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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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派對晚上8點開始,周韻斐提早到了半小時。

置辦Party是童丹彤的拿手項,一進Carnaval酒吧,Waiter,調酒師全都一副面具遮臉,暗光中幾束朦朧的多色燈,交錯出忽明忽暗的迷幻氛圍,彌漫著半遮半露的神秘感。

但這番表面的刻意隱藏,反倒讓所有真實都得以釋放。

周韻斐擺正臉上的波斯貓面具,從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身邊經過,獨自在吧臺一側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她從手包裏掏出手機,給童丹彤發微信:[姐姐,你什麽時候來啊,我一個人都不認識,不會又放我鴿子吧!大哭.jpg]

童丹彤很快回覆:[這邊兒飯局沒結束呢!有倆姐妹兒喝多了,一會兒我得跟過去……乖,你先自己玩兒,實在無聊就逮個帥哥陪你。]

周韻斐抿緊雙唇,只能隔著手機屏幕爆揍她一頓。

她一氣之下,將童丹彤的備註改成“童沒譜”。

“美女……”一個陌生男人突然坐上旁邊的空位,“一個人?”

周韻斐扭頭看見他臉上的骷髏面具,嚇得向後一躲,“在……等朋友。”

男人穿著劣質的呢料西裝,黏著很濃重的煙味,周韻斐腦中開始搜尋各種躲開的理由。

“一杯Tequila(龍舌蘭),一杯Zombie(僵屍)!”男人迅速點了單。

周韻斐聽見酒的名稱,當即從高腳凳上跳下,“我去洗手間……”

一擡頭,斜對面忽然出現一個挺拔矜貴的身影。

透過面具,一對清冷如玉的墨瞳正含笑望著她。

他身上的西裝被炫燈浸成了寶石藍,領口的玫瑰胸針為他端方雅致的氣息添了一絲浪漫。

當她認出是誰後,對方已繞過身邊的陌生人,走到她面前。

滿身煙味兒的男人臉一沈,沖著袁浚軒挑釁:“先來後到,懂不懂?”

“不好意思。”袁浚軒靠緊周韻斐,從容道,“她在等我!”

陌生男人盯著眼前極為般配的一對璧人,自討沒趣地嗤了幾聲,吊兒郎當離開。

袁浚軒坐上她面前的位置,“自己嗎?”

周韻斐有些尷尬地側過臉。

上次在琴房,無緣無故在徒弟面前表露出自己的不良情緒,她一直耿耿於懷。

雖然徒弟並沒有計較,還在事後主動安慰她,但有份愧疚記掛在心上,她是準備下次見面時向他解釋清楚。

她還和人家說是因為有私事要處理不能上課,沒想到竟被撞見自己在這裏嗨。

運氣怎麽就這麽好!?

“不是,那個……”為了挽回在徒弟面前的顏面,她鎮定解釋,“朋友盛情邀請,實在磨不開面。”

“我也是。”袁浚軒說,“來陪客戶……我本來也要打算和你請假的。”

她完全沒聽出來他在照顧自己的情緒,不由得沖他一笑,“好巧。”

金色的波斯貓面具只擋住了她半邊臉,唇角上揚時,一道光掠過,將她水嫩的雙唇染成粉橘色。

調酒師把剛才那人點的“僵屍”放在她面前。

袁浚軒兩指扶上杯底,輕輕一推,把這杯“失身酒”挪到了遠處。

周韻斐緊繃的雙肩終於松釋,手臂撐向吧臺,“謝謝!”

“想喝什麽?無酒精的?”

他的低頻聲線,在酒吧慢搖音樂的渲染下更具磁性。

一舉一動之下,那股熟悉的,假日清爽的佛手柑氣味如風送而來,讓置身於陌生危險環境中的周韻斐多份了安全感。

“中度酒精就好。”她清楚自己的酒量。

袁浚軒召喚調酒師:“Sahara Jesine(沙漠玫瑰)。”又給自己點了杯Vesper(維斯柏馬丁尼)。

周韻斐註意到他面具上又尖又長的耳朵,好奇問:“這是什麽動物?是貓還是狐貍?”

