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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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楚生被霍刀帶人抓走後, 留下丞相府中一片狼藉,範平的臉色如陰雲密布。

丞相夫人聞信趕來,哭求著範平一定要想辦法救兒子。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 範平尚不知範楚生為何會被突然抓走, 唐德也還沒有招供, 攝政王手中根本沒有證據……

範平想到證據, 心頭‘咯噔’一下,想起昨日讓範楚生去了大理寺, 難道他背著自己動手了?

範平又想起霍刀臨走前說的話,臉色瞬變,他一把推開抱著自己哭的夫人, 快步往府外去。

***

範楚生被關在了唐德臨間的密室。

李琬琰的車架在大理寺門前停下, 官員們聽聞長公主前來,立即跑出相迎。

李琬琰看著跪地行禮的官員, 道了聲免禮, 緊接著問:“攝政王可在?”

“回殿下, 王爺正在密室親自審問範楚生。”

李琬琰讓官員在前引路,密室裏,蕭愈很快得到李琬琰前來的消息,他看了眼刑架上的範楚生, 轉身向外走。

蕭愈走出監牢大門正遇上走上臺階的李琬琰。

“你怎麽來了?”

李琬琰聞言微頓, 她看著蕭愈的神情, 想了想開口:“我聽說丞相的公子買通人手向唐德下毒, 丞相畢竟兩朝元老, 所以來問問情況。”

她這話說得上是客氣, 此事原本以她的身份, 前來查問是再正常不過, 無需向蕭愈解釋。

但從靈源寺事發至今,從審問唐德到如今抓到範楚生,都是蕭愈的人手,一旦未來丞相獲罪倒臺,朝堂必定要有一番人員變動,涉及她與蕭愈在朝堂勢力的安排,蕭愈有心提防她也是情理之中。

蕭愈看著李琬琰的面色,發覺還是有幾分蒼白,他聽到她的解釋,意識到什麽,張了張口,最後只是道:“進來再說。”

李琬琰跟在蕭愈背後進了大理寺監牢,密室裏蕭愈已經命人給範楚生動刑,場面有些血腥。

蕭愈特意看了看身旁的李琬琰,卻見她眉頭都沒蹙一下。

霍刀見蕭愈回來,擡了擡手示意掌刑的小吏停手。

“王爺,範楚生不承認買通了獄中小吏給唐德下毒,屬下以為要不要將小吏帶來,讓他們當面對質?”

“不必了,”蕭愈看了看渾身是血的範楚生,瞧他那身板,只怕今日再打下去會斷了氣:“命人看好他,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這件牢房。”

蕭愈說完,看向李琬琰,示意一同離開。

李琬琰瞧了瞧範楚生,也知第一日審不出什麽來,範楚生但凡有點頭腦,就知道認罪只有死路一條,咬死不認還有可能等到丞相想辦法救命。

李琬琰根本蕭愈走出大理寺,不想他跟著她一同上了馬車,要進宮去。

因昨日的事,李琬琰現在單獨和蕭愈坐在馬車中,還有些心有餘悸,但所幸,他今日十分安靜,沒有一點過分的舉動。

馬車駛入皇宮,跑過筆直的甬道,最後停在未央宮門前。

蕭愈在李琬琰之前起身下車,他站在杌凳旁,看著她從車廂中彎身走出來的,朝她伸出手。

李琬琰看著蕭愈遞來的手微楞,她遲疑片刻,擡起小手搭在他寬大的掌心。

蕭愈握住李琬琰柔軟的小手,發覺她的指尖有些冰涼,他扶著她走下馬車後並沒有松手,而是一直牽著她的手往宮內走,穿過一道道殿門,最後回到寢殿。

在寢殿的外廊下,蕭愈牽著李琬琰的手正要入內,便看見從一側偏殿端著藥爐走來的何筎風。

蕭愈下意識瞇了瞇眼,隨後舉步跨過門檻,拉著李琬琰率先入殿。

李琬琰發覺蕭愈自今早上起便一反常態,她尚不知是喜是憂,兩人剛在窗邊的矮榻上坐下,外面何筎風便開口求見。

何筎風端著藥碗走進來,低身行禮了,隨後將藥爐中的湯藥倒在白玉碗中,他剛擡起頭,便看見蕭愈伸來的手。

何筎風一頓,他擡眸看了看一旁坐著的李琬琰,她雖也有些意外,但沒有開口說什麽,何筎風只好將藥碗雙手奉給蕭愈。

蕭愈接過湯藥,有幾分嫻熟的用勺子攪拌散熱,隨後舀起一勺,送到唇邊吹了吹,然後餵給李琬琰。

李琬琰看著蕭愈這般舉動,實在是意外,意外之餘還有不解,她垂眸瞧了瞧送到唇邊的湯藥,停頓片刻,最後配合的張口喝下。

蕭愈眉心似乎有幾分舒展,他又盛了一勺,餵李琬琰喝下。

何筎風立在一旁,看著蕭愈與李琬琰的一舉一動,眸底神色愈發暗淡,最後默默一禮,轉身退下。

蕭愈的餘光眼見何筎風離開,他面上表情好似沒什麽變化,仍然仔細的餵李琬琰喝藥,甚至時不時還會拿起帕子,擦拭她唇瓣上多餘的藥汁。

李琬琰卻在何筎風離開後,忍不住開口:“我自己來吧。”她欲伸手拿過藥碗,卻被蕭愈躲開。

“我餵你。”他倒是執意如此。

“這樣喝太苦了。”李琬琰抿了抿嘴唇,剛剛何筎風在,她不好折蕭愈的面子:“還是我自己喝吧。”她說完,從蕭愈手中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李琬琰將藥碗放下,拿起一顆蜜餞含在嘴裏,隨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又是‘咕咚咕咚’一口飲盡。

蜜餞的玫瑰香伴著清茶香在唇齒間逸開,湯藥的苦澀滋味在口中漸漸褪去。

喝完藥,兩人一時沒什麽事情做,整個寢殿中又沒有旁人在,這樣面對面坐著,李琬琰還有些不適應,她不知蕭愈怎麽突然間就一反常態,明明昨晚上對待她還劍拔弩張的。

李琬琰想了想,決定談些正事轉移註意力:“今日的事,並非是丞相親自動的手,若範楚生抵死不肯招,我們該如何?”

