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真相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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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被打斷,心情瞬間跌落到谷底了。

左一不是他的名字,任何一個人都能叫左一。應聘左家的保鏢時會有很多人,能留下來的佼佼者才能待在內院。

最厲害的可以獲得左一這個帶有榮耀的名字。而他不圖錢,就是想來看簡一。

他以後斷然不會做保鏢這種工作,擺在他面前的路都不通往簡一的心裏……

“……還站在這裏,看著我幹什麽?”簡一癱在沙發上,扣著腳趾頭縫隙裏的濕沙,擡頭就撞上左一的癡漢視線。

左一摸摸後腦勺,快速地轉到廚房做飯。他不會伺候人,做的飯菜也很簡單。

反正左老爺子的原話:只要簡一活著就行。

紅燒獅子頭?涼皮?牛肉?還有面水?

男人套著圍裙,把飯菜從廚房裏端出來。伴隨著飯香,簡一吸溜了一下鼻涕,“……這是準備餵豬嗎?這種菜色,你是沒有經過吳師傅的培訓嗎?”

“左老爺子說了,讓我們不要對你好。這樣你就住在海島裏不回家了。”左一站的筆直,收起癡漢的模樣,目光裏還有幾分赤誠。

簡一餓的不行,饑腸轆轆,腿軟成面條了。

他撅著嘴,腳腕上傳來的酸疼感疼讓他很不爽。腳趾頭裏還卡著沒有弄幹凈的沙子。

更難受了。

“啊,誰能來救救我啊?”簡一手撐著臉,腮幫子上的肉都從五指裏漏出來了。

人家被渣了暴瘦,簡一的下巴不知道圓了多少圈。

左家的女傭們早已經清楚地知道簡少爺吃飯愛自言自語,左一缺如同被人蒙頭打了一棒子。

拿出茶幾下的醫藥箱,退燒藥胃藥,999感冒靈,都拿出來了,真誠地問:“你哪裏不舒服嗎?我剛剛上崗還有很多地方不太熟練,你要是不想吃這飯,你先上去睡一會。我百度一下給你做好吃的菜行不行?”

“行不行?能不能啊?”簡一根本就不想動。

他的腳是他渾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卡了幾個小沙子,就等同於頭上長虱子了。

難受極了。

但,簡一不想說話。別人傷心的時候都會嚎啕大哭,他只是會變得很懶。還有可能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冬眠。

正在惆悵,簡一的雙腳突然被放進熱水裏,溫熱的觸感似踩踏在棉花上一樣。

他舒服地哼了一聲,在那盆熱水裏泡了一下,“我想去那裏看一看啊。”說著,還扒拉兩下頭頂的小卷毛。

左一點點頭,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地方,還反問:“簡少爺你在想什麽?我先給你洗洗腳等下抱你去床上。”

帶著薄繭的大手在簡一的腳背上輕輕地搓了兩下,又用力地拉著他的小腿拉出來。拿著軟綿綿的毛巾給擦擦。

簡一騰空而起的時候,順勢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用力,下巴往人家寬厚的肩膀上一戳。

斜眼就看到了那個象征著左家第一保鏢的圖案,“你是左一?你不用在家保護爸爸的安全嗎?”

“我是左一,我只聽左老爺子的命令。”左一說完跪在地上,簡一不明白。瞇起眼睛看他,牛奶白的臉上染著兩抹紅。

左一看了他一眼,手忙腳亂地扯開衣服。

簡一抱著腿,一個後空翻腳瞪到床前的壁燈了,抱著枕頭護在胸前,“你不準亂來。”

“沒有誰敢亂來啊?俺這是給你套襪子呢。”

左一也很震驚,他這種事是想不都敢想。就這樣輕飄飄地被當事人揭開了。

這就像塵封已久的傷口貼上了厚厚紗布,造成那個傷口的人又出現了,手指放在他的傷口上彈。撓的他心神意亂。

“我不喜歡你,你不要對我這樣好。”簡一撥動著額前的劉海,還表明立場,不讓自己尷尬。

左一擰擰眉,愛情濾鏡已經上來了。還沒有表白就被拒絕了,他把襪子放在床位,“你晚上想吃什麽飯?”

“酸辣粉,可以嗎?”簡一坐在床上穿襪子,嘴裏還咬著一個牛奶糖。

那是左一今天來布置的時候偷偷放在床頭的,別人都不知道。

左一腦子一熱就答應了,又露出癡漢笑,“好。”完全忘了這島上沒有材料。

隔了半個小時,他躡手躡腳地走到簡一的門前。趴在門縫裏偷偷看一眼,裏面的人已經睡著了。

“嗨,大哥已經下班了。我們出去玩吧!”左二第一次來這個海島興奮的不得了。

早就向往外圍的繁華了,左一揚起胳膊,往左二的臉上重重地掄了一下,“簡少年在睡覺,你不要大聲說話行不行?”