“獰貓。”袁浚軒簡單科普,“是一種捕食能力很強的貓,禁止家養。雖然是貓,但野外生存能力極強,乖萌卻又危險。”

周韻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順手端起了酒杯。

她穿了件紅色的吊帶禮裙,白皙的小臂撐在臺面上,仰首品酒時,纖細的脖頸被拉長,光|裸的前胸緩緩打開,高貴矜傲的外表下有種侵略性的美,最容易挑起他人的欲望。

袁浚軒輕捏著雞尾酒杯,目光似有似無從她頸邊掃過,清白的酒液入口順下,喉結略微一動。

頭頂的音樂聲漸漸變響,大家聚在舞池,掩蓋了虛假的面孔,盡情張揚著本性。

周韻斐被一群人的狂歡感染,不由得向前探身,欣賞著歡愉的場面。

袁浚軒不禁回望身邊的女孩,她前傾的身姿彎出漂亮的腰部曲線,後背深V的設計一直開到腰線以下。

前短後長不規則的裙擺,剛好浮貼在膝蓋之上,露出細長勻稱的小腿。

“去跳嗎?”袁浚軒一指舞池。

周韻斐搖搖頭,“我會跳得很難看。”

“我也不會。”他薄厚適宜的雙唇彎起弧度,“可以試試。”

他伸出了手,起身走到她面前。

像一位優雅紳士,向她發出誠摯的邀請,好像感應到她渴望釋放和展示真我的內心。

她的生活遠離喧鬧,但也向往合拍且信任的親密關系。

能夠獨自承受寂寞,並不代表她想變得孤僻。

他冷白膚色的手掌近在眼前,修長的手指微攏,不啻任何一雙彈鋼琴的手。

拒絕的本能剎那間飄失的無影無蹤,周韻斐將手伸了出來,放入他的掌心。

她冰涼的手指被輕柔包裹,肌膚的溫熱,霎時間浸透骨節延至她的全身。

她被他一路牽向舞池中央,憂郁的藍調布魯斯響起,藍紫色的光影漫過男人的寬肩窄腰。

他松開牽她的那只手,在她腰後輕輕一攬,掌心蹭過V底的開衩,貼在她細膩的肌膚上,帶領她踏著音樂輕舞。

“你不是說不會跳嗎?”周韻斐置身於與節奏同頻的舞步中,“騙我。”

袁浚軒聲音低沈悠緩,“不會跳是真的,可能是我有天賦,無師自通。”

他垂眸看她,輕柔吐字:“更為重要的一點,還要看舞伴是誰。”

這語氣就像第一次見面時,他請求她示範彈奏一樣,總能抓準她心裏最易於觸碰的點。

她是禁不起捧寵的。

周韻斐不自覺仰起頭,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與他對視,明暗變幻中,面前深沈的雙目散發著飽滿的神采。

隔著面具,她開始依據不多次的見面,慢慢填補他的臉。

童丹彤曾問過她徒弟的樣貌,而她突然想在這一刻給出答案。

她舉起手,勾住獰貓面具的邊緣,緩緩揭起。

“周老師要違反游戲規則嗎?”他溫聲提醒。

假面派對場中,面具不能摘。

周韻斐倏而松開手,從他臉上移走目光。

那杯酒精濃度並不高的沙漠玫瑰,正在她體內發生著妙不可言的反應,伏特加微醺過的身體在男人懷中沈醉。

她能感覺到,面具下發燙的臉頰已是酡顏一片。

周韻斐在盡力保持自己良好的體態,一只手緊緊扒著袁浚軒的肩。

視線中,男人性感的喉結往下是兩道解開的襯衣紐扣,光滑的棉質面料沒有一絲褶皺,修身的裁剪襯出緊致的胸肌曲線。

西服領邊那枚小巧的玫瑰胸針別得十分講究。

“你很有品味。”一句誇讚又從她口中突飛而來。

袁浚軒笑笑,“上次你在琴房誇我會穿搭,我也以為你是認真的。”

“我不是嗎?”她驕矜地反問。

扶著他肩膀的手無意識地下移,出賣了她試圖掩飾自己已然忘卻的事實。

她漫不經心撥弄起玫瑰胸針的外沿,就像傲嬌的小孩,犯了錯又不肯承認。

胸前的小動作一下下撩動著袁浚軒的心弦。

他忍不住停下舞步,取下那枚胸針,別在周韻斐吊帶與胸線的連接處,那裏剛好有幾片花瓣的裝飾。

這個動作讓周韻斐怔楞了片刻,低頭看他小心翼翼將針尖插入布料。

酒勁兒依然在發作,再擡頭時,她動作太快,上身不受控地向後歪去,腳下的細跟一滑,身體劇烈地踉蹌了一下。

她驚地低呼了一聲,攀上袁浚軒的雙肩,柔軟的腰肢被一雙堅實的手臂緊緊托住。

“別動。”他提醒,“小心紮到。”

胸針還沒有扣好,針尖暴露在外面。

溫沈的混響在耳邊縈繞。

她的櫻唇貼上了雪白的襯衣領,鼻尖剛越過他的頸窩,那股好聞的佛手柑味道絲絲沁入她的鼻息。

周韻斐的頭越發昏沈,腳底如同踩了雲霧。她不敢亂動,怕紮到自己,也怕紮到對方,就這樣掛在袁浚軒身上。

兩人暧昧的動作無異於親密的情侶。

面具成為阻擋外界眼光的天然屏障,昏暗迷蒙的浸泡中,周韻斐覺得自己對言語、呼吸、氣味的敏感度被無限放大。

她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心底有種不可言說的情愫正在悄然瘋狂地滋長。

她羞赧道:“我可以動了嗎?”