李琬琰話音剛落,明琴忽然從殿外走進來,稟報說大理寺卿在殿外求見。

聞言,李琬琰和蕭愈對視一眼,隨後李琬琰開口將人召進來。

她話落,轉眸看向蕭愈,欲言又止。

蕭愈在李琬琰眼神中讀懂她的猶豫,未等她開口,便先一步站起身,往床榻走去,他躺在榻上,將兩側床幔放下,將自己遮擋住。

李琬琰看著蕭愈的舉動抿了抿唇,她目光落向殿中一旁的屏風,終究沒說什麽。

大理寺卿很快從外面走進來,見到李琬琰率先行了一個扣頭大禮。

李琬琰連忙道了句免禮,她看著一臉惶恐的大理寺卿,開口詢問:“可是獄中出什麽事了?”

“回殿下,並非是獄中出事,”大理寺卿說著一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是…是丞相大人,丞相大人來尋微臣,求微臣幫忙,讓他與獄中的範楚生單獨見一面。微臣心知這不合理法,更有攝政王交代在先,實在不敢違逆,便拒絕了丞相。”

“臣心知丞相此舉不妥,罪犯楚生又涉及到通敵大事,微臣不敢擅專,特來向長公主稟報。”

李琬琰聞言,心道丞相的動作倒是迅速,只是他就算見了範楚生又有何用,總不可能將他從獄中囫圇個的救出去。

不過話說回來,丞相願意有所舉動是好事,他有動作,她們才有機會拿到證據。

李琬琰飛快思考,最後開口:“你去找丞相,告訴他你願意幫他這個忙。”

“這……”大理寺卿有些不明白。

“你只記得不要讓丞相起疑就好,其餘本宮自有安排。”

大理寺卿得了吩咐,俯身退下。

李琬琰聽著大理寺卿的腳步聲走遠,卻發現床榻處一直沒有動靜,她等了等,見還沒有動靜,只好起身往床榻處走,她站到榻前,擡手剛撩開床幔,便被蕭愈伸出的手一把握住手腕,他臂上用力一拽,她整個人摔下去,直接摔倒在他胸膛上。

李琬琰心上一驚,以為蕭愈又要如何,正掙紮想起身逃跑,卻發現腰身被他有力的手臂錮住。

“蕭愈…”李琬琰忍不住心慌。

“別亂動,”他抱著她翻了個身,讓她躺倒床榻內側,他面對面的擁著她:“本王昨晚沒睡好,要補眠一會。”

李琬琰見蕭愈話落便閉上眼,緊繃的心有幾分松弛,她原還以為蕭愈會先問她,為什麽要答應丞相。

李琬琰看著蕭愈闔上的雙目,他許久沒有動,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睡著了,他將她摟在懷中,他們之間的距離十分近,她看著他根根分明又十分纖長的睫毛,他眉眼精致的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行軍多年的糙漢。

李琬琰瞧著瞧著,忽然發現蕭愈右面眉骨上似乎有一道疤,她期初以為是自己看走眼了,下意識擡起手觸摸上他濃密的眉毛,輕輕撥開,湊近去看,在他眉骨位置上,果然有一道拇指肚長的疤痕。

李琬琰正看得出神,忽然她的手被蕭愈擡起的掌心握住,從眉骨處拿下來,隨後他睜開眼,目光直直瞧她。

李琬琰對上蕭愈的目光,下意識覺得他不悅,一時有些後悔心虛,粉軟的唇下意識抿起。

蕭愈瞧著李琬琰的反應,神色又慢慢緩和下來。

“睡覺。”他將她不安分的手攥在掌心裏沒再松開。

李琬琰原本還想問問他這裏的傷是如何弄的,但眼見他的排斥和不悅,便立即作罷想法。

李琬琰看著蕭愈又閉上了眼睛,她被他困在榻上哪也去不了,只好也隨著他閉上眼睛,本打算閉目養神,不想後來竟也睡著了。

李琬琰再醒時,寢殿中一片橘色的暖光,眼見日落十分,床榻上已不見蕭愈身影。

李琬琰睡得太足,腦袋反而又些混沌,她搖了搖腦袋,起身下榻,撩開床前帷幔,正要穿鞋,卻先看見一道熟悉的背影正立在床前換衣裳。

李琬琰看到蕭愈微濕的發根,便知他剛沐了浴,他正在穿一套新衣裳,她瞧見他一晃而過,半側寬闊的背,即便此時寢殿光線有些昏暗,即便僅僅只是一眼,但她還是十分清晰的瞧見了他那半側背上,橫豎三道交錯的傷疤。

不知為何,她心口忽然一疼。

“阿愈。”她開口喚他。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小可愛們,今天只寫出一更,明天一定補個雙更。

這幾天家裏有些事,每天都在外面跑一整天,要去很多個地方,每天都在路上抽空寫,寫寫刪刪,十分卡文,希望小可愛們可以理解。

再次抱歉,等忙過這幾天,就好好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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