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廚房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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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千羽睡得迷迷瞪瞪的時候,屋外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他被一下子驚醒了。

應該是傅衡舟,他的合法伴侶回來了。

蕭千羽反應過來,連忙小跑到玄關處給傅衡舟開燈。

他要開的那盞燈是照亮門口前空地的,可以通過門外或門內的開關控制,平日裏蕭千羽聽到聲響就會在屋內給傅衡舟開好燈,讓他能看清路進屋,不需要傅衡舟在外面動手。

之所以要蕭千羽去開,是因為這盞燈只能手動開燈,傅衡舟提過,這棟別墅從前戶主手裏買下來之後曾經裝修過一次,裏面的東西全部都換過,卻唯獨漏了一樓門口的燈。

傅衡舟那時忙,沒空再管這件事,等蕭千羽住進來時,已經過了很久了。

後來傅衡舟想換了它,被蕭千羽攔了下來,他說他等傅衡舟回家的時候給他開燈就好了。自從蕭千羽待在家裏不工作之後,不管多晚,他都會親自給回來的傅衡舟開燈,因此傅衡舟才把這盞燈留了下來。

然而今天蕭千羽晚了一步,等他走到玄關處,門外已經響起了“啪嗒”的開鎖聲。

蕭千羽連忙去開燈,在燈光亮起的一瞬間,傅衡舟恰好推開了門。

“你在幹什麽。”傅衡舟站在門口,臉色陰郁。

明明是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傅衡舟身上卻形成冷冷的氛圍,蕭千羽因此詫異了一下。

見蕭千羽在發呆,傅衡舟直接進了門。他身上帶著酒氣和寒意,早上出門時熨燙得筆直的西裝外套有些褶皺,頗有深意地顯示著它的主人今天經歷了些什麽場合。

除了熏人的酒味和凜冽的冷風氣息,傅衡舟經過蕭千羽身邊時,他還聞到了一股不知是來自香水還是來自他人信息素的花香,有種廉價的工業香精味道。

這種味道讓蕭千羽聯想到在電話裏聽到的那把膩人的聲音,突然想吐。

其實傅衡舟去應酬,身上難免會沾染到各種渾濁的氣息,蕭千羽往日也是聞慣了的,但他今天覺得這些味道變得尤為刺激難忍。

所以他沒有心思追究花香是哪裏來的,只想遠離這些難聞的味道。

他在不經意間微微皺眉,身體悄悄往後靠了一下,卻還是習慣性地往前向傅衡舟伸手,“外套脫了給我吧。”

傅衡舟註意到了蕭千羽的表情變化。

外套上的信息素味道是他故意由著那個叫小易的omega往他身上靠而蹭帶回來的,他想看看蕭千羽在他身上發現其他omega氣味時會有什麽表情,也許是生氣、憤怒或是難過。

但什麽都沒有,蕭千羽只是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連句盤問的話都沒有。

傅衡舟瞬間惱羞成怒。

一是覺得自己不正常,明明該漠視蕭千羽的存在而不是做出這種幼稚的舉動。

二是他居然因為蕭千羽對此毫無反應而不爽,更加覺得自己不正常。

於是,傅衡舟沒接蕭千羽的話,大步跨過他身邊,邊脫外套邊向沙發走去,然後松了領帶,連同外套一起扔在了沙發上。

“明明很討厭非要靠過來,你在裝什麽。”

“不是,我沒有......”

蕭千羽確實很不喜歡傅衡舟此刻身上的味道,但也確實很想靠近傅衡舟,在思想的矛盾下,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還站在玄關那裏,尷尬地放下剛剛伸出的手。

傅衡舟靠著沙發邊從上往下地打量了蕭千羽一眼,發現他沒穿外套也沒穿鞋,上身只套著一件薄薄的長袖襯衣,下身是條棉質長褲,踩在地板上的腳趾冷得蜷縮起來,趾間泛白。

他最不喜歡蕭千羽裝作一副楚楚可憐討人喜歡的模樣,仿佛全世界的人都要上當受騙而憐惜他,於是心頭火氣更盛。

“什麽都不穿,你要冷死自己給誰看。”

“啊,不是,剛剛睡著了,顧著開門沒來得及穿。”

總算有他能回答上的問題,蕭千羽立刻笑著解釋,然後才想起來晚飯的問題。

“你吃飯了嗎,菜在廚房熱著,我端出來吧。”

