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真相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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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猛烈地拍擊著樹梢上殘留的枯黃葉子,安泉仰起脖子,看著拼命抓住枝幹的樹葉。

“安泉,對不起。”陸微陽為他的失約道歉。

那幾片葉子堅持不住了,被風卷起又落在草地上。安泉突然釋懷了,他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陸微陽,你知道嗎?”

陸微陽沒有聽懂,彎著腰看他手上的動作:“知道什麽?”

安泉是做沙畫的。

一把散沙在他的手裏能變成各種各樣的圖案,陸微陽最喜歡盯著他漂亮的手看。

“我有個秘密,你要離我遠一點才能聽到。”安泉推著陸微陽的肩膀,像小時候那樣,一點點地把他往外推。

與那時不同的時,他們現在穿的是象征大人的標志皮鞋,踩在樹葉子上的聲音就嘎嘎響。安泉的心像是被人放進塑料袋裏,抽走了裏面所有的空氣,讓他每一次的跳動都變得似歇斯底裏的掙紮。

他不確定,這次陸微陽會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打不跑,過來拉著他的手。

安泉很想試一試,可無論結果什麽樣,他都負擔不起。這次是他錯過了陸微陽。

他在每深夜想,如果他沒有出國陪在陸微陽身邊,那現在站在陸微陽的人會不會是他。

可惜,不會。

他沒有問過陸微陽,但是他確定了這個答案。蔣戈會出現在他們的身邊,那樣耀眼的人生來就應該是陸微陽的。

他這不討喜的舊人,又一次做了膽小鬼。

陸微陽定定地站在安泉安排的位置上,他摸摸鼻子,打了好幾個噴嚏。眼睛卻一秒也不舍得挪開,他就盯著安泉的唇看。

他做舔狗的技能是小時候就解鎖了的,當時他被綁架是鄰居小哥哥救了他的命。他就想盡辦法地對那個小哥哥好。

每次把自己的玩具裝到一起去找小哥哥,可比自己大了兩歲的小哥哥好像一點也不喜歡他這些小兒科的東西。

每次都嫌棄地讓保鏢叔叔把他扔出來,最後在陸微陽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兩人才成了好朋友。

同理,陸微陽在追蔣戈的時候如魚得水。

蔣戈想趕蒼蠅一樣,把他趕出老遠,還說他是直的,絕對不會和他這種娘娘腔搞基的。

陸微陽為了每天了解男神的心情狀況,特地學了唇語,躲在蔣戈看不見的角落裏偷偷看。

他沒想到,這個技能還能用到安泉身上。安泉肯定以為他站在這個位置就聽不到他說的什麽了。

等他說出那個秘密,陸微陽一定要沖到安泉面前好好調侃一番。

可陸微陽看懂了,又楞在原地他寧願自己此刻失靈了,沒能讀懂那句話:

“陸微陽,再見了。我不能站在你的身邊,看著你一點點地走向別人。”

那邊風景如畫,站在銀杏樹下的少年目光和當年一樣透亮。安泉勾勾手指頭,把中指上的銀圈戒指碰到地上。

悄無聲息,陸微陽對安泉的暗戀在十七歲就停止了,有的只是對大哥哥的敬仰。

可惜,只有安泉知道,陸家爸媽對他有好感,是他們以為陸微陽是他從綁匪手裏救出來的。

他沒有接受陸微陽,是擔心日後東窗事發,對那個救陸微陽的人不公平。

“你是在對著這顆銀杏樹許願嗎?不靈的。”陸微陽大步走了過去,他的心裏已經被蔣戈這個人填的滿滿當當了。

安泉接住他的話,“對啊,怎麽不靈?”

陸微陽雙手插進兜裏,情緒釋放得差不多了,感受到寒意,瑟縮了一下肩膀,像往常一樣和他拌嘴,“哼,就是不靈。”

“嗯,那我們回去吧。”

安泉知道天上的神仙不是不能相信,而是神仙都很忙。沒空聽凡人的願望。

十九歲那年,他站在別墅裏的樹下,看著外婆綁在樹幹上的晴天娃娃,他悄悄許願,“希望陸微陽能等等他。”

現在,他還是站在樹下,向這個成長了的少年正式告別。

……

陸微陽和他出去一趟,在床上躺了兩天。回到家花粉過敏,兩個腮幫子紅透了。

半夜高燒到三十九度,家庭醫生來的時候,鄙夷地問:“不是告訴你,他有可能花粉過敏嗎?怎麽蔣少爺不愛了,搞蓄意謀殺啊?”

