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霍刀話落, 眼見蕭愈的面色沈下來,他緊抿住嘴唇,正打算三十六計走為上。

“本王問你了嗎?”蕭愈擡頭冷眼看向霍刀。

霍刀聞言立即搖頭。

“那你與本王說這些做什麽?”

霍刀現下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 連忙垂頭賠罪:“屬下多嘴, 屬下多嘴, 王爺恕罪。”

霍刀從蕭愈書房中出來時, 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剛走下臺階便看見小跑著前來的小廝, 霍刀將人攔住:“什麽事?”

“回霍統領,是長公主…長公主來王府了。”小廝對霍刀一揖:“勞煩大人,替小的通傳一聲。”

小廝說完轉身欲走, 被霍刀一把攔住, 他一手拉著小廝,回頭往緊閉的書房門瞧了瞧, 隨後轉回頭, 低聲對小廝道:“我突然想到有些事, 你進去向王爺稟告吧。”

小廝聞言正想說自己身份低不合適,不想霍刀擺擺手打斷他,轉眼的功夫,便不見人影。

小廝回頭看著霍刀逃也似疾走的背影, 有些疑惑, 轉回頭看著書房的大門, 不由深吸一口氣, 接著小碎步上前, 敲開房門, 恭敬垂首稟告:“王爺, 長公主殿下駕臨王府, 車輦已經到府門外了。”

蕭愈聞言,執筆的手一頓,他擡起頭,蹙起的眉心沒有舒展,神情覆雜的不知喜怒。

小廝久等不到蕭愈開口,不由忐忑起來:“王…王爺可要在正廳待客嗎?”

“讓她來書房。”蕭愈收回目光,頭也不擡的繼續批折子。

小廝聞言先是楞了楞,接著不敢遲疑,跑下去傳話。

李琬琰自裴鐸府上離開,並未急著回宮,轉道直奔攝政王府。

下了馬車,有攝政王府的總管相迎,一路將她引到了內宅的書房。

李琬琰推門進去前,先將明琴留在了外面,走入書房內,繞過屏風,果見裏面空蕩蕩的,只蕭愈一個人坐在書案前。

她心知他聽得到她的腳步聲,她一路朝他走近,直到書案前,也不見他擡頭看自己一眼。

李琬琰心知蕭愈為何如此態度,她今日前來也有意破冰,眼看南征之期在即,她總不能和蕭愈一直冷戰下去:“王爺數日未上朝,我還在擔心王爺是不是病了?”

李琬琰話落,書房中寂靜半晌,她久等不見蕭愈理睬,正想再說什麽,忽而聽見他冷笑。

“你巴不得本王生病吧。”蕭愈撂下筆,他身子向後靠在太師椅上,下顎微揚,瞇眼瞧著李琬琰:“若哪日本王病得要死了,豈非更合你心意?”

李琬琰聞言,下意識抿了抿粉唇,她望著蕭愈的眼睛:“阿愈,我從未這樣想。”

她說得十分誠懇,換來的卻是蕭愈的一聲冷笑。

“我今日來,是想問問王爺,我能不能帶著禦醫一同南下?”

蕭愈聞言,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何筎風,他瞧著李琬琰的神情愈加不友善,前腳剛從那姓裴的小白臉府邸出來,後腳來他這裏又是為了另一個小白臉。

“本王的帳中自有隨軍的醫師,長公主若有什麽不舒服,召軍醫便可。”

李琬琰料到蕭愈不會輕易答應:“我知道王爺軍規森嚴,我可以將明琴留在京中,只讓何筎風隨行便可。”

李琬琰話落,蕭愈面上丁點的冷笑都不見了。

他直直盯視她,看著她理所當然的神情,氣到極致,反而怒極反笑:“你當本王的軍營是什麽地方,你還想讓他住到你帳子裏,貼身照顧你的起居不成?”

李琬琰先是被蕭愈的話問得一楞,接著搖頭:“自然不是。我想過軍中都是男子,帶著明琴也不方便,日後南下我會著男裝,至於起居之事,我自己便能應付。”

蕭愈聽著李琬琰的話,將信將疑的瞧她,他雖沒有答應她,但也沒有一口拒絕。

李琬琰今日來王府,除了向蕭愈申請讓何筎風同行,還為了緩和一下她們之間的關系。

只是蕭愈今日明顯不悅,絲毫不買她的賬,李琬琰在回宮的馬車上還在想,若她之前假意答應,也許不會有現下的諸多麻煩。

可是她不忍心,她明知自己做不到,又何苦再去騙他。

李琬琰回到皇宮時,已是下午,她直奔禦極殿。

自有了藥引,何筎風幾副藥方下去,到如今李承仁病癥基本痊愈,只要日後好好保養,覆發的幾率很小。

經了一場大病,李承仁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也不像從前活潑好動,每日懶懶的趴在窗戶前看外面熱鬧的春景,只有見到李琬琰時,才會高興些。

昨日,南境傳來線報,安明欒不服朝廷招安,甚至大言不慚的承認刺殺長公主是為了清君側,防止牝雞司晨,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正統大義。

不僅如此,他還勾結了南境的其他幾位節度使,聯合起一支三十萬人的叛軍,集體對抗朝廷。

蕭愈已經擬定好五日後,先鋒軍開拔,隨後她便要與大軍一同南下。

李琬琰知道此事早晚瞞不過,今日索性一狠心,將自己要離京的消息告訴了李承仁。

李承仁本來雙手抱著李琬琰親自削皮的蘋果,一排小牙齒啃得正香,他聽見李琬琰的話,一時仰頭,雙眼懵懂的望著她,嘴裏還不忘嚼著蘋果,可慢慢的,他似乎想明白了李琬琰話中的含義,‘哇’的張開嘴,大聲哭起來。

李琬琰連忙抽出帕子替李承仁擦眼淚,她擡手把他抱到腿上,一邊哄他一邊試圖與他講些道理。

可惜李承仁根本不聽,甚至越哭越厲害。

而後幾日,李琬琰全是在李承仁的哭鬧聲中度過,直到大軍開拔前夜,她親自將李承仁哄睡,等他睡熟了,才輕手輕腳的替他掖好被子離開。

李琬琰回到未央宮,明琴已經紅著眼睛替她收裝好行李。

李琬琰換上一身男裝,卸下繁雜的頭飾,三千青絲用淺青色的發帶束起一個高馬尾。

若從背面瞧,大家或許會誤認為是哪家氣質出塵的文弱少年郎,但李琬琰生得太美艷,即便一身男裝,可從正面一瞧,還是難掩女兒身,只是又與女裝的極致絕艷不同,多了一分尋常女子身上稀少看見的英氣。

明琴依依不舍得看著李琬琰離開的背影,眼淚忍不住掉出來。

李琬琰與蕭愈和吳少陵等人在宮門前相匯合,她看到吳少陵身後的賀蘭家兄妹,有些意外。

李琬琰只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轉眸,便與蕭愈投來的視線撞上。

自王府一別,七日不見,他還在生她的氣。

李琬琰嘆氣一聲,有宮人牽來她的坐騎,她摸了摸馬背,隨後一牽韁繩,翻身上馬。

良辰吉時,大軍出征,百官送行,萬支火把將深夜照亮如白晝。

李琬琰坐到馬背上,發覺蕭愈還在瞧她,她與他對視有些疑惑的擡了擡眉頭。

蕭愈卻收回目光,手握韁繩,他看著滿天如星的火把:“出征!”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