“不用,我不餓。”傅衡舟說著向二樓走去,沒再看蕭千羽。

“不餓的話,還有湯,喝一口吧,暖胃的。”傅衡舟已經走上樓梯了,離玄關有點遠,蕭千羽不由得加大了音量。

“我說了,不用。”傅衡舟停下腳步,語氣加重,說完繼續向二樓臥室走去,走到一半想起了什麽,回頭看樓下的人,“明天我會找人把燈換了。”

傅衡舟還是要換一樓門口的燈,蕭千羽明白他的意思後有點失落。

倒不是因為他有多喜歡那盞燈,只是因為他和傅衡舟的關聯因此又少了一點。

不管是為他做飯,還是為他開燈,蕭千羽都只是想自己能與傅衡舟有多點聯系,兩人能更像一對結了婚的伴侶。

他也知道傅衡舟一直在躲他,試圖切斷與他的所有關系。

傅衡舟說話的語氣不容置疑,蕭千羽知道他挽留不了了。

畢竟是他的錯。

“好,我知道了。”蕭千羽朝傅衡舟笑了笑,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蕭千羽動作很快,傅衡舟沒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但見到他耷拉著肩膀,隱約有點難過。

其實那盞燈不是非換不可,即便蕭千羽沒有給他開燈,他在門外也是能打開的。

但他今天就是賭氣地在沒開燈的情況下去輸密碼,結果輸錯了一次,氣上心頭也就想把它換了。

傅衡舟回過神,覺得他不該被蕭千羽的情緒左右。

更何況話都說出口了,沒理由收回來。

蕭千羽在廚房盯著料理臺上重新加熱過的幾道菜,臉上有點惆悵。

新鮮做好的飯菜最可口,即便是傅衡舟不吃,蕭千羽也秉持著不浪費原則,想能吃一點是一點,避免它們全都進了冰箱變成剩菜。

可不知道是不是餓過了頭,蕭千羽看著滿桌的菜卻沒有胃口,吃了一口略帶腥味的魚肉時還反胃想吐,然後就什麽都吃不下了。

他覺得有點奇怪,明明那道魚他已經用了很多調料去處理,靠近鼻子也聞不到腥味了,為什麽吃進嘴裏還會有那麽重的腥氣。

肯定是魚不新鮮,下次要換家超市買。

蕭千羽拿起手機給他的傅先生發了條語音,“幸好你今天沒有吃,那道魚好腥。”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能不能不換燈啊,我下次一定會記得開燈的。”

傅衡舟今天都在外應酬,郵箱裏堆積了不少要處理的文件,他洗完澡後,身上的酒氣散完了,就去書房加班處理文件,不知不覺間看了兩個多小時,等他關掉電腦,倒是發覺自己餓了。

他喝了一天的酒,酒氣脹胃,在酒局的飯桌上毫無食欲,現在緩過勁兒了,才發現胃裏空空蕩蕩。

他推門走出書房,瞄了一眼廚房的位置,想起蕭千羽說今晚有湯。

傅衡舟徑直走向廚房,看到旁邊的餐桌上放著個保溫壺。

打開保溫壺後,裏面是溫熱的湯。

不可否認,蕭千羽做的飯對傅衡舟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蕭千羽的廚藝一直在精進,也都挑著傅衡舟的口味做菜,傅衡舟逐漸就吃習慣了,甚至覺得高檔餐廳的廚師都比不上他的水準。

但不管是飯菜,還是其他方面,傅衡舟都沒有辦法對蕭千羽表現出多喜愛的表情,因為在他心裏有一根刺攔著。

那根刺深陷在他的心窩裏,拔不出來,又被新生的血肉覆蓋,從外面看似乎完好無損,其實稍微劇烈動一動就能在裏頭紮得他鮮血直流。

那件事過了這麽久,再想起來時他可以不像當初那樣憤怒,但始終走不出它帶來的陰霾,心底裏的怨氣還在一點一滴地積攢著。

所以他需要一個發洩口來應對隨時會溢滿外湧的暗面情緒,即使他清楚地知道錯不在蕭千羽,也把種種事故怪到了他頭上。

食物的香氣勾回傅衡舟游離的思緒,他三兩下喝完了湯,然後把湯渣也吃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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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是心非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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