匍匐，若即若離，就像面對極度珍愛的稀有之寶，不忍觸碰，卻想將她永久私藏。

唇與頰之間，慢慢變為零距離。

他薄厚適宜的唇，貼上她耳邊光滑的肌膚。

輕輕一觸。

純粹的疼愛，無任何情..欲糅雜。

屋內的安寧與窗外的風雪呼嘯形成鮮明對比。

但因兩人平淡輕柔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將四周渲染出更為堅固的暖意。

“叮咚——”

清脆的門鈴響起。

他戀戀不舍起身，去開門。

最先進來的是曹醫生，身後跟著秦阿姨，沒見錢鐸的影子。

袁浚軒稍稍探頭，望了眼沒人的門外，正要將門闔上，錢鐸拿著周韻斐的包和衣服突然閃出，腳尖使勁兒抵著門板，嘴皮動得飛快，“老大，章總非要跟來，我攔不住，求輕錘。”

袁浚軒接過他手裏的東西，一揚下頜，“你出去，問題就解決了。”

“哎！”

錢鐸點頭應罷，急速轉身往外奔。

袁浚軒又準備掩門，章則淮就像從天而降，不知從哪裏忽然蹦出，大步闖進房間，口中振振有詞：“我今兒必須要看看是何方仙女，把我們家不動凡心的九天上仙迷得七葷八素！”

章則淮如箭般蹭著袁浚軒的身側飛入屋內，止步在臥室門口，探著脖子張望。

曹醫生把周韻斐額頭上的毛巾取下，秦阿姨從身後扶起她。

精致且極具辨識度的立體臉龐完整顯露。

章則淮瞪大眼睛，轉向跟上來的袁浚軒，驚嘆：“呦，你這品味果然獨特，她是混血吧……這麽漂亮的混血小妹妹可不多見啊！”

袁浚軒沒理他，把周韻斐的東西放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狂吼的風雪，交待：“安全起見，你和齊閔遠先在聖爵暫住一晚，明早看天氣情況再回去。”

他脫掉西裝上衣和皮鞋，腳伸入拖鞋，已經決定要在這裏過夜。轉身進臥室時，又對章則淮說：“齊閔遠那兒，替我招待好。”

“嘖嘖嘖——”

章則淮搖著頭，兩眼“我不認識你”的迷惑，把袁浚軒攔在臥室門口問：“誒，這是已經……追到手了？”

袁浚軒擡手解開白金貝母袖扣，斜睨他一眼，眉間隱有開闊，唇角輕提，“快了。”

章則淮挑了挑眉梢，決定不打擾好哥們兒溫存，手插褲兜吹了聲響亮的口哨飄出了套房。

曹醫生為周韻斐采了血，大致問了情況，初步斷定只是一般重感冒發燒，需要按時吃藥，好好休息。

錢鐸帶著曹醫生走後，房間裏只留下秦阿姨照顧周韻斐。

周韻斐身上還穿著禮服，渾身被束縛著，睡覺很不舒服。秦阿姨拿出上次新買的純棉睡裙，打算給她換上。

因為上次她在家裏留宿，阿姨已經默認兩人是情侶關系，根本沒有避諱站在一旁的袁浚軒，就直接拉開了周韻斐身後的拉鏈。

周韻斐一直閉著眼，難受到根本沒心思想房間裏還有男士在，就聽話的配合秦阿姨把禮服脫下來。

當袁浚軒反應過來阿姨的舉動時，禮服的黑色緞帶已掉落至臂彎處，她胸前如白玉般光滑的肌膚露出。

他頓時凝滯。

再回神，上半身的禮服已全部滑落。

他局促地想要轉身回避，眼睫頻閃，下意識瞟向別處後，又戀眷不舍地移向她的胸口。

面前絕艷的美人，實在無法令人挪開雙眼。

即便是一位沈穩內斂的紳士，也有如火般狂熱的本能之欲。

況且，並不僅僅是生理性驅使。

是因精神的愛戀牽引出的臆想，是因迫切想得到而產生的沖動。

她胸前是件無肩帶的黑色抹胸，無任何裝飾的極簡款式，卻托襯出恰到好處的飽滿。

兩條半圓形的黑色曲線位置略微靠下，營造出半遮半露，意猶未盡的美感。

中間有一道狹長深谷，亟待跳入探尋瑰秘。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羞恥。

妄然窺視。

心存不軌。

秦阿姨扶著周韻斐躺平，開始向下脫堆在腰間的禮服。

柔軟的禮服面料被掀開，他甚至看見了掛在胯部的無痕細邊。

他在極力阻止即將到來的無限沈淪，倏然背身離開臥室，從冰箱中取出一瓶冰水，飲盡。

一絲冰涼像是滲入發燙的血液。

微張的襯衣領口往上，喉結不停滾動。

……

短信提示，明後兩天有持續降雪，建議市民居家，減少外出。

銀素的夜，除了亂舞的雪，其餘的一切都好像突然靜止。

秦阿姨出來，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袁浚軒，悄聲道：“她吃過藥睡著了……”又把他的睡衣準備出來，“我知道你今晚肯定不回去，給你也帶了衣服，換好就去睡吧，一會兒我守著她。”

“我守吧。”袁浚軒接過睡衣，“您去休息，有事兒再叫您。”

秦阿姨笑得幾乎合不攏嘴，輕拍了下他肩頭，“行，滿足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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