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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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內的空氣有些滾燙, 酒香雜糅著早開的荷花香,落地的帷幔遮擋了徐徐晚風。

李琬琰後退一步,躲開蕭愈的手, 她眼中神情覆雜, 有些不解的望著他。

“阿愈, 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蕭愈聞言覺得甚是可笑, 他反問她:“那你覺得我們之間該如何?還像十年前一樣?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

提起十年前,那總是李琬琰的軟肋。

她聽到蕭愈的問, 半晌回答不出,她的沈默,更像是默認了她的罪行。

蕭愈的耐心在李琬琰的沈默中慢慢消失, 他的神情亦是冰冷, 他看著杵在原地不動的李琬琰,上前一步將她拉扯到懷中。

他居高臨下瞧她, 光線昏暗的船艙裏, 她眼角閃著晶瑩, 他擡手觸上去,摸到一片濕漉。

蕭愈冷笑一聲,他掐住她的下巴,嘲諷道:“這點苦都受不了, 日後若去了教坊司, 那裏的手段可比本王的新鮮。”

李琬琰聞言不應, 船艙裏的空氣愈發沈悶滾燙, 她頭暈的厲害, 隱隱覺得要窒息。

月色如紗, 倒映在禦池的水面上, 半開未開的荷花苞, 隨著水波緩緩搖曳。

“我要回去。”李琬琰靠在蕭愈懷中,攢了許久力氣,才緩緩開口。

“嗯。”蕭愈應了一聲,吻了吻李琬琰的額頭,將自己的外衫披到她身上,隨後起身撩開帷幔到船頭,拾起槳,返航往岸邊去。

帷幔一起一落間,深夜湖心的冷氣卷入,呼吸間的空氣頓時清冽起來,李琬琰覺得懷中的窒息感緩解幾分,她強撐著等船到岸。

蕭愈撐船到岸,回艙內打算把李琬琰抱出來,他剛一伸手,便被她躲開。

李琬琰拂開蕭愈的手,她不看他,兀自費力的撐著窗沿站起身,緩緩向外走。

李琬琰走出船艙,迎面的夜風吹得她身子一涼,周身的冷汗盡褪,她忍不住發抖,擡腿一步步向石階上走。

蕭愈慢李琬琰一步,跟在她後面,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背影。

上了岸,霍刀留在地上的燈籠還在,只是光線已經微弱,李琬琰路過燈籠,向外走了幾步,便望見十幾米外等候在轎子旁的明琴。

看見明琴,李琬琰心口倏而一松,她下意識加快腳步,想要盡快走過去,好像走近了便能擺脫噩夢。

李琬琰看著越來越近的明琴,卻突然眼前一黑,身子失重墜下。

蕭愈一路跟在後面,眼疾手快一把將李琬琰抱住。

遠處的明琴和霍刀都被眼前的場景嚇到,霍刀先反應過來,大步朝蕭愈走去。

明琴看到霍刀走出去的背影,也回神立即朝李琬琰跑過去。

蕭愈將李琬琰打橫抱起,他看著懷中昏迷的人,眉心一跳,他喊她的名字,一連喊了數聲,卻絲毫不見她反應。

蕭愈心跳不可控的加快,他抱緊李琬琰,大步往轎輦處走,他看著迎面趕來的霍刀,急聲道:“去請太醫。”他說著一頓,又補充:“要何筎風。”

明琴跑上前,看著昏迷的李琬琰,眼睛不禁一紅,旁人看不出來,可她知道,殿下的發髻換了,身上的衣衫更是換成了旁人的。

明琴隨著蕭愈回到轎子旁,蕭愈彎腰將李琬琰放到轎子裏,隨後吩咐內侍去備馬車。

明琴看著李琬琰蒼白無血的唇色,猶豫片刻,隨後從衣袖中掏出小藥瓶,她回頭看了看背對著自己正吩咐宮人的攝政王,倒出一粒藥丸,快速餵到李琬琰的口中。

“你做什麽!”

身後突然想起一道嚴厲又冰冷的嗓音,明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她轉回身,看到正冷眼註視著自己的攝政王,連忙埋下頭:“回王爺…是…是救急的藥。”

“什麽救急的藥?”蕭愈蹙眉,有些聽不懂。

“是何院首給殿下調制的,因為殿下身子虛弱,何院首說是補氣血的。”明琴心知長公主心疾的事情不能告訴給攝政王,便臨時扯謊尋了個借口,不想話落還見攝政王還盯著自己,連忙又補充道:“殿下吃了好多年,十分有效。”

馬車的鈴鐺聲傳來,蕭愈目光從明琴身上移開,看向前來的馬車,隨後低身將李琬琰從轎子中抱出來,他把她抱上馬車,將車夫趕下去,他親自駕車,往未央宮去。

何筎風在接到李琬琰暈倒的消息後,急奔入宮,一進寢殿,便看見坐在床榻旁的蕭愈。

蕭愈側頭看過去,四目相對,何筎風率先垂頭,略施一禮,隨後急奔床榻而去。

走近了,明琴看見何筎風滿頭的汗,衣襟也濕了一片,他的氣息不穩,極力壓制著緩緩喘息。

何筎風放下藥箱,擡手替李琬琰把脈。

蕭愈看著何筎風的手指直接觸到李琬琰腕上的肌膚,下意識蹙了蹙眉。

何筎風凝神診脈半晌,面色越來越難看,他轉頭看向明琴:“可給殿下吃丸藥了?”

明琴連忙點頭:“吃了一粒。”

何筎風心中有了底,他站起身打算去給李琬琰配藥方。

蕭愈看著起身就要走的何筎風,開口攔住他:“她,是怎麽了?”

何筎風聞言腳步一頓,他看了眼還昏迷在榻上的李琬琰,隨後面向蕭愈,低頭答道:“殿下心悸受驚,加之玉體虛弱,體力不支氣血不足,所以暈倒了,需要好好靜養。”

蕭愈聽到‘心悸受驚’時一楞,顯然沒料到在船上的事對李琬琰刺激如此之大,他的神情漸漸覆雜。

何筎風話落,不等蕭愈反應,俯身一禮,兀自下去配藥。

他自然不會告訴攝政王,李琬琰真正昏迷的原因,是因為心疾發作。

剛剛霍刀跑到太醫院尋他時,他還以為是攝政王生病要找他,沒想到竟是為長公主前來,所以先前一入未央宮,他看到坐在床榻旁的蕭愈也不意外了。

只是他現在還不清楚,李琬琰如何會心疾發作得如此嚴重,甚至暈倒。

何筎風想著蕭愈剛才的神情,心知多半與他脫不了幹系。

未央宮寢殿裏,明琴打來熱水,浸濕絹布替李琬琰擦額頭的冷汗,蕭愈因著何筎風的話,楞坐了許久,回神後,從明琴手中接過帕子。

蕭愈替李琬琰擦了擦小臉,眼底神情覆雜不減,他明明記得,她從前身子極好,活潑好動像個小太陽,怎麽這十年來,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反而身體大不如從前了呢。

蕭愈不理解的開口詢問明琴:“她的身子,一直這樣不好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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