“哥你是保鏢,不是伺候人起居的老媽子。”左二眨眨眼,聲音放小了。

簡一躺在大床上,餓得口水往外冒。醒了也沒有見到那個保鏢的身影,“騙人。”他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房門響了,哢嚓一聲。簡一驚得縮進被窩裏,頭頂的燈被人伸手拍開。

“簡少爺你起來起完再睡,餓著對胃不好。”

聽著熟悉的聲音,簡一把身上的被子甩掉,漠然地看他一眼,“你怎麽不明年再回來呢。”

左一也是真的敢回答,“我要是明年回來,你不就餓死了。”

“你也知道!”

簡一使喚他,讓他把自己抱到飄窗邊的榻榻米上。他拿著筷子就狼吞虎咽了起來,吃著吃著他突然卡殼了。

眼珠子都不會動了。

“臥槽!少爺你怎麽了?是中毒了嗎?”左一拍拍他的後背,又遞上一杯可樂。

簡一咽下嘴裏的丸子,又摸過嘴邊的吸管喝了一口,“這真的是你做的嗎?”

這明明就是校門口那家店,簡一經常去。晚上五點以後,他們周圍的船只都會撤下去。

爸爸不會為了他想吃酸辣粉了就開直升機來送,簡一覺得眼前的一幕像是在做夢,狠狠地往臉上掐了下。

“是疼的。”他恍惚,伸出修長的手指摩擦著泛紅的地方,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吃完了,他擡眼看看左一,手摁在胸口道:“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叫簡一吧?”

他當然知道。

左一點頭。

簡一娓娓道出:“我不喜歡你叫左一這個名字,能不能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

來左家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名字,簡一也一樣,沒被領養前他並非這個名字的主人。

左老爺子說他的名字太不好養活了,就替他改了名字,簡一也不喜歡他之前的名字。

福利院的人總拿那個名字嘲笑他,左老爺子叫他簡一,無非是想提醒他。

以後還會有簡二,只要通過了考核還會有人頂替他的名字。

左一拒絕了,“我的原名不是很好聽,我看簡少爺從小養在左老爺子身邊,不會真的不懂道上的規矩吧?”

“嗯?”簡一的雙眼像小鹿一樣透徹,他搖搖頭,“我真的不太懂,名字見不得人?”

不直接告訴他也沒事的,可他偏偏用這種極其挑釁的語氣。

懂不懂規矩,養在左老爺子身邊的。好像每個人提起他,就是這樣問這樣說的。

他被壓在這下面,每次想要沖破阻攔就會惹一身傷。

蘇稚野這次是血的教訓,簡一知道左老爺子沒有插手,甚至他可能他老人家都不知曉這件事。是蘇稚野做了不好的事,還像只癩皮狗一樣到處找他,不斷給左家施壓。

“我叫墨景琛,如果你覺得左一這個名字和你撞了。你可以叫我琛……”墨景琛也沒指望簡一還能記住他。

保護商人的保鏢一般情況下是不能隨便告訴除了主人以外的人自己的姓名。

這樣會導致身份暴露,以後不跟左老爺子了。

他墨景琛就很有可能成為某些心懷不軌的人追殺的目標,從他嘴裏翹出左家的秘密。

簡一不是左家的人,有理由出賣他。他竟然把名字告訴自己了。

這是簡一萬萬沒有想到的,墨景琛看他目瞪口呆的樣子,眼裏帶著一絲絲激動,心裏懷揣著小期許。

簡一還是認識他的?墨景琛在心裏給出否定的答案。

他太了解簡一了,一個粗心又臉盲的嬌氣包。

“墨景琛?”簡一手肘抵著桌面,用手指捏住兩頰上的肉。

這是他下意識的小動作,墨景深偷瞄著他,手上收拾著桌子上殘留的垃圾。

簡一嘖了一聲,“我覺得你這個名字……”欲言又止。

“不太好聽,我知道。您早點睡覺吧。”墨景深輕飄飄地把桌子往墻邊拉了一下,防止簡一夢游的時候碰到桌角。

簡一從來沒有這樣尷尬,他撇撇嘴,“你這個名字啊,很有小說那種那味了。”

“嗯。”墨景深點點頭拎著收拾好的垃圾袋,頭也不回地走了。

簡一躺在床上,縮成一團,手指並攏在一起,驟然握成一個硬邦邦的拳頭。

他想往墻上錘一下,考慮到肉會疼的,他又調轉方向往枕頭芯那裏砸了一下。

一個保鏢的名字都比他好聽。

他遇到過很多姓簡的人沒有一個比他難聽,他真想立刻就死掉了脫離簡一這個像代號一樣名字。

他的心絞疼,那張精致的臉無法從他腦海裏消失。

墨景深的聽力過人,負責守在簡一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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