蔣戈搓著躺在床上那人的纖纖玉指,心疼地回答,“不是,是他一個朋友。”

家庭醫生扶扶眼鏡,“……”

八輩子沒遇到過這種事。

“寶寶,還冷嗎?”蔣戈俯下身來,往他滾燙的臉上親了一口。

手指顫抖著往他的人中摸了一下,“連唿吸都是燙的,安泉真是不會照顧人。”

小Q寶拖著大大的抱枕和被打紅的小屁股,把門從外面關上,看著照進別墅裏的月光。

悄悄用手背擦掉眼角的一大串淚花,爸爸不愛他了,陸爸爸也被他打到昏迷了。

看來他只能聽大丸子哥哥的意見了。

“你說你愛我,卻又不能抱緊我,算什麽男人……”

怪異的手機鈴聲在床頭響起,蔣戈拿著手機看了一眼,很想立馬就把電話掛斷。

打電話的不是別人就是今天開訪的左沖。

孫大那個傻逼也真是的,收到他給的驚喜,都不敢把信直接回寄到他的住處了。

“不愧是我老婆的好閨蜜,淩晨兩點還不忘記告狀!”蔣戈嘴角掛著一抹冷笑,眼神裏的寒光都要把振動的手機四分五裂了。

聽到這奇葩的鈴聲,陸微陽難受地哼了一聲。

這是他在KTV點歌,本來準備整蠱一個同學,結果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選擇大冒險。

那個同學反將一軍,讓五音不全的他高歌一曲,錄成手機鈴聲必須要用上一周。

陸微陽那幾天把手機調成振動模式,有事沒事就要看上兩眼,生怕那個定時炸彈什麽時候響了。

媳婦的五音不全,不過聽起來還挺有一番風味的。

“餵。”蔣戈沙啞的聲音從手機屏幕裏鉆出去。

那頭的環境好像很嘈雜,沒有註意到接電話的人是誰。就破口大罵起來,“臥槽!陸微陽你踏馬真不是東西!”

蔣戈:?雖然他媳婦和左沖這種不敬業的人鬧掰了他會很開心。

可相處了那麽多年的朋友,肯定是遇上了事。

“臥槽你大爺,陸微陽我之前有沒有說過讓你家那小犢子離他遠一點,你別怪我不客氣!”左沖的滿腔怒火沒有因為這邊的安靜,而消失一點。

撕心裂肺的哭喊蓋過左沖的漫天怒火,蔣戈隱約地感覺到是出大事了。

左沖不是沒有分寸的人,蔣戈冷靜了兩秒,只想到一個可能,左沖的兒子出事了。

蔣戈感覺今天的領帶格外的緊,緊得他喘不過來氣,他拿起手邊的掃帚往對面的嬰兒房平移:“小Q寶,你給我站起來,你是不是欺負大丸子了!”

“嗯?”還在睡夢中的小Q寶懵懵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爸爸那張黑成鍋底的臉,小Q寶抱著小枕頭,他在心裏得出一個結論。

陸微陽被他打死了!

蔣戈爸爸才會這麽生氣!

“你是不是欺負左叔叔家的小孩了!”蔣戈輕輕地揪住小Q寶的耳朵。

雷聲大雨點小,氣勢上也把小Q寶脆弱無比的內心擊垮了。他抱著短短的腿,一動不動後,失落地垂下腦袋。

父子倆的僵局還沒打開,對面的門就被人咚地一聲推開了,陸微陽滿臉惆悵,把手機擠壓耳朵和臉之間,“蔣戈。”

蔣戈看著他幹裂的嘴唇,立馬換了一張臉,“還難受嗎?”

陸微陽表情太大,眼皮上沒處理好的傷口又崩開了,“快走,去酒吧。蘇稚野那混蛋惹事了!”

聽他火急火燎的語氣,蔣戈回頭看了一眼被自己冤枉的小Q寶,嘆了口氣。

他輕輕地拉上門,兩人快步跑到一輛越野車前。

“出了什麽事?”蔣戈把車速提高,小聲提醒,“陽陽別人的事就算再急,你也要把安全帶系上吧!”

三更半夜了,繁華的A市如同從沈睡中蘇醒過來的野獸,每一處都藏著各種尖叫,歡唿聲。

路上的車只多不少,蔣戈這位硬核男友也不敢帶著喜歡的人闖紅綠燈。

蔣戈到那裏,才發現那不是一家酒吧。是他們集團旗下的情趣豪華大酒店。

這種酒店屬於比較新型的,很容易成為不法分子的賣淫窩點,蔣戈手下的人盯得很緊。才能來到了現在,但今晚過後這家酒店應該不會存在了。

進門,在打瞌睡的前臺,看到蔣戈騰地站起來,問了聲:“蔣總要開一間嗎?”

“蘇稚野在哪裏?”陸微陽斂著眼簾,兇巴巴的樣子讓點頭哈腰的前臺一頓。

這不是蔣總的小情人嗎?怎麽看起來比蔣總還兇?是蔣總帶人來考驗他的嗎?

小姑娘硬是把腦海裏為數不多的霸總邏輯扯到了一起,態度堅決地回答,“不好意思,我們酒店有規定是不能透漏顧客隱私的。”

“……”陸微陽楞了兩秒。

又轉身看了一眼身後來辦理入住的小年輕,掏出口袋裏被他摔的稀巴爛的手機。

“要不然你用我的手機,你這個可能會劃到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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