幾縷發絲撫過袁浚軒的頸邊,他只要微一扭頭,嘴唇就能觸到她的耳廓。

他有所戀眷地維持了數秒,挪開身體。一手仍掌在她腰後,另一只手將冒出的針尖歸位。

女孩兒的胸前多了朵含苞玫瑰,好似下一秒就會盡情綻放。

袁浚軒幫她略微整理了下,又欣賞了須臾,半邊臉都暈上了笑意,

“很配。”

——

童丹彤進酒吧後,一直在找周韻斐,打電話不接,發微信也不回。

她突然有些著急。

周韻斐對陌生人的戒備心很強,也不是完全不入社會的天真小白。

但她的感情經歷仍是一張白紙,要留給一位美術高手,創作出獨一無二的意境,卻容不得別人胡亂塗鴉。

童丹彤不停撥著周韻斐的號碼,在人群中找尋蹤影。

她走到吧臺邊,撿起周韻斐掉在夾縫裏的手包,使勁兒朝旁邊男人的後脖頸子上拍了一下,“剛才這兒是不是有個紅裙子的美女?”

正低頭專心玩兒游戲的章則淮被拍得有點兒懵,剛要發火叫囂,擡頭看見童丹彤倚在臺面盯著他,裸色亮片超短裙下是兩條白皙雪嫩的大長腿。

他神色一軟:“紅裙子美女沒看見。”又把手機收起來,傾身靠近童丹彤,語氣輕佻,“要不你陪我喝點兒?”

童丹彤抄起酒杯,對著章則淮的臉狠狠一潑,“邊兒待著去!

“嘩”一陣涼意從頭頂襲來,酒液順著章則淮的下頜和領口,滲入輕薄的衣料。

童丹彤亮出了無名指上的婚戒,“姐姐已婚!”

颯然離去。

此時剛過9點,正是酒吧營業的高峰時段,四周人頭攢動,又都戴著面具,童丹彤費力地在人群中搜索。

一直快走到舞池盡頭,她才看見周韻斐被一個男人摟著,兩人貼得很近,表情沒有顯露出任何不悅。

童丹彤已經驚掉了下巴。

她這位只會彈鋼琴,不會談戀愛的好姐妹這麽快就開竅了?

她默默躲在不遠處觀察起摟著周韻斐的男人,瘦高挺俊的身形,白色的西褲下腿型堪比模特。

雖然看不清臉,但憑借她多年來閱男無數的經驗,此男絕非一般貨色。

但她還是要先確認周韻斐遇到的不是騙子。

童丹彤徑直走向二人,輕拍了下周韻斐的肩膀,對著袁浚軒面帶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她是我閨蜜。”

袁浚軒松開了雙臂。

童丹彤把周韻斐往身邊一拉,壓低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這誰啊?占你便宜啦?”

“我徒弟啊。”周韻斐若無其事道。

那位傳說中的“小寶寶”,就是眼前穿著講究的男士?

童丹彤又一次張大了嘴巴,問她:“你還要玩兒嗎?”

周韻斐活動了下小腿,踩了一晚上高跟鞋,已經不願走路,攙著童丹彤的手臂委屈道:“不玩兒了,好累……”

她扭頭向袁浚軒擺手,“我先回去了。”

童丹彤對著袁浚軒從頭到腳掃了個遍,替閨蜜示好:“謝謝你照顧我們家周老師……費用記我賬上。”

又故作高深,仿佛要揭露什麽驚天秘密,悄聲道,“我是這兒的老板,就和他們說童總請客啊。”

袁浚軒看著小童總大包大攬的模樣,聳了下眉鋒,笑意牽出了頰邊的酒窩。

褲兜裏,指尖在掌心摩挲了下,還存留著女孩兒細膩肌膚的觸感,頸邊嬌柔的氣息還未散去。

他低下頭,忽然看見襯衫領邊多了一個覆古嫣紅色的唇印。

作者有話要說:

提示:請註意這個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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